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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靳昶:“嗯,要背给你听么?” 封承昱:“背!” 严靳昶直接从头开始背,只刚说了几句,就被封承昱打断,“等等,你先把书给我,我要对照。” 严靳昶便将那本书递给了封承昱。 一连背了两页之后,封承昱示意严靳昶背中间的几页,严靳昶也顺利地背了下来,封承昱又让严靳昶背后面两页,严靳昶依然一字不落。 封承昱开始随意翻找,抽段抽背,发现竟连这样,都没有难倒严靳昶。 封承昱合上书,心里难免有些激动:我这该不会是一不小心捡到宝了吧?能迅速掌握捏碎云精铁的办法,还轻易地捏碎了九阶云精铁。 现在,又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将他写的铸剑之法全都背下来了! 虽然这些都是他写的,但他只记得方法,具体词句,他自己都记不住! 真是老天有眼啊!没想到他封承昱生前寻遍天下,都没能找到能铸剑的好苗子,虽然也收了几个学徒,但都不尽如他意,死后的他已经无心于此,没想到竟然就这么找到了! 封承昱一脸兴奋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大锤子,道:“那就直接开始了。” 严靳昶:“……”如此草率的么? ———— 待到日至中天,练了一夜的剑的安韶醒来,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发现身边已经空了,枕头上都已经没了温度。 他打了个哈欠,抻了抻手,抱着被子翻滚了几圈,才恋恋不舍的下了床。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张纸条,是严靳昶留下的,上面写着他去找封承昱学习铸剑了。 安韶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几只鬼在院子里跑跑跳跳的泽寅,还有那趴在石桌地下睡觉的乌龟。 安韶:“泽寅,靳昶出门多久了?” 泽寅回忆了一下,“大概有三个时辰了吧?” 安韶:“我过去瞧瞧,你们要去么?” 泽寅在院子里也玩腻了,听安韶这么一说,也想出去走走。 它这段时间一直在修炼,难得休息几日。 “咣当!”屋子里传来了某种器具落地的声音,安韶回头看去,就见倒在地上的黑剑浮现出了一团血气,最后凝成了一个人形——正是麟风。 麟风:“安公子,我也想去走走。” 安韶有些诧异:“靳昶没有带着你?平时他不是把你放在指环里么?” 麟风:“昨夜我说想在院子里吹吹风,严公子同意了,等我回来时,你们已经睡了,到了第二日,他一早就离开了。” 其实严靳昶起床时,麟风是知道的,他原以为严靳昶一眼就能看到放在桌面上的剑体,随手将他扔进赤玉璃戒里,就像以前那样。 但是…… 麟风眼睁睁地看着严靳昶从床上坐起身,下榻,把已经滚到床底的安韶拖出来,拍拍干净,又掐了个净身诀,抱回床上,摆好,盖好,捻被角,再洗漱,穿衣,又走到床榻边,埋头亲了几下。 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就这么,把他留在了这里。 麟风甚至不知道严靳昶到底是忘了,还是压根就没看到摆在桌面上的他。 安韶:“那就一起去吧。” 乌龟依旧是能不动就不动的模样,安韶就没管它。 一妖一兽一灵很快来到封承昱的院子门外,和守在那里的鬼魂道明来意。 鬼魂:“二位稍等,我这就去告知封大人。” 然而,还没等那鬼魂走进去,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地面都随之震了震! 院子里靠近东边的房屋,也在下一刻,轰然坍塌! 一股浓烟,从倒塌的屋子里滚滚涌出,被风一吹,呛鼻的焦烟气味,混杂着一股浓烈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气味对于安韶和泽寅来说,实在不友好,他们不受控制的呛咳起来,眼泪止不住的上涌。 “怎,怎么回事啊!咳咳咳!”泽寅赶紧低下头,用双爪捂住鼻子。 这一刻,它恨不得自己立刻长出一双手! 鬼魂看着那浓烟冒起的方向,大惊失色:“那是,封大人的炼剑室!” “该不会是炼剑炉炸开了吧?” 其他鬼魂也认出了那个地方,急得团团转:“怎么会这样?” “炼剑炉有那么容易炸吗?” “封大人在里面是么?” “灵气好重,根本无法靠近!” “靳昶!”安韶捂着鼻子,大步朝浓烟涌出的地方跑去! 一股灵风自安韶的身上涌出,吹向了那些浓烟,很快将浓烟吹向别处,显露出了被浓烟笼罩的房屋。 只见,在一片不忍直视的残骸当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团黑漆漆的,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的东西,正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看起来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不仅是那人手里拿着的东西黑漆漆的,就连那人自己全身上下,包括露在衣服外面的的脸和手脚,都是一片漆黑,看着就像是……一个影子,从地面站起来了。 一只穿着一身红衣的鬼,正悬在那影子……啊不,是通身漆黑的男子面前。 红衣鬼的表情,阴森森的,说出的话,也是阴森森的,“你,做了什么?” 严靳昶一张口,首先喷出了几个烟圈,“就照着你那本书上写的做的,是哪里不对么?” 他一边说,一边有烟喷出来,衬得那双眼白更白了。 安韶:“……” 作者闲话: 严靳昶实战前,封承昱:老天爷!我挖到宝啦! 严靳昶实战后,封承昱:来个人!把他叉出去!
第450章 花苞 此时安韶已经用灵风吹开了浓烟,麟风和循声而赶来的忘念,也同样看到了此番景象—— 焦黑的四周,散乱的碎片,漆黑的人,面色复杂的鬼。 还是在认出了封承昱之后,麟风和忘念才能确认,那站在封承昱面前的人,竟然是严靳昶! 这景象可真是少见! 平日里的严靳昶干干净净的,能用傀儡代劳的,绝不会脏自己的手,因为都是用傀儡战斗,身上的溅到的血都比别人少很多,待到了安全的地方,撕下人皮面具之后,就又是涂又是抹又是敷的,养得极好。 “噗!”泽寅险些没能忍住笑声。 忘念轻咳一声,以拳抵唇,努力掩饰。 铸剑师将炼剑炉烧炸了的情况并不少见,尤其是对于一些初学之人来说,光是掌控好火候,就有些困难了,更何况是要一边掌控火候,一边按照先后顺序放入精铁,灵石,灵物。 原本掌控火候之事,会由有经验的铸剑师先来打个样,再学徒学习。 可是现在的封承昱并不能靠近那些灵火,更别提在一旁先帮严靳昶掌控火候了。 麟风看不到眼前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了忘念那忍笑的声音,忍不住道:“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们小命不是在他手上么?”铸剑师炸炉,可以再重新购置用具,只是多花灵石罢了,而我们若是正好在那一炉当中,十有八九会成灰! 麟风虽然看不到眼前的场景,但是他想起自己以前看到封承昱炸炉时的情形,再想到自己日后很可能就是那满地残骸当中的一片,想到封承昱以前蹲在疑似炸碎的炉子旁寻找灵剑的残体,琢磨着还能不能用的模样…… 顿时,悲从中来! 救命!他可不想在灰烬中重生!太惨了! 忘念:“……”瞬间就不觉得好笑了。 此时安韶已经走上前,确认严靳昶并无大碍,只是被那无孔不入的黑烟熏了一身,才会变成这样。 这炸炉的威力,远远不及当初林斓在缙云城城西的森林里释放的出来的银白色光团炸开时,所带引起的剧烈冲击。 严靳昶在感觉到不对劲时,就已经放出了那个石头娃娃。 只不过,那石头娃娃的防御是有缺陷的,它能防下冲击,挡下攻击,抗住重压,但是,它挡不住那些混入空气当中的烟。 再加上,石头娃娃在变大之后,它的双眼的位置是睁开,露出两个空洞的,于是那些黑烟更是顺着石头娃娃的双眼,猛灌进来,并迅速充斥了石头娃娃内部的空间。 于是,站在石头娃娃里面的严靳昶,就遭殃了。 飞溅向各处的残体,器物的碎片和坍塌的房屋,都被挡在了石头娃娃之外,滚滚黑烟却涌进来,熏得严靳昶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等着震动和冲击结束,就“获得”了这么一身黑。 不过,这石头娃娃的双眼会在注入灵力之后睁开,也不算是炼器师的失误,因为这种需要靠灵识之力来支撑的防御灵器,对修士的灵识要求很高。 一旦控制不好,石头娃娃就会一直维持现状。 外面的攻击不到里面,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万一里面护着那么一两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而石头娃娃又没有通气口,那么普通人很容易被憋死。 守护的灵器,反而成了致命的刑具,这得多绝望? 确认严靳昶无事,安韶这才放下心来。 严靳昶掐了个净身诀,将脸上身上的脏污洗净。 封承昱在废墟里翻翻拣拣,很快在炸碎的炉子旁,找到了那团精铁,这精铁刚被烧融,严靳昶还没来得及将它从炼剑炉里拿出来捶打。 现在炉子没了,在炉子里燃烧的灵火也都散开了,精铁很快变冷,固形成了一团。 封承昱敲了那精铁几下,皱眉道:“你给这个精铁注入太多的灵力了,灵力溢出了精铁体外,和炉子里的灵火相冲。” 严靳昶拿起那本书,“这上面不是说,这样也可以么?” 封承昱:“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的灵力和这炉子里的灵火不合,两相交撞,就容易弹炸开,除非你能找到适合你灵力的灵火,不然,在用我这个灵火时,你需要小心再小心,既要将灵力完全的充斥精铁之内的每一寸,又不能让灵力溢出精铁体外。” 严靳昶默默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封承昱环顾四周,“你们来都来了,热闹也看了,那就一起收拾一下,再将我藏在地下的炉子搬上来。”封承昱又看向严靳昶,“只是炸了一次而已,你该不会心生怯意了吧?” 严靳昶:“没有。” 封承昱:“那就好,继续!”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严靳昶的每日日常中,又多加了“铸剑”这一样,排得满满当当。 严靳昶倒是觉得,这样很充实,比起上辈子那从早到晚,大部分时间,只有傀儡在陪着他的情形,实在是好得太多了。 铸剑的过程是一次次的尝试,是枯燥的重复,是数不尽地烧炼和捶打。 人炼精铁,精铁亦炼人。 区别只是前者在熔炉之外,而后者在熔炉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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