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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夫人,那日我的确看到少爷拿着笔亲自画夫人。”小五边说边打开了书桌最低层的抽屉,“我就是在这一层......” 小五话说一半停下来了,只因抽屉里竟放了一本艳册。 “拿过来。” 小五:“......” 墨踪抓过了小五吭吭唧唧半天才递来的艳册,然而就在翻开第一页看到画中歪歪扭扭的人物时,墨踪整个身子像被冻在了轮椅上。 “夫,夫人,少爷也不知这册子是谁画的。”小五自说自话着: “您也知道少爷讲的故事都是骗人的,但,但少爷并不知有人还把故事绘成了册,您,您千万别误会少爷。” 误会? 画这册子的人,又能有谁呢...... 墨踪浑身松了劲儿,心里已有了答案。 在屏退小五后墨踪摇着轮椅回到了卧房,他从被褥底下抽出了那张小五曾给他,说是杨砚青亲手为他画的“丑陋”肖像。 墨踪打开画像又和手里这本艳册的前半卷做了对比。 没出所料,两边的画应都是用左手绘出,且出自同一人手笔。 原来他何止是看过这些册子,他根本就是绘出这所有艳册的那个叫杨大拿的画师。 墨踪此刻心中五味杂陈。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画册里一幕幕与杨砚青淫,乱至极,却又让墨踪浑身燥热的各个苟,合场面,然而这一切竟都是杨砚青亲手画出来的,画得惟妙惟肖,生生把一本俗册绘出了大家之风...... 墨踪的心底一时像被杨砚青柔嫩的唇,青葱的手反复撩拨,一股又一股欲火从压抑着的胸腔往上顶,快要破腔而出。 但很快,墨踪的心又在眨眼间堕入冰窟。 他曾经以为的混世魔王。 不,是世人眼中以为的混世魔王、纨绔草包、绣花枕头,竟只是那人的伪装。 真正的曹砚青,竟是一个忍辱十多年,卧薪尝胆、胸怀抱负,且隐藏了惊人风华的不世之才。 这样一个人,如何不让人着迷,不让人为他死心塌地,哪怕头破血流也要拼命博取他的真心? 墨踪忽然感到离杨砚青越来越远,感到自己愈发配不上这个让他从心底生出敬佩之情的人...... 但他也知道,他只会更爱这个人,爱得锥心泣血肝脑涂地,却也更是自卑,再难提起一丝的勇气...... * 在随后几天时间里,杨砚青下值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批阅课业,但越是看着那些仿画,越是会想起自己的“恶行”,便也越不敢去直面自己的神明了。 墨踪则整日闷在卧房里笔走龙蛇,指望能释放一丝的痛苦,更是一个人也不见。 最着急最上火的当数宋小宝和小五两人。 他们没想到往日两位主子还能一起用饭,一起聊两句,至少每日都能见面,现在倒好,虽然同一屋檐却整日不见,两个主子反倒渐行渐远,越来越生分了,二人一头雾水搞不清原因。 宋小宝天天埋怨小五多嘴才让事情适得其反,小五又埋怨是宋小宝没收拾好仿画和艳册这才让夫人瞧见后生气。俩人至此见面就掐,却也束手无策。 唯一欣慰的可能就是柳六已经好几日不被墨踪待见,墨踪好像也忘了还有这么个徒弟,而梅赤也是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 宋小宝和小五寻思着虽然两个坏心眼儿的人近日没再暗中作梗,挑拨离间,但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得想想办法。 这一日下值后,杨砚青在书房里批着学生课业,就听宋小宝和小五俩人在门外“大声喧哗”。 “夫,夫人最近天天练笔,今日见他手腕好像酸疼厉害,我要帮他揉,可,可夫人只让少爷碰他手,又亲又摸的都没事儿,别人哪儿能行?” 卧房里的墨踪:“......” “咳,咳咳。”杨砚青一个弯腰没把肺给咳出来。 “哎,少爷如今哪儿还顾得上夫人!”宋小宝鼻涕眼泪听着像是一起下来了: “画院那些小画师一个比一个水灵,上次少爷说了不准送礼,不然掳回府做娈宠或做妾室。结果自打那以后,全是排队来送礼的,说少爷诗仙下凡、画仙附体,恨不能把钱库钥匙都塞少爷手里,天天问何时来府里呐!” 墨踪:“......” 杨砚青当即薅下一只靴子奔着门口就去了,结果出门一瞧,狗屁人影儿没瞧见...... “这俩嚼舌根的完蛋玩意儿,看我一会儿不撕了你俩皮。” 杨砚青骂着又把靴子穿上了,但却没再走回书桌,而是担心起墨踪的手腕,不由自主去了卧房。 杨砚青前脚刚进去,宋小宝从卧房另一个门抱个琵琶就进来了。 “少爷,这是您要的琵琶,我拿来了。” 杨砚青:“?” 宋小宝边说边把琵琶放到了紫檀桌上。 杨砚青正懵圈,又见宋小宝冲墨踪躬身道: “夫人,少爷说今晚想跟您一起用琵琶合奏首曲儿,您用左手,少爷用右手,定能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宋小宝转身冲杨砚青打了个躬儿,“您说是吧,少爷?”
第九十一章 可愿尝女子 杨砚青后槽牙直泛酸,心说还珠联璧合相得益彰,成语都被你说出惊悚味儿,还特么直接甩给我个鬼片大剧本...... 擦,我看你和小五俩人才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把我架到火中央,口塞砒霜烤全“杨”,让我必死奥利给是吧! “夫人手,手腕疼。改,改改日再说吧。”杨砚青扶上脑门儿,心说真中了小五他们的邪,还成结巴了...... 墨踪一直悬在半空的毛笔落在了纸上,“我手腕不疼。” 杨砚青:“......” 墨踪说的是真话,杨砚青却慌成了一匹,立马遮脸转头冲宋小宝阎王呲牙:特麻滴,我削不死你。 宋小宝:“......” “夫,夫人,这是曲,曲谱。”宋小宝汗流满面放下曲谱,二号小五附体,“我,我,我先退,退下了。” 杨砚青:“......” 杨砚青直愣愣瞧着宋小宝把自己当初让他放进暗阁里的《应天长》拿了出来,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曾让凤儿帮忙写的曲谱竟一直忘了送给墨踪。 这倒不失一个机会把这完整版的《应天长》送给夫人。 但要真让他和墨踪像艳册里一般一起弹奏琵琶,估计杨砚青得立马升天,毕竟天天眼睛脑子里狂刷学生仿画中的黄澄澄大片,这要真的“梦想照进现实”了,杨砚青估计鼻血喷两缸,炭火省了,直接灰飞西天...... 杨砚青转身用手在滚烫的柿子脸旁扇了扇风,镇静下来后拿起桌上那份《应天长》,愣是不敢直视墨踪的眼睛,轻声道:“夫人,这份曲谱是送给夫人的,这正是那首……” “你也出去吧。”墨踪打断了杨砚青,摇着轮椅转身离开了桌子。 杨砚青:“?” 墨踪的背影隐在灰暗阴影下,“我一个残废弹不了琵琶。” 杨砚青:“!” “谁说的!夫人当然能弹。”杨砚青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秒忘光先前满肚子巴拉巴拉,“我跟夫人一起弹!” 墨踪:“......” 墨踪明若观火,自然早就看穿小五和宋小宝的花招小把戏,他也知道杨砚青并不知情,更是看出了杨砚青的万般无奈。 弹琵琶? 墨踪心里苦笑,那人完全可以去找与他琴瑟和鸣的凤儿,又怎会跟我一个没手的人弹,岂不荒诞可笑。 但墨踪万没想到杨砚青竟真就开口要和自己弹琵琶,要将那虚构的故事,将那艳册里的场面还原...... “你也要跟宋小宝小五二人一起胡闹?”墨踪声音冰冷,垂着眼睫盯着自己苍白的手,“出去。” 杨砚青一听这话心里更是火大,本来他就容不得任何人贬低自己的神,如今墨踪竟还自我否认起来了,这便更让杨砚青恼火。 杨砚青两步上前抓住墨踪的轮椅又给他推回了紫檀桌旁,随后扯过椅子抄起琵琶贴着墨踪就坐下了。 他把曲谱摊开放在桌上,下一刻把琵琶轻轻放到了墨踪腿上,声音坚定却又溢满抚慰人心的柔情,“夫人,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右手。” 墨踪身子轻颤了下,他此时看着杨砚青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杨砚青话音一落便抓住墨踪的手放到了琴头上,随后几乎半面身子全靠进了墨踪怀里,又把自己的右手搭在了琴弦上。 杨砚青稍一偏头,墨踪的鼻息立刻吹到脸上,而墨踪的唇也一瞬间蹭了下杨砚青的脸...... 这轻微的触碰让杨砚青雷击一般,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次好像玩儿大了...... 杨砚青霎那被点穴般陷在墨踪怀里再难挣扎,愣愣看着墨踪近在咫尺的唇,猝不及防再次被情,欲的恶魔疯狂侵蚀大脑。 某一瞬间,杨砚青发现自己疯了似地怀念墨踪的吻,疯了似的想再次向他索要,甚至干脆想主动亲上去...... 杨砚青感受到自己理智一点点溃散,要溃不成军。 你受不了了,去亲他吧...... 去得到他,占有他...... 让他成为你的,成为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神...... 在心魔蛊惑下,杨砚青眼里迷上绵密湿润的雾,蓦地轻轻开了口,潮热嗓音氤氲着水汽,“墨踪......” 呼吸早已紊乱厚重的墨踪在听到杨砚青喊出自己名字的刹那,麻了整个身子。 二人滚烫的呼吸萦绕纠缠,杨砚青眼睛渐渐失了焦。 “少爷!怡香院的凤儿求见。”府兵首领拱手站在门外等候指令,女扮男装的凤儿此时探头探脑竟从首领身后钻出,敲了下门就推门进去了,首领面对少爷招进府的新娈宠也无可奈何,毕竟他也不知凤儿藏了鬼心思。 “姐姐?”凤儿一双杏眼瞪得更圆,“您这是?” 杨砚青腾地站起身,琵琶险些掉地上,又被他猛地抓住放到了桌上。 “你,你怎得来了?”杨砚青一时汗毛倒竖,倒不是被凤儿吓的,而是实实在在被自己给吓着了。 “姐姐不是让宋小宝去楼里传话,说让我收拾好东西再把楼里事情处理完就过来府里找您吗?” “哦......”杨砚青脸色煞白胡乱应了句,凤儿说的话其实他一个字也没听到。 杨砚青喉咙上下吞咽,只觉后脊生凉,心里后怕。 方才自己一旦说出什么浑话,做出什么逾矩的事,自己的脑袋还能保住?还不被墨踪在心里狠狠记一笔,秋后算总账? “姐姐?”凤儿又唤了一声。 “别叫姐姐。”杨砚青眉毛倏地竖起,声音焦躁,“再被人听了去。” “是......大人。”凤儿低下脑袋,后又歪身偷偷瞧了眼远处已侧过身的墨踪,“方才大人莫非在和那个蛮子弹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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