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啧,”青年一身清清泠泠,面若白玉,眼中无悲无喜,唇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流露出几分渗人的笑意,“救了你们一次不够,还想让我们一直护你们周全吗?” 季青临直接撕开了林舒的面纱,挖出了她心底最为真实的想法,“你们兄妹二人这算盘打的,也太响了吧?” 他其实并不介意护着这兄妹二人,也能够理解他们第一次看到杀人毁尸现场的惊恐,但兄妹俩的小心思太多了,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背刺他们。 季青临很不喜欢。 “让开。”他清冷的视线直直地盯着林舒,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偏偏让林舒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一种嵌入灵魂深处的寒意,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出现在她的周围,让她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倒竖了起来。 林舒整个人呆愣在了当场,心底涌起的那种莫大的恐慌让她感觉比直面季亲临轻而易举地杀死了那五十个杀手的时候,还要让她害怕。 她下意识的拉着林墨的手臂让出了院子门口的道路,“江……江神医……” “多谢。”季青临微笑着冲她点点头,然后绕过她身边走出大门去了。 “哼!”江听白冷眼瞧了这两兄妹一眼,只觉得一番好心都被当成了驴肝肺,走过去故意用肩膀用力的撞了一下林墨。 林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而已,江听白习武多年,虽然他没有用上内力,但那一下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受得住的。 被撞的林墨面色痛苦地发出了一声闷哼,要不是因为林舒一直抓着他的手臂,他都有可能直接会被撞得跌倒在地了。 祝衡之也觉得这兄妹俩有些不做人,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救了这俩人的性命,结果这兄妹俩却在背地里搞一些有的没的东西。 他十分好心的拍了拍林墨的肩膀,“以后说话做事之前啊,多动动脑子。” 江柠留在了最后,虽然她也很讨厌这兄妹两人如此的污蔑她的师父,但看在同为女子的份上,她还是有些不忍心林舒说不定在哪一天就被七杀阁的杀手们给杀掉了。 她将一直挂在腰间的小包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了好几个瓶瓶罐罐,一一解释道,“这个是治疗外伤的,这个可以解毒,然后这个里面装的是毒粉,遇到危险的时候撒上一把,对方就只能任你们宰割了。” 将所有的东西都交给林舒,江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换一个地方居住吧,这里有七杀阁的杀手们找过来,说明已经不安全了,后续他们可能还会继续来搜查这里。” 该说的说了,该劝的也劝了,江柠觉得自己已然做到了她所有能够做的,离开前,她对林舒摆了摆手,“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江柠离开后,原本热闹了好几天的院落突然变得极其的寂静了起来。 没有风声,没有话语声,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几不可闻,静的有些诡异。 突然,林墨双腿一软,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 林舒试图去拉他,然后就撞上了林墨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林墨红着眼眶,后悔几乎是从骨子里漫了出来,如此的浓烈又彻骨,他万念俱灰般的笑着,笑得悲凉又怅然,“妹妹……怎么办?” 他们全家一百多口被无辜杀害的血海深仇,到底该怎么办? 林墨一开始确确实实是被季青临杀人完全不留痕迹的做法给吓到了,但是等到如今他回过神来以后才发现,倘若没有季青临,面对那五十个七杀阁派出来的杀手的时候,他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最终只会走向唯一的一个结局——那就是他们会和他们的爹娘亲人一样,带着商时胥买卖私盐的证据,彻底的被埋葬在滔天的大火里。 仅凭他们兄妹两人,想要为他们的家人翻案,为他们报仇,无疑是难如登天。 可他们明明有机会的,靠着季青临等人,他们可以平平安安地回到卞京,他们可以在督察院的门口敲响登闻鼓。 但是现在……一切都毁了。 是他太过于蠢笨看不清局势,是他太过于自私自利,是他太过于无能…… “啪!” 林墨重重一个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又接连不断的左右开弓,“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不是的……哥,你不要这样,”林舒用力将林墨搂在了怀里,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头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往前看,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林墨泪流满面,眼神当中充满了无助,“为什么当时死的人不是我啊?!” 为什么要让他这么一个废物活下来? 为什么要让他背负起这么大的责任? 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对于一个自小生长在温室当中,没见过什么世间险恶的十六岁的少年人而已,他肩上背负的东西确实是太过于厚重了。 但事情已然如此,活着的人还需要继续活下去。 林舒的情绪也有些崩溃,可哥哥已经万念俱灰了,她不能够再雪上加霜,她不断的安抚着林墨,等对方终于缓和下来了的时候,她才开口,“江姑娘给了我们很多的药,如果我们小心一点的话,躲开七杀阁的追杀不成问题。” “哥,”林舒掰直了林墨的肩膀,强迫他和自己的视线对上,“我想要问你一件事情,请你务必认认真真的考虑之后回答我。”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到过妹妹有如此严肃的一面,林墨在一瞬间绷紧了心神,“你想要问什么?” 林舒长叹了一口,带着点怅然的说道,“我们现在必须要做个决定了,如果你还想要继续为父亲翻案,为秦家死去的一百多口报仇的话,咱们现在就拿着这些药和证据,抄小路北上前往卞京,趁机敲响登闻鼓,告御状。” “如果哥哥害怕了,只想继续活下去,我们现在就把那些证据给毁了,躲过七杀阁的追杀,寻找一个更加偏远的地方了残此生。” 林舒松开了搀扶着林墨的手臂,一字一句问得十分慎重,“哥哥选哪个?是拼死也要为爹娘讨回公道,还是就这样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林墨一时之间心中思绪万千,他们躲在这里小半年了,可他们却从来没有鼓起勇气踏出过这个村子半步。 他们仿佛被堵住了耳朵,被蒙住了眼,对于外界的消息一概不知,如果不是季青临师徒几人途经此地,或许他们早就在睡梦当中死在了七杀阁杀手的手里。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这么一直躲躲藏藏下去,也终究不是个办法,林墨咬了咬牙,不断颤抖着的身体终于平稳了一些。 他紧紧地攥住了妹妹的手臂,目光当中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回卞京。” 林墨咬着牙,将商时胥的名字撕碎在唇齿间,“不为父报仇者,枉为人子!我一定要让商时胥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 出了村子,天二十看着只有点点星光的夜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江神医,现在赶路不安全,我们是否需要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季青临淡淡撇他一眼,“出门在外,何必如此的苦苦执着于吃穿住行?” 天二十:我心里有句妈卖批我一定要讲,妈卖批!!! 感情这一路上,除了在山河村的这段时间里,猎不是他打的,水不是他烧的,饭不是他煮的,铺盖不是他铺的? 他们一共五个人啊!在他伤势好了以后,所有的行李都让他一个人扛! 完全就不把他当人看!他感觉自己就是那拉磨的驴,耕地的牛,挤奶的羊,怎么看怎么都是个畜牲。 天二十心里苦,可天二十不敢说。 他害怕自己稍微表现出半分的不满,就会直接被季青临一把药粉给毒死了,而且还是连个渣都剩不下的那种。 江柠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哪来那么多废话?还不赶紧找干柴去生火?冻坏了我师父你赔得起吗?!” “马上,马上。”天二十苦哈哈的应了一声。 当真是龙翔浅底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想他堂堂天字号的杀手,现在却沦落为了一个可以随随便便的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欺负的程度。 时不利兮,奈若何啊…… 手脚麻利的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捡了一捆干柴生起了火,然后天二十又从自己背着的袋子里面拿出来了一块干净柔软的垫子铺在了地上。 他努力的挤出一抹职业假笑,“江神医,请坐。” 如此反复三天过去,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漳州城。 当遥遥的看到那古朴的城墙上方悬挂着的“漳州”的牌匾的时候,天二十下意识的沮了一把辛酸泪。 太不容易了,想他堂堂一个天字号的杀手,一天天的像个老妈子一样的伺候着师徒几人,还要天天被嫌弃,天天被揍。 这哪是人该过的日子啊…… 如今看到不远处的城墙,天二十瞬间心里乐开了花,进入到城池里面以后,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做那些零零碎碎的活计了,也不用因为每天放哨被虫子叮咬的浑身上下都是包。 因此,感觉自己解脱了的天二十是第一个冲进漳州城的城门的,“江神医,我们七杀阁的第四分堂就在这漳州城内。” “嗯。”季青临无表情的应了一声,抬脚踏了进去。 作为整个江南府最大的一座城池,漳州城的热闹是几人之前所途经的地方远远比不上的。 宽广的主干道几乎可以容得下十数匹骏马并排而行,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路上除了形形色色的百姓,还可以看到种种手拿兵刃的江湖人士,甚至还有不少大夫打扮的人在街道上行走。 每个城池都有大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如今这漳州城内的大夫的数量好像是太多了一些。 而且那些在街道上行走的大夫们,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不是很好看。 季青临心下了然,看来他们来到这里的时间正正好好啊。 剧情里也有这么一段。 若是按照剧情的节奏的话,原主江唯卿已然答应了女主角林纾晚给商时胥解毒,但是给商时胥解毒除了原主的血液以外,还需要大量的名贵药材。 而收集这些药材是需要时间的,趁着这个功夫,原主陪着林纾晚等人开始在江湖上游历。 游历了没几天,林纾晚的舔狗之一,剑圣裴鹿野的儿子裴云声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家里面的信件,说是他的父亲裴鹿野和人比试的时候遭人暗算,被人砍断了右臂,再也无法拿得起剑。 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剑圣,却成了一个缺了一只臂膀,再也无法拿得起剑的废物。 林纾晚苦苦哀求,希望原主能够救救裴云声的父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21 首页 上一页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