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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君年默默地合上了房门,背靠着房门平复心情。 刚刚那一眼,他一定不会认错,他看到谢砚跃上了房梁沿着谭家的院墙往外跑去,而他身后跟着另一道身影,身形分外熟悉,路君年看到那人腰间的绿色饰物。 是那枚路君年也有的竹节玉佩,刚刚在屋里,就是玉佩磕在椅子上发出的声响,难怪他会觉得耳熟。 跟谭家交涉的人,是钟译和。 谢砚跟钟译和身份对调,为的是掩人耳目,也能让谢砚在屋外,时刻接收铃夜的消息,做出判断。 耳边还回荡着谭老爷的话,局势已经明朗:原本要跟谭家交易的另有其人,不过被谢砚捷足先登了,那人被谢砚的人困在了城外,逼不得已破了城门而入,朝着谭家而来,才让谢砚的计划不得不中途打断,转头去对付那人。
第178章 “谭少爷,给我一匹马!”路君年快步走出耳屋,顺手取过屋内的斗笠扣在头上,边往外走边说。 谭珊俟很快明白路君年是要去追那两人,赶忙吩咐人牵来了两匹马,路君年骑上马就往谢砚跑的方向追去。 “爹,如果再有人来谈游船一事,能拖则拖,我怀疑想跟我们做交易的,不止那一家!”谭珊俟回头嘱咐完家里人,才纵马跟上路君年。 看来如今这交易非做不可了,如果是多方势力来到了云梦城,那么谭家就有了商讨的余地,这对他们有利。 - “砚哥,后面好像有人追上来了!”钟译和边跟谢砚汇报,边往空中发射了信号。 两人脸上都带着遮挡容貌的面具,谢砚将面具往下压了压,脚步不停,很快跑到了两人存放马匹的地方,翻身上马。 “应该没有人能认出我们,等过了前面的窄道,我们兵分两路,将谭家人甩开。”谢砚没有回头,认定了身后追来的是谭家的暗卫。 信号已经发出,城门候着的铃夜马上就要赶到,等跟铃夜会合,再拦了谢棱渊的去路,将他的人尽数斩杀,谢棱渊自顾不暇也就跟谭家谈不起来了。 早在抵达峳城时,谢砚就发现谢棱渊行踪诡异,他一路跟着谢棱渊来到了云梦城,中间两边发生过数次争锋,谢砚最终落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们将谭家的货船弄沉,调查之下,才发现谢棱渊是为了逼谭家建一条游船,立在云梦湖上。 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谢棱渊选择谭家,选在云梦城动手,但谢砚直觉他不干好事,便暗中将谢棱渊的船队困在了水道,先他们一步上了岸,想劫了跟谭家的交易,建一条游船。 谢棱渊原本的计划是在夜集,谢砚更改了交易地点,于同一时间改到了谭家,即便谢棱渊上了岸匆匆赶到夜集,夜集上没有谭家人应允交易,他们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然而,谢砚还是没有料到,谢棱渊会直接攻城门! 刚刚收到铃夜的烟花信号,城门失火,再过不久就该破了,而谭家显然在城门有人,骑着快马往府内通风报信。 若是谭家人聪明一点,就该知道此刻已经多了一个交易者,不轻易跟人定下交易才是明智之举。 谭家人并不好糊弄,谢砚也不信谢棱渊能一下就让谭家答应交易。 或许,他能从谭家人的口中,得知谢棱渊建游船的真正目的。 - 两人最终来到窄道的分岔口,谢砚跟钟译和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分开,路君年跟谭珊俟同时在此地勒停马匹。 “你追另一个。”谭珊俟丢给路君年一包荧光粉末,没有多话,朝着钟译和所在的方向追去。 路君年刚想说他往右边追,谭珊俟就已经纵马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路君年默了一会儿,调转马头往左追去。 也是,在谭珊俟眼中,钟译和才是他们两人中的那个“大人”,只有路君年知道,真正定论的人是谢砚。 路君年将荧光粉末收入袖中,并不打算深追,因为他手中并没有趁手的武器,即便头上带着斗笠,让人无法第一时间看到他的面容,他也没办法出声跟谢砚交谈。 他敢笃定,他一开口,谢砚一定听得出来。 路君年象征性地追了一下,就朝着城门的方向飞驰而去。 他的目标是阻止谢棱渊跟谭家交易。 - 离城门还有一条主道,路君年察觉到身后遥遥坠着的人,正欲甩开身后的人,一支利箭裹挟着夜风从后袭来,路君年矮身避开,还没等他起身,又一支利箭朝着他身下的马匹射来。 路君年赶忙顺着现有的姿势翻下马,冲着马臀扬鞭,马匹直直朝前跑去,脱了缰,那利箭便擦着马腿扎进石板地里,牢牢地斜立在路君年腿边。 路君年将将起身,第三支利箭架在了他的头顶,抵在了斗笠的边缘,谢砚的声音幽幽从头顶传来,让路君年不敢抬头看去。 好在斗笠没掉,谢砚应该认不出他来。 “你是谭家的人?”谢砚幽幽道,声音低沉,“谭家竟然会让一个武功这么差的人出来追人,果然是沉了一条船,请不起人了。” 路君年很快明白过来,谢砚应该是发现身后没人追去,就顺着来路返回,结果刚好发现了他往城门口来,才追了上来。 毕竟在谢砚眼中,路君年该是去追他的。 “为什么不说话,是觉得无地自容了?”谢砚坐在马上高高在上地看着垂着头的人,嘲讽道,“我刚刚其实可以直接射穿你的胸膛,不过你骑马的背影跟我的心上人很像,所以我饶了你一命。” 听到“心上人”三个字,路君年感觉心头被烫了一下,不由得咬紧下唇,指尖阵阵酥麻,微微蜷紧又松开。 谢砚怎么,当着陌生人的面,也能轻易说出口的? “把斗笠摘了,我就不过问你为何要去城门口,放你离开。”谢砚将那支黑羽箭放回身后的箭篓中,“你的行迹很是奇怪,就算你是谢棱渊安插在谭家的眼线,我也遵守承诺。” 武功这么差,却能跟着谭珊俟一起出来追人,还追到一半就想着去城门帮谢棱渊,实在构不成威胁。谢砚心想。 他就是想看看这跟路君年背影极像的人,正脸长成什么样。 - 原来是把他当成谢棱渊放在谭家的眼线了,路君年松了口气,慢慢站直身,想了会儿,做了个手语,示意他不会说话,且奇丑无比,有碍市容。 谢砚沉默地盯了他好一会儿,突然翻身下马,朝着路君年走来,伸手就要强硬地摘掉他的斗笠。 路君年突然朝着谢砚的脸洒出了荧光粉末,打了个出其不意。 这荧光粉末本是谭珊俟给他,用来联络用的,谭家的暗卫人手一份,据说这粉末沾在人身上三天都洗不掉,可以用作标记,只有谭家的人才能认出来。 谢砚脸上虽然戴着面具,大部分粉末洒在了面具上,眼睛和鼻子留出的部位却没有遮挡住,就算谢砚反应再快,伸出手臂遮挡,也吸入了不少粉末,被呛得眼圈泛红,止不住地打喷嚏,等他重新看向路君年,路君年已经朝着城门口的人群跑去了。 城门外失火,人们为了往城内逃,将城门砸破了,路君年的身影很快淹没进茫茫人海。 “啧!”谢砚抬手唤来铃夜,“派两个人给我把那个人抓来,其他人跟我走!” 铃夜:“是!” 谢砚重新回到马上,调转马头往另一条主道去。 - 翌日,路君年在城外城的客栈中醒来,换上了另一身更为朴素的衣装,正要出门,门口刚好传来敲门声。 路君年推开窗,往窗外看去,思考逃脱的可能性,就听到门外传来元洄的声音。 元洄:“路公子,谭少爷有事找你。”路君年已经知道他是谭家的眼线,元洄便也不再装了。 听到元洄的声音,路君年这才关上了窗,打开了房门,在元洄进屋后,很快又关上了门。 “有仇家追杀你?”元洄见路君年小心谨慎的样子,猜到。 “你说对了。”路君年没有否认,问:“谭少爷找我何事?” “昨夜主街上发生了一场恶战,谭少爷想问你,有没有在京城见过谁用这两样武器?”元洄说着,从背后的包袱中拿出两样武器残骸。 其中一样,正是谢砚的黑羽箭,另一个,是断裂的短刀,刀背处有锯齿样的特殊样式。 那是谢棱渊的刀。 “见过。”路君年沉声道。 “既然如此,那跟我去一趟谭家吧。”元洄将东西收回。 路君年上前一步,问:“昨晚在主街发生了什么?” 他昨晚躲过谢砚后窜进人群,很快就发现有两个铃夜跟着他,他跑上城墙,一直藏在了钟里,才最终躲过铃夜的追踪,直到天微亮,才回到客栈。 “那两方的交易人似乎动起手来,谭少爷带着暗卫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得两败俱伤,丢盔弃甲,见谭家的人到了,他们才离开。”元洄走到门边,回头对路君年说,“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你去问谭少爷。” - 路君年重新戴上斗笠,跟着元洄上了谭家的马车。 路上,元洄问起路君年为何一直戴着斗笠。 路君年言简意赅:“我家道中落,结了不少仇家,昨晚有一队人正是我的仇家。” “我看你是读书人,还以为你的生活一直是风平浪静的,没想到这么跌宕起伏,我听他们说,你昨晚义无反顾地跟着谭少爷出去抓人,勇气可嘉。”元洄语气带着点浮夸地说。 路君年淡淡道:“我也以为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流民,没想到一开始接近我,都是谭少爷特意安排的。” 元洄干笑了两声,挠着头说:“生活所迫,毕竟我还得赚钱给父亲治病,再说了,我一开始对你不是挺好的嘛?” “是啊,挺好的,捂着钱袋子不愿意伸出援手,还怂恿我跟你一起去偷残银。” 元洄哈哈笑了两声,又道:“昨晚,我其实不想让你见谭少爷的。”可路君年的直觉太过敏锐,一步步朝着谭珊俟留下的讯息找了过去,他只能跟着帮忙。 “为何?”谭珊俟难道不是元洄雇主吗? 元洄小声道:“谭少爷为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还是小心点吧。” “你当着我的面说他的坏话,不怕我告诉他?”路君年反问。 “我觉得你不会,连我偷残银你都要数落一番,又怎会做出两面三刀这样的事?何况,我是真的好心提醒你,谭家一家都是商人,唯利是图,你一介书生,斗不过他们的。” 路君年默了会儿,点了点头。
第179章 “那封信,不用送到峳城了。”马车上,路君年提起之前写下的那封信。 元洄将那封信从怀中拿出,在手上晃着,说:“你耍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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