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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有些明白楚枭的意思了。 如果这些人连走出安全范围的胆子都没有，又何必告诉他们末世的事，在这里安静的不明不白的死去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大家都要放弃了，目光也不再只盯着地下停车场，安安静静的收拾起他们的背篓，再去服务区的便利店打包一些方便食品，以后在路上好食用。 一点三十五，经过末世几天行路经验特训的众人，已经打包好他们将要带走的东西，靠着背篓，就等着楚枭回来，两点一到准时出发。 还有人看着比正午时更加烈的太阳以及周遭持续上升的温度，不由泪流，“楚老大要两点走，是不是在给我们圣母心一个教训啊，要是一大早赶路，中午都能多休息一些避开最热的时候呜呜……” “他们出来了！” 哭哭啼啼的声音被千里耳惊喜的叫声打断，一群垂头丧气的人眼中闪过亮色。 某宿舍中，拿着画笔在空白纸上描摹出一个人形轮廓的楚枭笔不停，声音传入远在餐厅中的众人耳中。 “你们有五天时间。” 末世很好解释，但要人接受面对，很困难。 楚枭没多少善心，却想要给这个让他很有好感的世界意识培养有生力量，不只是力量心性上的，还有心胸思想上的。 给他们机会去了解幸存者的思想，去说服开解幸存者，以及，接纳末世后变得不一样的幸存者。 烈日当空，却突然多了一抹云彩将那不断散发热源的太阳遮挡，带来一片清凉。 隐隐中，楚枭听到了一声模煳而亲切的感谢声。 楚枭神情不动分毫，手下的画笔不停，给白纸上的人勾勒面部细节。 那是一张很漂亮精致的脸，看着不似真人。 楚枭给画上的人填充细节，足足花了半天时间，才完成。 看着白纸上哪怕没有眼睛也精致漂亮的人，楚枭深深的吐出口浊气。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地方。 都说画龙点睛，就可看出一幅画中，眼睛是如何重要。 就是楚枭在遥清的画纸上有反应，也是从眼睛开始。 骨节分明的大手执起和他体型明显不匹配的画笔，缓缓靠近…… 而就在画笔即将点在画中人的眼睛上的这个时候，他顿住，眉毛微扬，随之放下画笔，站起身往外走去。 在楚枭这里，事情的轻重缓急大部分时候都是遥清重其他事轻，但现在，他却打破了急切想要接到遥清的心情，暂停自己的事，着实可以称得上稀奇。 原因，是餐厅这边出事了。 之前说过，被救的幸存者中，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同样遭受了不堪回首的折辱。 他已经年迈，在其他人愤怒的朝着伤害他们的黑人拳打脚踢时，他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自己去报仇。 他以为自己不可能再报仇了。 然而今天，在被抬出来后，在听到警察们给他们讲末世来了，讲天地大变，讲任何生物死后都会复活，变成吃人的怪物之后，老人的眼睛空前明亮。 他颤抖着声音，在慌乱嘈杂的人群中显得那么虚弱又坚定。 “只要死了，都会复活变成吃人的怪物吗？不需要被怪物咬伤抓伤？” 老人的问题跟古怪，但在老人身边是少数几个还穿着缉毒警制服的人，很肯定的点头。 “是的，所以如果感觉生命快要结束，一点要告诉其他人，以免后患。” 老人笑着点点头，又问，“小伙子，你们打复活人辛苦吗？会不会容易受伤？” “还好啦，其实我们到目前为止遇到最多的还是复活植物和复活动物，复活人没遇到几个，但想来不会比复活植物更难对付。“ “要知道，复活植物我们也是杀过的！”年轻的警察很自豪。 老人笑了，满是沟壑的脸上因为这笑而显出更多更深的皱纹。 “小伙子，老头子我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不可以？” 在众多咒骂哭嚎怨天尤人的声音中，老人的请求如何不合群，又如此的清新脱俗。 “好！”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您说，只要我能办到！” 老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不难的，不难的，老头我就想，等我死了以后，你把我的尸体和那几个畜生关在一起，可以吗？” “等我把那几个畜生都杀了，你们再开门，打死我，老头我不会有半句怨言，下去后也会感激你们的。” 年轻的警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老人家，我们不会留那几个畜生太久的命，他们会比您先死。” 老人深深的凝视着面前的年轻警察，“不，老头我会先死。” 后知后觉的，年轻警察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当即站起来大声道：“不行！” 这一声太大，把其他人也给吓着了，怯怯的看了过来。 年轻的警察完全感觉不到其他人畏惧的注视，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老人，“不可以，您还能活很久，没必要和几个畜生同归于尽！” 老人笑着摇头，“小伙子，你是个好警察，末世了也还是好警察，但我不想拖累你们，外面很危险，我这样不能行动的老人，走不远的。” “更何况，我也不想活了。” “留着和平时候的记忆，又能杀了那几个畜生报仇，哪怕是死后呢，我知道我能杀了他们，不让那些个畜生的血脏了你们年轻人的手，就是死，我也开心啊！” 本来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的众人，听到老人最后的话，有些反应过来。 霎时，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向老人。 这时，又有人说话了，打破老人带来的安静。 “我也可以！” 那是一个披着被单头发蓬松凌乱的女人。 她颤悠悠的站起来，走到老人身边坐下，望着老沈几人，“我还想杀一个人，可以在我死后，把他和那几个黑人一起，和我们关在一个房间吗？” 她的声音很轻，有种缥缈恍惚的感觉，好似风一吹就散了。 “不行！”刺耳的男声乍响，慌乱的站起身，动作太过匆忙，险些带翻自己的餐盘。 “倩倩，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很后悔，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行吗？我会补偿你的，我不会嫌弃你……” “噗嗤！” 女人面无表情的发出一声嘲笑，没有波动的无神目光放在慌乱的男人身上，决绝又狠辣。 “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脏，也是你更脏，撅着屁股的模样这里谁没看过？人脏，心更脏！” 男人顿时羞愤得哑口无言。 于是男人只能转移阵脚，将尖锐对象老沈他们这些警察。 “你们是警察，是人民公仆，你们不能同意她说的，这是故意杀人！”
第二百九十一章 决绝的老人和女人 女人的想法，确实是故意杀人。 如果老沈他们协助女人，就是帮凶。 这在和平年代是不可能允许的，哪怕是在末世，心中仍有教条的老沈他们也不可能答应。 可男人的无耻让他们都不想管。 眼看着气氛沉默，那个男人慌了。 他开始后悔，后悔昨晚上不明白情况就责问警察，更后悔主动把老婆送给那几个黑人，明明，那些黑人谁都不会放过，他做什么都是多此一举。 到现在，男人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现在，他只能哀求。 他还是很聪明的，知道妻子说不动，道德绑架其他人也不管用，就开始怀柔政策。 “我知道我是混蛋，我该死，但就为了我让倩倩那么好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人变成怪物，你们忍心吗？” “我做错了，以后我当牛做马的让倩倩报复回来，你们可以监督我的，肯定能做到！” “倩倩这么好的女人，大家肯定不舍得眼睁睁看着她寻思吧？别为了我一个人渣让她断送了性命！”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男人把这一点发挥到淋漓尽致。 他没有下限的咒骂自己，其他人虽然明白他是为了活命，但还是忍不住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遭受过相似磨难的人们围在老人和女人身边，开解他们。 人嘛，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倩倩看着周遭强打精神安慰她的众人，紧绷的脸缓和下来，眼中却一片坚定。 “我活着，就是为了杀他们。” “现在，有这个机会，又能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世界，很好，你们不必再劝我。” 倩倩，是真的心存死志。 她和老人，就是楚枭看准身有死气的人。 楚枭站在餐厅外，背靠着餐厅墙微微挑眉。 原来如此。 难怪他见两人都身有浓重死气和怨气，给他们报仇的机会却没成功。 他们不知道自己死后还能报仇，更不知道伤害他们的人会不会在他们死后被绳之以法，所以咬牙也要坚持活着。 楚枭心想，人啊，太难懂。 更难懂的是，同样原本心存死志的另外几人被救了，没有了想死的想法，偏偏还有两个人如此坚决，人性之复杂，叫人难辨。 餐厅里的声音渐渐又嘈杂起来，更多的人去劝女人放下一切重新来过，不必要因为渣男放弃生命。 而渣男呢？ 在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倩倩身上时，小心的一点点后退离开人群，待走出包围圈，转身就往餐厅外跑。 警察的身份再让他又安全感，也抵不过心虚二字。 他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冲击人的三观，怕警察答应女人的要求，所以哪怕明知道离开这里将要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危险的末世，也还是跑了。 可刚跑到餐厅门口，就被转身出现在门口的楚枭一脚踹回了餐厅。 “砰”的一声重物落地，这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待看到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的男人和门口站着的楚枭，老二他们：“老大？” 幸存者不清楚楚枭在老沈他们当中的地位，只盯着地上哎呦哎呦叫唤的男人，愤愤开口，“这家伙刚刚想逃！” 一直表现得温和的倩倩听到这句话，眼神凌厉起来。 她的声音依然坚定，可见没有被那么多人的劝慰说动。 “求你们让我自己报仇！” 本就不是正规军的母老虎终于忍不住了，看似小声实则让整个餐厅的人都能听到她说话。 “要报仇一枪毙了他不就行了，何必搭上自己。” 老沈严厉的视线扫向母老虎，小姑娘哼哼唧唧的瞥过脸。 “不用了，我想报仇没错，但我也不想活了，现在有机会两者结合，我觉得就是上天为我圆梦。” “大家不用为我可惜，就听警察说的末世的危险，这个世界，其实我也没信心再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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