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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本该在营地安睡的将士无声无息汇聚，以最快的速度往荒南冲。 这一个奔袭便是大半夜，直到天边将有鱼肚白，才看到县城的影子。 奔袭一晚的士兵没有休息，所有人整装待发，乘着天将将亮人正是最困倦的时候，攻城！ 刚刚被楚枭编入军伍的山匪军，在香甜的睡梦中被抹了脖子，一部分被惊醒，和朝廷的军队厮杀，很快就因为毫无准备而丧生。 太子也清楚，现在拿下一个荒南的小城没有意义，所以他闯入城中，直接开抢，富户府衙，值钱的都带走，留给楚枭一座除了人便没什么值钱的空城。 抢了一波就走，丝毫不给楚枭的正规军前来助阵的机会。 等太子带着人离开，楚枭和公孙瓒出现在这座刚刚经历城破的小城。 看着满城百姓眉眼如枯藁，楚枭没有动摇更没有愧疚。 他周身甚至是带着些许愉悦的。 “朝廷的人不错，帮我解决了那些毒瘤蛀虫不说，还帮我把这座直面朝廷的小城彻底归心，从此，这座城将是朝廷的天堑！” 烧杀抢掠之仇，不共戴天，楚枭相信，这些百姓再不会对朝廷有一丝期待。 公孙瓒有些忌惮的看着兴奋的楚枭，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 哪怕这个计划一开始，便是他想出来的，目的也是为此，可他也未曾想过，楚枭会一点伤感也无。 就算那些各个山寨的山匪头子罪大恶极恶贯满盈，死在这里也不冤枉，可百姓受到的惊吓和财产损失，就真的不值得这个男人有一丝丝动容吗？ 公孙瓒一面觉得楚枭凉薄无情，一面又觉得，这样的楚枭确实有成王之像。 为王者，需恨，不能慈。 都知慈不掌兵，需知慈亦不可为王！ 楚枭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公孙瓒的复杂心情般，拍拍他的肩。 “公孙，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公孙瓒收敛心中所以情绪，郑重的给楚枭行礼，“主上宽心！” 楚枭满意点头，对着身后的周洪点头，“去吧，需要你受些苦了。” 周洪单膝下跪，“属下在京城，等主上归来！” 楚枭缓缓眺望满城形如枯藁的百姓，缓缓道：“放心，不会让尔久等！”
第一百一十五章 土豆丰收 历朝永宏二十二年元月初十，太子率兵拿下荒南小城，抢回银两数万，大大涨了朝廷的脸面。 然后世，皆称这一日为丰瑞太子没落起始，更是历朝没落的源头。 丰瑞太子肆无忌惮抢杀百姓，让荒南百姓对朝廷失望至极，原本还不算稳定的荒南彻底被叛贼楚枭拿捏手中，百姓对楚枭诚服。 也是从荒南百姓开始，对朝廷的失望压过对楚枭残暴之名的畏惧，一点点瓦解了这个传承两百多年的王朝。 而彼时，初尝胜果的丰瑞太子尚且不知，心高气傲的再次出其不意的出兵，救走被楚枭扣押的不世之材公孙瓒。 反而是此前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楚枭，开始了他长达三年的休养生息潜伏期。 历朝永宏二十二年元月十五，正是元宵当日，太子号令潜伏的几千精兵伴随报信小城被迫的传信兵一起，杀入荒南府城。 毫无准备的荒南府城一片混乱，公孙瓒被救走，楚枭座下第一护卫周洪被俘虏，丰瑞太子一报俘虏之仇。 此后，有公孙瓒出谋划策，朝廷虽然损失三千精兵，却带着太子平安离开荒南，进入朝廷控制的地界。 带着胜利的喜悦，丰瑞太子回京，带着他辛苦救回来的谋士公孙瓒。 历时半月，丰瑞太子风尘仆仆归京，朝中已经因为他的行事吵得不可开交。 有朝臣认为，丰瑞太子行事太过偏激，荒南百姓也是历朝百姓，对自家百姓烧杀抢掠大大的不妥。 有朝臣认为，丰瑞太子行事果决，势如破竹夺下一座小城彰显朝廷威风，洗刷太子被俘之耻辱，有震慑之功。 有朝臣认为，丰瑞太子擅自出兵，让朝廷和叛军关系越发紧张，朝廷本就四面楚歌，行事无端。 …… 不知何时，朝中的声音便是围绕太子破城烧杀抢掠百姓一事展开，竟是无人再去关注荒南本身的情况。 而千人千口，丰瑞太子本以为回京是受所有人的褒奖，最后发现褒贬不一，甚至褒少贬多，怒气翻腾。 公孙瓒及时献策，让太子在大殿上打压群臣嚣张气焰，高坐上的皇帝都不得不避其锋芒，更是在京城宣传太子丰功伟绩，一时风头无两。 太子回京不过数天，京城已经只闻太子功不见皇帝事。 皇帝对太子再好，也是在他还能把握全局的时候。 当太子有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可能，皇帝的态度变了。 太子在朝中受挫，愤愤不平，找到公孙瓒。 彼时公孙瓒又在“虐待”周洪，报被劫之仇。 太子无视公孙瓒的行为，甚至暗暗高兴，有缺点才好控制。 “公孙先生，父皇今日在早朝狠狠的斥责了孤，还夸奖老三去西南监军行事妥帖，孤不服！” “明明孤就让楚枭大大的损失了一把，为何父皇看不到孤的功绩？” 公孙瓒让人把周洪带下去关起来，慢条斯理的对太子谏言，“太子殿下还不明白吗？皇上这是感觉到你的威胁，想要扶持三皇子和您打对台。” 太子不相信，“不可能！父皇最是看重孤！” 说着不相信，太子的眼神却是闪烁的。 公孙瓒给太子倒茶，“想来要不了多久，皇上便会下旨召回三皇子。” 太子的面色异常难看，召回老三，可能吗？ 谈过后的第三天，皇帝便下旨召三皇子瑞王回京。 东宫。 “该是，父皇真的召回老三了！” 见太子英俊的面容扭曲，在这事上多少有添砖加瓦的公孙瓒很平淡，丝毫不怕被查出来。 想想也是，谁能想到他是楚枭的人，谁又能想到，唯三还没起兵的藩王留京质子，也是楚枭的人。 每每想到楚枭的手段，公孙瓒看太子，都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死去的困兽，带着怜悯。 “太子殿下，臣早便说了，皇上要平衡您和三皇子，定然是不会放任一家独大的。” 太子咬牙，“先生直说，孤该怎么做？” 公孙瓒嘴角微扬，很快就掩饰下去。 “太子殿下，三皇子如今是带着圣意回朝，百官都是见风使舵的主，看明白皇上的心思，怕是会纷纷倒向三皇子。” 太子越听面色越黑。 公孙瓒见好就收，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为今之计，只有阻拦三皇子归京这一条路可走。” 太子眸色微闪，“先生是说……” 公孙瓒笑而不语。 太子的行动很快，但也很蠢。 一个月后，楚枭在荒南那偏远的地方，都听到了朝廷的大地震。 三皇子归京途中遇刺，刺客被抓住，审出来背后主使，乃是当今太子。 得到这个结果的三皇子不忿又惊慌，不愿意再回京，还火速把事情爆给天下人知，要皇帝表态。 一时间，五王造反，荒南叛乱，皇子自相残杀，都汇聚到了一起。 京城的皇帝忙得焦头烂额，看着这混乱，都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一个。 都说攘外必先安内，最终皇帝决定先安抚下三皇子，又召来太子询问。 太子不承认，三皇子不归京，朝廷因为两个皇子的拉扯被牵制，前线五个反王看准时机大大啃下朝廷一块肉，迅速收拢，休养生息。 夹杂在五位反王中，楚枭的势力低调又弱小，几乎没人再想起来。 楚枭也趁着时机，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 开春二月，土豆种下去四个月，可以丰收种下一季了。 天气好的时候，土豆只需要六十天就能收货，但因为楚枭的第一季土豆是在十一月下种，彼时天气寒冷，为了让土豆那长更多，楚枭硬生生让其在土里多带一个多月。 当然，楚枭也不是胡来，钟书雪说土豆生长周期在六十到一百天，楚枭的这种延长收获时间也不是不可取。 为了心中有底，楚枭带着自己的一众亲信，先挖了一亩地的土豆看产量，是否有钟书雪所说那般夸张。 其实不用全部挖出来，只看挖了几个坑后那一串串的土豆，在场众人都明白，土豆产量所言非虚。 等一亩地全部挖出来，由专人称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三千一百斤，这一亩地有三千一百斤土豆！” 称重的小官惊喜的呼喊出声，等待结果的众人先是沉默，随后哗然。 所有人当真，唯有楚枭遥清钟书雪三人算得上镇定。 钟书雪斜眼看顾南，“怎么样，我说的不会有错吧？你还担心了这几个月，哼！” 顾南又是激动又是欣喜，紧紧抱着钟书雪，“雪儿，你、你真的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钟书雪听着自家小男人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你哭什么，粮食高产是好事啊？” 顾南把脸埋进钟书雪肩窝，无声哭泣。 钟书雪永远都不会知道，顾南曾经差点饿死，最后没办法自卖自身。 那是他永远的痛，哪怕如今楚枭说，为他工作五年就能摆脱奴籍，顾南也忘不了当初的绝望。 现在有了高产粮，是不是再不会有人卖身？ 现场，哭出声的不少，楚枭身边的人，不是他买回来的就是路边的小乞丐，都是饿过的。 听着周遭的呜呜哭泣声，楚枭嫌弃得直皱眉。 “行了，有什么好哭了，都去准备。” 准备什么，当然是让富商来看看高产粮，让他们放弃手头上的土地。 荒南很大，楚枭的政令不可能一天就发出去，好在这些都已经是提前安排好了的。 历朝永宏二十二年二月二龙抬头，这一日，对荒南的百姓来说，用新生日更为妥当。 积贫数百年的荒南百姓，在这一日蜂蛹到楚枭种植土豆的地里，里里外外数以万计。 “这一亩三千八百斤！” “我这里的四千四百斤！” “我这里三千五百斤！” “六千一百斤！这一亩地产量六千斤！” …… 听着立马的报数，外围的百姓吵吵嚷嚷，根本不相信，往里面挤，要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人太多了，又有楚枭的亲兵严加看守，才没让疯狂的百姓冲破防线。 但最靠内围的百姓还是看到了那一颗颗被挖出来的土豆，兴奋的大喊着，把兴奋传递给后面什么都看不到的百姓。 而被特殊对待在内围，将挖土豆全程看了个清楚明白的当地富商地主，都颤抖着虚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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