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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回来了。
本来他还想感伤怅惘甚至痛哭一下,现在这些杂思都褪去了,整个人吓得想鸡叫,“大、大将军?!!”
他回来就回来了,反正也就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太弟,怎么大将军也跟着来了?他哥金口玉言的国之柱石,他哥昭告天下的大齐皇后,就这么被他顺过来了 ?!
难道是穿越的磁场影响?
老天,他罪孽深重,百死难抵啊。
他差点想抱着膝盖蹲下来暴风哭泣,但看自家哥夫一脸警惕掩不住茫然,眉头都皱成川字形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将军,莫慌。”
周围光怪陆离,霍无恤浑身已绷成了一张满弓,闻言还是停下来赞赏地看了一眼谢沁,欣慰道:“殿下说的是。”
谢沁挠挠头,“大将军,这地方孤仿佛来过?”
“哦?”霍无恤疑声道:“何时何地?”
谢沁:“梦中、床上。”
霍无恤:“……”
“孤没骗你,大将军,这就是孤的家,孤梦中夜夜来此。”说着,谢沁状若试探地打开一个水龙头,惊喜道:“不错,大将军,此物能接水,和孤梦中一模一样。”
接着把家具一一试了一遍,霍无恤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末了喃喃道:“出水无河,转页无风,莫非仙境?”
谢沁汗了一下,在他哥的高压教育下,他已经学会了在危急时刻立刻理出一二三来了。
一,不知道他和他哥夫会在现代待多久,首要教会大将军生存方法。
二,适应环境后,好好学习、多多拜佛,或许可以找妈帮忙,研究一下怎么穿回去,他回不回去不要紧,他哥夫一定要回去啊苍天。
“大将军,这与孤梦中一般,此地是与大昊截然不同的一个世界 ,你须做好心理准备。”谢沁第一天先把所有家具、家用电器教了他哥夫一遍,最后累到瘫倒,时隔多年,哆嗦着手叫了一分外卖,吃得幸福落泪。
现在是七月,等洗澡时,他把自己的断袖大裤衩翻出来给霍无恤,有些纠结,“大将军,此地风俗如此,须入乡随俗,明日孤同你出去打探打探消息。”
他以为他哥夫定要指责“衣着暴露、伤风败俗”等,没想到对方适应很快,笑了笑,指了指谢沁身上衣服,谢沁当初魂穿大昊,现在也是魂穿回来的,所以哪怕没换衣服,也是断袖大裤衩,“臣见殿下着装,已做好了要这么穿的心理准备。”
这战国人的心理素质,你不服不行。
没法子,奇葩太多,适应力就出来了。谢沁想:桑朵拉姐姐家那种风俗,南疆那种男人圈养大法,他哥和哥夫还一脸淡定,果然他始终是最弱的那个。
唉——
又想起他哥了。他哥可怎么办啊,自己就算了,他哥伤心一阵,又是个英明伟大的君王了,可他把大将军兼皇后顺过来是闹哪样啊?
洗完澡,谢沁让霍无恤挑了间喜欢的客房,和人一起铺了床被子,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一低头,猛然看到中央空调按钮。
哎哟喂,傻了傻了,他立刻打开空调,边对自家哥夫解释 :“此物名曰空调,可制冷热……”
“大将军先行歇息一夜,养精蓄锐,明日再行探索。”
霍无恤点了点头,躺上了床,却是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第二天,谢沁想了想,打开电脑,投影到大屏幕上,给对方看《中华上下五千年》的视频 。
果不其然,对方吓了一跳,看到人影,手已经按上剑柄,谢沁先掏出匕首(水果刀),对着墙面一阵敲打,墙上人既无实体也无反应。
霍无恤反应回来,“如海市蜃楼一般。”
谢沁点头,“差不多罢。大将军你把这个看完,我给你看《科学发展简史》。我先叫个早点,大将军想吃包子和面条?”
“皆可,殿下随意便好。”
一开始是三皇五帝、尧舜禹、夏商周,这和霍无恤所在世界的历史轨迹类似,他接受地很快,看得津津有味。正这时,周遭倏忽白光一闪,耀眼得使人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
轮椅、缃衣、灿然生辉的面庞、眼角泪痣蛊惑人心。
霍无恤一愣,接着爽朗得笑了起来,“小怜?”
应小怜露出昨日霍无恤刚来时一样戒备的神色 ,闻言欣喜起来,“殿下、无恤。”
谢沁:0
他就是齐国的罪人!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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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说呢?我这几晚值了个班,又去看了会儿小说哈——忏悔。《我开动物园的那些年》很好看呢。
前面楚国副本我要修改一下,把之前的脑洞先放一点上来凑数。
现代旅游计划通。
第406章
“砰——”经渠君的身体倒在了血泊里, 眼底的神色定格在惊愕,脸上的表情没来得及跟上眼球变化,还停留在胜券在握的得意洋洋。
温热的鲜血溅在了谢涵脸上,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又看了经渠君的身体一眼,眼睛微微瞪大,偏头看身侧人。
楚子般直面经渠君, 脸上的鲜血比谢涵只多不少, 他面无表情, 嫣红的点点血迹却为他过分俊美的脸庞染上妖异之色, “先王和孤配不配为王,我不知道;但你——一定不配。”
他手里握着长剑,剑尖抵着地面, 鲜血顺着剑脊滑落。他转回身,传令道:“经渠君阖家三百五十六口人, 全部处死。”
群龙无首, 哗变无主, 如何坚持?
随后是第二条传令, “虎符,调江风营,即刻拱卫王宫。”
之前带来哗变消息的将官却忽然跪了下来, “殿下,没有哗变,细柳营还在沉睡中。”
楚子般面色一滞, 几乎瞬移般来到那将官面前, 拎起人衣襟,目眦欲裂, “你说什么?”
那将官低头,“卑将假传军报,细柳营从未有过哗变。”
楚子般狠狠踢了人一脚,将其踢飞在地,剑指对方,“谁指使你的?啊?说出来,孤给你个好死。”
“咳咳咳——”那将官吐出好几口鲜血,重新跪好,却只低着头,楚子般发疯般冲上去又补了几脚,“你说啊——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谁?是谁?”
谢涵拉了他,“何苦呢?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楚子般踹出去的腿一软,跌倒在地,正跪在经渠君尸体边上,他的脸上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会思考,心脏不会跳动,血液不会奔流,他整个人好像被冻住了。
时间好像也冻住了。
“楚子般,站起来。”什么声音,好像天外来音,好遥远啊。
膝头忽然一热,他低头,又是这种红色的液体,他今天看了好几次的液体,从他膝头流了下来,因为他的膝头正被一把银色的剑抵着,他下意识抬头,长剑的主人就那么看着他,声音低哑,“楚子般,你站起来。”
楚子般似哭似笑,“涵儿,我站不起来了。”
“你站起来啊——混蛋——”谢涵扔了剑,拼命地去扯对方的衣襟、肩头,终是把人从地上拉起来。那人也顺势抱紧了他,呜咽道:“他们都欺负我。”
有什么低落脖颈,顺着衣领滑进去,滚烫的。谢涵轻抚对方脊背,“因为你傻么,以后不要犯傻就好了。”
这时,眉嫣麻木的声音从囚室一角传来,“刚被关进地牢的时候,先生和君侯就互相打了个赌。先生说殿下会赐他囚禁玲珑洲终生,君侯说殿下会赐流放千里、永不归都、遇赦不赦。他们打赌看谁先令殿下收回成命。”
她低头替南施整理从来一丝不苟的散乱鬓发,麻木的神情好像玲珑洲外的玉带河,风一吹便生动起来,温柔低笑,“经渠君过来捂先生伤口时,心里一定在骂先生狡猾。”
她轻柔放下南施的尸体,跪下道:“先生待奴婢恩重如山,今生不能偿尽,三生方报,罪婢祈求殿下怜悯,将奴婢与梨倾葬在先生两旁。”
她用了南施从她腰间抽出来的软剑,选了一样的口子、一样的剑痕,终了她短暂的花样年华。
楚子般只是看着,没有应允,也没有阻止,在对反死后,提着剑转身从囚室出来,路过火塘,随手将一卷王令扔了进去。
火花轻声炸裂,吐出细细的火舌吞噬着红底黑边、云纹流水的王令,囚禁、玲珑洲、流放、千里……一个个字眼化作灰烬,好像从未存在过。
出了地牢 ,一股冷气肆虐,谢涵吸了口气,拿了把伞,来到人身后,轻声道:“又下雪了。”
楚子般抬了抬手,“我想一个人静静……”
谢涵脚步一顿,擎着青花伞的竹骨柄,看飞雪中的身影越走越远,剑尖在雪地里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线,又渐渐为积雪覆盖。
天啊——他竟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谢涵仰面看灰蒙的天空,雪不知从何而起,就像他不知道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等看到的时候,雪花已经落到眼前,只能举起伞小心遮蔽,给自己腾方寸躲避之地,却驱不散这刻骨的阴寒。
楚子般来到东宫寝殿,沐浴净水早就准备好了,侍剑宫婢小心地捧过剑擦拭血迹,内侍替他脱下外裳,“殿下,还有半个时辰便是登基大典了。”
他抬眉瞧一眼挂在墙上的君王冕服,和十二旒冕冠,打开了手中一张素绢,那个假传军报的将官趁着他踹踢时,最后塞进他手中一张素绢:
子般吾侄,见信如晤。不必怀疚,我自恃才高,是真心觉得你不如我,想拉你下马、更弦改张,如今不过成王败寇。
细柳营哗变之说,是我最后一计,成了——我逆风翻盘,畅快畅快;败了——也是赢了南施,不错不错。
哈哈哈——吾真乃当世鬼才也。
鬼才如吾,却在自家家门口 ,被个黄口小儿生生拖垮了步伐,这不是我的无能,而是敌方天纵奇才。我是鬼才,不及天才,正常正常。乱世如今,请我王笼络雍公子,如若不然,杀之绝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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