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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咬着牙,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 这样的生意以后可不能再做了。 小小身影跟在那两个奇怪的大人身后，一蹦一跳，小脚脏兮兮的。 它的头上顶着一块厚重的布, 那块布又大又沉重, 将它整个上半身都遮盖了起来。 但很快这小东西就分心了。 外面真的好晒啊, 而且肚子也好饿。 小身影的脚步停住，虽脑袋上盖了东西, 但它的五感敏锐, 往阴凉黑暗的地方去了。 道长的两个徒弟没有离开城里, 城里太大, 得坐马车。 但等大徒弟去摸自己的衣兜这才想起来自己出门太着急，竟然没有拿钱袋。 他顿时双腿一软, 若不是要背着自己的师弟, 他怕是要跪在地上了。 路上有行人好奇地望着他们, 大徒弟抹了一把脸，脸上全是油混着汗液，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而他们的师傅以为他们已经拿了钱袋子，走了一段路没有瞧见他们，连忙雇佣了一辆马车，追着自己的徒弟的脚步飞奔而去。 大徒弟跟二徒弟坐在一处饭店里头歇歇脚，外头的马车疾驰而过，师徒三人便就此别过。 互相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 道长一路上紧赶慢赶，花了三天的时间终于到了师弟所居住的地方。 他看到秦衍的第一眼，便面带喜色。 出声打了个招呼：“师弟！好久不见，我的两个徒弟到了吗？” 秦衍正收拾东西，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了愿主的师兄。 还没说什么，就被对方的话搞得晕乎。 “什么？” “师侄怎么会在我这里？” 秦衍眉头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秦衍的话打了道长一个措手不及，他惊讶极了：“我的两个徒弟不再你这里吗？” “应该在我这里吗？”秦衍觉得有意思，他放下手里的黄纸，站直了身子跟他的师兄面对面讲话，“你不是他们师傅吗，怎么还来问我？” 道长一听，晴天霹雳。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将自己的包裹放到了秦衍的桌子上，挤开一小块空地。 他在包裹里面翻了翻，果不其然，他在最底下看到了自己徒弟的荷包。 道长颤颤巍巍地将荷包挑出来，双眼不可置信地睁大。 “他竟然没有问我拿荷包！” 道长脸色煞白。 实际上是太匆忙，徒弟忘了要，他也忘了给。 结果他现在都到了师弟这里，还不知道自己徒弟什么时候能到。 道长悲愤欲绝，意欲回头，雇佣马车去找自己的两个徒弟。 秦衍嘴唇勾起看了好一会儿师兄的脸色，见人着急忙慌的，这才叹了口气，拉住了师兄的衣袖。 “好了，我去找吧。” “你去？”道长不可置信，他小师弟懒得要命，平日在屋子里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要不是还要赚钱吃饭，指不定是能躺到饿死。 秦衍点头应了声，他见师兄停住，自己又弯腰，重新整理黄纸。 “你只是过去接一趟你两个师侄？”道长还是不相信。 秦衍说道：“不是，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道长这才放下心来，“哦。” “既然你想去你就去吧。”道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将自己的包裹收拾好，将刚刚占用的桌面还给了秦衍，“你钱够不够？不够的话师兄给你匀一点儿。” 道长提到钱便忍不住美滋滋。 叶家虽然干的不是人事，但好歹钱到位了。 勉勉强强能原谅他们。 秦衍不推辞，从道长师兄那里拿了五两银子。 原主人就是这样，懒得很，如果有人上赶着给东西，一般不会拒绝。 活儿除外。 原主不想干，也不想赚这个钱。 纯粹就是懒。 秦衍住的地方只有一个伺候的人，包办了他几乎所有的家务活儿。 是原主当初从山上捡回来的，那人当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没了父母，被同村里的孩子们欺负，如果不是原主去山上挖野菜，弄走了两只吃人的恶鬼，小孩子都看不看第二天的月亮。 这孩子现在长成了个高个子的少年，沉默寡言，没有对原主行拜师礼，但两人已经是心照不宣的师徒关系。 “阿乔。”秦衍喊道，屋子被推开，少年走了进来，直勾勾地盯着秦衍看，“我师兄过来住几天，你好生照顾，这两天我有事情要出门一趟，估计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家里就拜托你了。” 阿乔听到秦衍说要出门，喉咙动了动，最后应了声“好”。 他也是想跟着秦衍一起出去的。 秦衍没了别的事，让阿乔出去干活儿了。 道长师兄趁着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忍不住用极小的声音问问自己的好师弟：“你徒弟？” 秦衍没说话。 只是喝了口茶，拿上了师兄给的钱，“我该走了。” - 可怜的两个徒弟，师傅早就跑了，都到了目的地。 他们两个只能依靠自己的双腿，没日没夜里行走。 但他们只能在晚上赶路。 师弟的僵尸毒素虽然已经被师傅清理出去大半，但身体里还有一些，只能每天通过符咒来排出去一点。 晚上赶路一来不会吓到无辜的路人，二来他们也好赶路。 他小师弟放在僵尸里只能算是一个弱小的僵尸，根本不能再白天里赶路，晚上赶路小师弟也能自己走，阿不，自己跳。 跟在自己身后蹦蹦跳跳，也还色轻松，不用再背了。 天知道他第一天背了重如牦牛的小师弟走了大半天有多痛苦。 他们路上在破庙里面休息了一个白天，一直睡到了傍晚，吃过了东西，将庙宇里的火堆熄灭，这才继续赶路。 大徒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根绳子，一头绑在自己师弟的手上，一头捏在自己的手上。 他在前面走，师弟在自己身后跳。 夜晚路上没有什么人，只有月亮穿过云层落下倒影，温柔地亲吻世间。 二师弟一蹦一跳，他的影子也一蹦一跳。 影子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影子，一开始的步调不一致。 大的影子跳起来，小的才刚刚起跳，接着小的才到半空，大的都落下来了。 小小影子的主人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瞧了瞧身边的大影子，忍不住嘟起了嘴巴。 他太小了，跳不过对方。 就算是咬紧了牙齿，努力，也还是比不过，这让它有些丧气。 但很快它就从中找到了自己的乐趣，它开始跟着大影子的频率跳动。 大徒弟走了会儿，突然听到了一点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的头猛然一扭，往后去看。 身后就自己师弟一个人。 而他也没有再听到什么多出来的脚步声。 大徒弟拧着眉头，这才重新转过了头，继续赶路。 小僵尸紧紧抓着大半个僵尸的身体，将自己的小身体挂在对方的身上。 幸好自己的身子小，又轻，这才没有掉下来。 小僵尸缓缓地松了口气，生怕发出来的一点声音也让前面的那个凶恶的男人听到。 就这样，在两大一小的步行了五天之后，他们终于是碰到了前来接他们的人。 大徒弟一看到秦衍出现在自己的跟前，瞬间热泪盈眶，差一点嚎啕大哭。 但也跟嚎啕大哭差不了多少。 他的师傅护短的厉害，又什么都会，什么时候让自己的大徒弟独当一面过。 大徒弟看到了秦衍，八尺大的高个子，泪流满面，秦衍只能叹了口气，走过去摸了摸师侄的脑袋。 “好了，我已经来了，走吧，跟我去见你们师傅吧。” 他的大师侄用自己脏兮兮的衣袖擦了擦同样脏兮兮的脸庞，“我们师傅、师傅他已经到了吗？” 秦衍的脸色说不出来什么表情，有些想要发笑，但得忍着，得给自己的师侄一点面子。 嘴角抽了抽。 “是啊，他以为你们已经拿了钱袋子，雇了马车去我那儿，他就直接也雇了马车，结果到了我那里一看，你们两个一个都不在，这才发现是他自己做错了事情。” 大师侄呜呜一下子声音哽咽住了：“师傅活下来真是太不容易了。” 秦衍接过了大师侄的手里的绳子，带着小师侄往前走：“能和我详细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吗？” “嗯嗯！好！” 大师侄擦了擦眼泪，这才将自己跟师傅遇到的这次奇葩的事情说给了师叔听。 秦衍一面走，一边听，一心两用。 他听到了自己身后跟上来一个非常细微的声音，和自己的小师侄一样，都是蹦蹦跳跳的。 他从声音上面判断出来，对方的年纪小得很。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大师侄很快就讲完了，看到自己的长辈在身边，忍不住跟长辈发出了抱怨。 “这叶家人实在是过分，怎么可以欺瞒别人。如果不是我的师傅厉害，只怕我们也栽了。” 秦衍摸了摸大师侄的脑袋。 “好了，我来了，那你们休息一下吧。” “嗯嗯。”大师侄放心地跟在自己师叔的身后。 师傅经常会跟他说，他的师叔厉害，如果不是因为师叔懒散，说不定他们师门的衣钵会落到他小师叔的手上。 大师侄对自己的师傅佩服，对经常被师傅夸奖的师叔更是濡慕。 夜晚的丛林里一片安静。 他们今夜穿行的区域树林繁茂，地上的落叶也格外多，踩在上面的声音清脆悦耳。 但很快，他们就听到了一阵格格不入的细微声音。 大师侄立马去看师叔的脸色。 师叔的脸色正常，只是对他点点头，将捆着小师侄的绳子递给了大师侄。 “继续往前走。” 秦衍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自己的师侄比了个口型。 师侄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继续带着自己的师弟按照原来的步伐往前走。 月亮从树林里面探出来一点点脑袋，偷偷摸摸看林子里面到底有什么。 天上的月亮看到了一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还有站在小身影前方不远处，凝神屏息的一个大高个。 小僵尸跟在那两个人的身后久了，它也开始喜欢上跟在他们身后的感觉。 像是他们在陪着自己玩。 格外有趣。 它正跳着，突然从旁边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有力气的手，将一张画了符的黄纸贴在了它的脑门上。 小僵尸的身体瞬间定格住，它才刚刚跳起来，身体完全动不了，这要是直接落下来，它是要摔个跟头的。 小僵尸立马想到了摔倒的痛感，整个小身子猛然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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