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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涛对刘宏斌这个穿着制服的表哥有些畏惧，眼下见他还有正事，也没留下来打扰，送完饭立刻就走了。 送来的饭用陶瓷缸装着，一共有两个，一缸糙米饭，一缸菜，满满当当的，分量十足。 虽然说李桂英做饭的手艺不怎么好，但是这菜色放了足够的油水，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只要油水足就没有不好吃一说。 刘宏斌也没自个吃独食，拿去山上和金强两人分着吃了。 虽然说李向东回去也会带饭过来，但是这一来一回至少得两个小时才能过来，今天忙活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的咕咕作响了。 “头，你怎么就觉得这黄鸣没和张红霞勾结？” 金强和刘宏斌两人蹲在牛棚边上，将饭菜分了，一边吃，一边聊天。 “就感觉，这黄鸣看着不像在撒谎。” 刘宏斌也解释不清楚这种感觉。 他从小在公安局长大，看了很多嫌疑人。 罪犯是什么样，被冤枉的人是什么样，他都见过。 所以他对罪犯有一种天然的敏锐感。 感觉这种东西，很玄妙，说不清道不明，但是你就是能够感受的到。 金强也知道刘宏斌看人很准，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问道：“那现在没找到黄鸣的不在场证明，张红霞也不松口，咋办？” “等孙法医过来看看吧。” 刘宏斌叹了口气，他办案的经验还是太少了。 现在案件虽然找出了嫌疑人，但是也卡在这一步动弹不了。 孙德贤是经验丰富丰富的老法医，现在刘宏斌也只能指望他能给案件带来新的进展了。 想到这里，刘宏斌就更加迫切想要学习，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了。 好在他现在也有学习的渠道，顾知朝那里有许多优秀的刑侦知识，相信他学完之后，能力也会进一步提升的。 李向东和孙德贤来的很快。 路上孙德贤已经从李向东嘴里了解了案件侦查的情况，一来就开始干活了。 孙德贤先是查看了尸体情况，接下来又去带有血迹的石头处查看。 “死者肺部没有浓烟，这说明在烧死之前她就已经死了，山坡那里应该是第一死亡现场。” 孙德贤一边收拾物证，一边将检测的结果告知众人。 结合山坡上那块石头，可以推断出死者死亡是摔下山坡，磕到石头上死亡的。 “这倒是和张红霞所说的符合。” 刘宏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张红霞的话半真半假，犯案的过程是真实的，没有隐瞒，然而犯案人员却有所隐瞒。 加上黄鸣也倒霉，真的没有不在场证明，这也就导致，黄鸣现在和张红霞都被列为了重要嫌疑人，甚至黄鸣的嫌疑要比张红霞更大。 “黄鸣那边说他没有上过山，一直都待在宿舍里面？”孙德贤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对啊。” 刘宏斌点了点头道：“按照黄鸣所说，他昨天白天一整天都在宿舍睡觉，到了晚上才醒来。白天的打谷场批斗和上山救火，他都没有参与。” 又因为黄鸣和村里人关系不好，所以郑招娣失踪的消息也没人告诉他，他醒来后也没出去帮着找人，而是一直都在房里构思给“叶明玉”写情诗。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验证出他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孙德贤蹲下，摸了摸湿润的泥土地面，笑了笑说道。 “孙法医，怎么验证啊？” 刘宏斌等人凑了过来，好奇问道。 “这附近有河流，所以牛棚这边湿气很重，地面也比较泥泞。” 孙德贤倒也没有卖关子，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因为山上地面泥泞，所以只要是上过山的人，鞋底都会沾满厚厚的泥土，有些走路不注意的，裤脚都会粘上许多泥点子。 而且山上放牛，地面总是免不了有牛粪，这土质长期混合了牛粪，和村里的地形还是有所区别的。 只要查看黄鸣的鞋底，看看上面有没有粘上这山上的泥土就好办了。 粘上了，那说明黄鸣到过山上，他在说谎。 没粘上，那也能够证明黄鸣没上过山，自然也就不存在杀人放火的嫌疑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 刘宏斌等人听完恍然大悟。 他们全部都忽略了鞋底这个重要线索。 “除了黄鸣脚上穿的，另外还要去查查他其他的鞋子。”孙德贤叮嘱道。 他这是担心黄鸣是个谨慎的罪犯，将上山穿过的鞋子给扔了。 好在这年头，大家的衣物都很少，一个人有几双鞋子，身边的人也都清楚。 先去问问知青们黄鸣有几双鞋子，将他的鞋子都查一遍，这样也就不会有差漏了。 “好的。” 刘宏斌这会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干劲十足，带着金强一块下山去调查了。 至于李向东，他留下来帮孙德贤处理尸体和证物，这些东西都得带回局里的。 刘宏斌和金强动作很迅速，很快就问清楚了黄鸣有几双鞋子。 黄鸣没什么钱，衣服和鞋子都很少，冬天就只有一双解放牌胶鞋，这鞋子他从下乡那年就一直穿着了，即便脱胶了，也没买新的，而是用针将鞋底给缝上继续穿。 黄鸣脚上的鞋子被脱下交给孙德贤查看。 没有清洗过，最外层也没有山上泥土的残留。 黄鸣确实没有上过山。 “你说说你，好好的撒什么谎，增加我们办案的难度！”金强斥责黄鸣。 “公安同志，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撒谎了！” 黄鸣心里素质极差，之前听见自己和杀人放火牵扯在一起，以为自己要被拉去打靶，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如今被洗清了嫌疑，他哪里还在意这小小的斥责，立刻乖乖认错了。 有过这一次的经历，相信黄鸣以后再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了。 鉴于黄鸣之后很快就认错，没有再说谎，金强对他也只是口头训斥了一番，没有将人带回去定罪。 “向东，你先开车送孙法医回去，然后再过来接我们。” 案件至此已经告一段落了，没有必要继续留在村里调查，刘宏斌让李向东先带着孙德贤以及尸体物证等先回去。 “好的，头！” 李向东应了下来，先送人离开了。 “黄鸣已经找到了不在场证明，洗脱了身上的嫌疑。” 趁着等李向东的功夫，刘宏斌和金强两人再次审问了张红霞，“张红霞，你还准备继续撒谎吗？” 事实上，案件调查到这个地步，张红霞承认或者不承认都不重要了。 证据齐全，无论是凶杀案还是纵火案，张红霞一个都跑不了。 刘宏斌之所以还会审问张红霞，是想要挖掘出幕后真正的指使者。 今天刘宏斌在知青所，可不仅仅只是打听黄鸣的不在场证明，他将张红霞和苏芃芃的情况也打听的一清二楚。 据知青所的知青所说，张红霞对苏芃芃言听计从，不仅将自己的粮食和衣物被褥拿出来给苏芃芃使用，而且还替苏芃芃洗衣做饭。 哪怕是对亲生父母，张红霞只怕都没照顾到这个份上。 大家都怀疑张红霞这是有什么把柄被苏芃芃给抓到手上了。 在刘宏斌看来，案件虽然是张红霞犯下的，但是很有可能是苏芃芃指使她去做的。 张红霞无论是和单家祖孙二人，还是顾知朝都没有利益纠葛，彼此之间也不存在仇恨，所以她没理由放火烧山也没有理由举报。 除非，是有人让她这么做的。 这个有人，自然就是指的苏芃芃了。 只是，苏芃芃对于放火事件并没有亲自参与，她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所以如果张红霞不指证苏芃芃，那这次的案件，刘宏斌也没办法牵扯到苏芃芃身上。 而现在，刘宏斌继续找张红霞问话，目的就是冲着苏芃芃去的！ “就是黄鸣！这一切都是黄鸣做的！” 张红霞却以为刘宏斌故意诈她，咬死了牙关不愿意松口。
第九十六章 社死（一更） “黄鸣都没去过山上，他怎么杀人，又怎么放火的？” 刘宏斌皱眉提醒道：“现在黄鸣洗清嫌疑，已经放他走了。张红霞你恶意污蔑他人，可是会加重刑罚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金强在一旁敲着桌子，严肃警告。 “黄鸣被放了？” 张红霞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蒙了。 她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心里素质也不是很好，被关了这么久，已经濒临崩溃了。 而黄鸣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黄鸣的嫌疑洗清，张红霞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 张红霞再也坚持不住，眼泪控制不住落了下来。 原本苏芃芃和她说，公安侦查能力有限，只要她自己不露出破绽，公安根本就发现不了她。 正是因为苏芃芃说的轻描淡写，所以张红霞也才能放心下来，没有像之前那样慌张了。 但是结果却完全不是苏芃芃说的那样。 刘宏斌雷霆手段，一来就找出了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嫌疑人，其中就包括张红霞这个真正的凶手。 什么侦查能力有限，这侦查能力，这速度，还能再快一点吗？！ 好在有一个黄鸣突然跳了出来，这让张红霞看到了希望，所以立刻就将他拉了出来挡枪。 只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现在黄鸣洗清了嫌疑，那张红霞之前说的话也就全部都不成立了。 之前张红霞亲口说了见到凶手杀人放火的全过程，如果这个凶手压根就没上山，那张红霞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张红霞用自己的证词，将自己彻底钉死了。 “还不老实交代！” 金强语气更加严厉，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样。 “法医刚才调查了，郑招娣是磕在石头上死的，她是失足摔死的，你没有想要故意杀她，对吗？” 刘宏斌和金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等到金强震慑完，刘宏斌态度再温和一点，很容易让嫌疑人对他产生倾诉的欲\望，吐露真话。 “呜呜~我没想杀她，她自己摔在山坡上，磕到石头，就死了！” 张红霞痛哭流涕，眼神急切地看着刘宏斌，想要得到他的认可，“我真的没想杀她！是她自己摔死的！” “将过程从头到尾详细说一遍。” 刘宏斌和金强对视一眼，见张红霞松口了，立刻让她交代事实。 “我刚放了火，郑招娣就跳了出来，说要去举报我，我心里着急，就去追，追到半山腰的时候……郑招娣摔倒了，头磕到了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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