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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他大老公在间接帮自己消除黑化值。 林愿从谢寒洲怀里出来,看着他的眼睛,乖乖说道:“既然我是师尊唯一的机会,那我帮师尊,师尊要我做什么,只管说就是。” 谢寒洲不意外小徒弟的回答,因为他的小徒弟是个很乖很听话的好孩子,非常的温暖,也非常的干净。 “先走走看看。” 从酒楼前走过,谢寒洲看到一处熟悉又陌生的小巷,里面满是青苔与阴影,数百年风雨,曾经的时光已经被浸泡烂了,腐烂的连一丝痕迹也寻觅不到。 玉随安顺着谢寒洲的视线看过去,笑道:“岁岁,我小时候在这里被狗儿子身边的下人打断了一条腿,躺了三个月才好。” 林愿不知道玉随安口中的那些人是谁,不过听到他们做的事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老是欺负他老公,什么狗屎粑粑垃圾呀? 他立刻过去抓紧玉随安的手,软绵绵地哄着他:“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没有人敢欺负你了,要是有人敢打你,我就去打那个人,打成一个大猪头!” 玉随安只是说一下以前的事情,没想到小骗子还过来哄自己,当真是意外之喜。 他轻笑着捏了捏少年的手,低声道:“嗯,岁岁要说到做到,我等着岁岁来救我。” 林愿严肃的点头:“我肯定说到做到!!” 沿着寒洲城的大道,从城门一路走过,林愿听说了很多谢寒洲的过去,少年时候的他活得非常卑微艰难,被人故意按在肮脏的淤泥里,肆意践踏。 许久之后,他们的脚步停了下来,停在一座宅院前。 林愿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建筑,匾额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不过这写的应该是什么府, 玉随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此时的他,和谢寒洲只有容颜上的不同,此时的他,似乎就是谢寒洲。 “这里是……轩辕府,曾经寒洲城的城主府……” 说话的人是谢寒洲,林愿立刻看向他,担心的说道:“师尊,您……您是轩辕府的人吗?你以前姓轩辕吗?” 谢寒洲闻言身形一僵,随即缓缓笑开,俊美无暇的面容因为那笑意,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昳丽艳冶,却又盛极而衰。 “是,我是,我是这位轩辕城主和当年名满北域的第一美人所生……” 玉随安声音冷漠:“那第一美人,也是一位名妓,狗杂种和妓生的孩子,还是狗杂种的第一个儿子,当年在北域,这可是一件人人乐道的风流韵事,也是笑话。” “不过那第一美人也算是一个狠人,她在红楼里生下孩子,重病以后,带着孩子跪在轩辕府前,跪了两天两夜后自杀,逼得轩辕府必须要了这孩子。” “她害怕自己的孩子在她死后,被送到小倌楼里,毕竟当时她的孩子虽然才九岁,就已经是极好的颜色。” “她以为虎毒不食子,却没想到,寒洲会有那样的一日,妖族食人,人食人。” 玉随安的声音讽刺到了极致:“其实那个时候,大灾大难,食人食子都不算什么,太多人这么做了,可是狗杂种比妖族还要疯癫。” “妖族食人,不过是一口一口的吞食下去,看着恐怖,看着鲜血淋漓。而他,烧开水,煮了汤,自己吃肉,喂养着他的孩子喝汤。” “狗杂种当真是好打算,用汤喂养着自己的孩子,不至于饿瘦了,到时候只剩下一把嶙峋骨头,吃也吃不到什么肉。” “他就这样,从自己的成群的妻妾开始,一个一个来,你师尊被灌了汤,恶心的吐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他实在喝不下去,他杀人魔,弑人父。” “寒洲城就这样活了一个谢寒洲。”
第166章 左手仙尊,右手魔尊(30) 林愿望着眼前破旧不堪的城主府,墙壁和大门上斑驳着四时痕迹,带着窒息般的压迫。 他觉得恐惧可怕,觉得毛骨悚然,脊梁骨发冷发颤。 年少时的谢寒洲,在一座被人间放弃的城市,在这样人食人的寒洲,被自己的父亲灌着那样的一碗汤,当作牲畜一样养着。 他无法像他的父亲,沦为食人食子的畜生,所以他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弑父大罪。 但是……这不是结束,仅仅是开始。 林愿突然就懂了谢寒洲的极端,一股深沉的绝望悄无声息涌上他的身体,从四肢百骸,直至心头深处,让他眼眶发酸,喉咙生痛,心底生着滔天的仇恨。 这样的一座寒洲,这样一座被放弃的死城,四十万人的生死,不由天地,也不由自己,由着外人轻易定局。 仙家玄门美其名曰舍小取大,北域数千万人的命是命,是大局,所以寒洲城四十万人的命就不是命。 因为是局外人,所以他们可以用数千万人的生来说服世间,寒洲城四十万人的死是好事,他们舍己成就整个北域,他们死得好,死得其所 可是谢寒洲不是局外人,他是寒洲城唯一活下来的幸存者。 四十万人的生死,他们的怨恨,他们的哀嚎,他们的愤怒,三千道藏不可平,数百年光阴亦不可。 所以,谢寒洲的心上阴影犹在,玉随安的身躯痛苦叠生。 林愿艰难的喘着粗气,愤恨到了极点,谢寒洲的师尊怎么能……怎么能给他起这样一个名字? 谢……寒洲…… 仙门百家如果真的谢了一分寒洲城的牺牲,就不会有后来齐上玉清宫逼迫他的时候。 林愿眼眶通红,仿佛这座城市曾经的鲜血淋漓,倒映在了他的眼眸中。 谢寒洲注意到小徒弟在哭,玉随安也注意到了,他们几乎同时抬手,一人的手指落在他的发间,轻轻拍了拍,另一人则是在肩背上轻抚着。 “别哭……” 他们的声音也似乎重合到了一起,淡然平静,像是这座死城中穿行在街巷中的一阵风。 林愿觉得心里像是堵着什么,很沉很重,说不出的难受。 听到他们的声音,那样安慰的声音,一种削骨削肉般的疼痛,让他根本控制不住情绪,鼻子酸得厉害,呜呜哭了起来:“你们……你们哭过吗……” 谢寒洲微愣,没想到小徒弟会这么问自己,他看向眼前面目全非的城主府,觉得很是陌生,陌生到他甚至都有些恍惚失神。 静默许久,谢寒洲才缓缓低声道:“没有……” 玉随安神情复杂,他是谢寒洲的心魔,是谢寒洲的恶,也是谢寒洲自己,他笑着说道:“小傻子,哭要是有用,我会去做,可是在那时候的城主府,哭没用。在那个狗杂种面前,哭更没用,狗杂种的那些妻妾,哭哭啼啼个不停,所以她们死得最早。” 林愿的情绪更加失控,比决堤的河水还要汹涌,他哭的撕心裂肺,哭的全身都在疼,心里滴着血:“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简直像是孩子在耍赖:“他……怎么这么……这么坏,他生了你……他……生了你……” 玉随安觉得此时的林愿可怜又可爱,声音不由得放轻:“是有些坏,他生了我们,所以他说,我们要孝顺他,我们要还给他一条命,他说他吃了我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愿都傻了,也忘了哭,脸上都是潮湿的泪痕,鼻头红红的,眼尾湿红晕染,说话抽抽嗒嗒的:“他……他还是……人吗?竟然……竟然说……这种话……” 谢寒洲漠然说道:“人间大灾时,食人食子之事也常有,也是因为他那样自私行事,所以我活了下来。” 似乎有风声起,带来了几分凉意,也带来了北域的春寒,谢寒洲笑了笑,牵住少年的手说道:“我终究是这座城主府出来的,进去看看。” 府内的建筑多已败落,处处泛着潮气,还有一种腐朽的味道,气味很重,仿佛曾经那段漫长黑暗的时光,在之后的数百年里,不停的重演。 玉随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正厅,嗤笑道:“那时,我连来看一眼城主府正厅,都没有资格,谁能想到这座城主府只有我活了下来,还活到了今日,这些人九泉之下,怕是得气死个十几回,痛快!真是痛快啊!” 男子嘴里这样说着,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眸中也是,林愿有些担心地抓住玉随安的袖子,小声道:“师兄,你别难过……” 玉随安觉得自己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是死寂,可是在听到少年的声音时,听到那一声难过时,他感觉到身体中似乎翻腾着什么。 那是极恐怖狰狞的东西,玉随安清楚的察觉到了,所以他紧咬着牙关忍耐,就算见了血腥味,也竭力忍耐着,喉间发出嘶哑的声音。 “林愿,我不难过……” 玉随安笑着说:“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林愿,你说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该死的死了,全死了!只有我一个劫后余生,此后经年累月,我是修道天赋举世无双的玉清宫弟子,后来成为玉清宫掌门,成为那几十万里江山的主人,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我到底有什么好难过的……” 玉随安的声音很轻,很低,仿佛是困囿牢笼的野兽,在做着一场没有尽头的困兽之斗。 林愿觉得好像有人拿着刀在他的胸口狠狠刺着,牵扯住一阵痛彻心扉的绝望,他想要去拥抱玉随安,想要像以前那样,去安抚安慰这个人。 可是不行,他的触碰只会带来更加深沉更加浓重的痛苦。 林愿只能用力抓紧玉随安的衣服,挡住他前方那座破败数百年的城主府正厅,低声的,轻轻的哄他:“嗯,你不难过,你一点都不难过,你现在很好,你很好很好,你不需要难过……” 玉随安感觉得到少年的小心翼翼,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被这个乖软无害的少年呵护着,被他捧在手心关爱珍惜。 这样的事情,没有人不喜欢,玉随安也是。 他看着属于他的少年,缓慢迟钝的点了点头:“是,我不难过……” 回廊的地上有落叶,有灰尘,四时的风雨落不进廊中,地上还留有着几百年前的斑斑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林愿隐约知道他们要去什么地方,有些紧张的抓紧谢寒洲的胳膊,他觉得胆战心惊。 很快,他们停在一处院落前,玉随安透过院门看向里面,语气有种不确定的疑惑:“是……这里吗?” 谢寒洲也有同样的疑惑:“……应该?” 玉随安静静看了片刻,忽而一笑,轻声说道:“是这里,变了不少,我都快不认识了,也是,我太久没有回来了……” 走进院落中,里面更加狼藉败落,玉随安看也不看院中的其他地方,直入某处。 恶魇深处的画面重现在眼前,重现在玉随安的记忆里,他的情绪瞬间开始脱离掌控,整个人仿佛被卷入了血腥的风暴之中,双目赤红,额角的青筋暴起,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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