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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衍将对方的手腕松开，用干净的帕子给自己擦了擦，一双小手伸了过来，自然地接过了秦衍手里的帕子，给他脏了的手擦干净。 小孩子擦拭的动作可认真了。 擦的不像是爹爹的手，倒像是珍贵的宝物，除了自己，不允许其他的人触碰。 “脾脏破裂，活不过今晚。” 秦衍垂眸。 现在的医学碰到现在的情况几乎是死路。 不是说没有人会治疗，而是郑林不会让他活下来。 陶明枝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望着床上躺着的贵公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脸上不屑的表情毫不遮掩。 她低下了身子，落在别人的眼中是在仔细查看自家少爷的情况，没有一个人上前来阻止她。 女孩子的声音里带着怨恨和厌恶，“死的好！” 她咬着牙，声音从嗓子挤出来，咬牙切齿。 说完话后直起了身子，看着床上无知无觉的人，心里的火气还是很大，根本扑灭不了。 估计只有这个人死在她的面前，她才会消气， 秦衍看出了她的意图，凑到她的耳边说道：“你要不要今晚留宿在这里？” 现在人家家里请人看病和做法都是让住在家里的，方便一些。 陶明枝一听，双眼就是一亮。 “好！” 他们去找了这户人家的管家，只说他们家少爷的情况有些棘手，可能需要停留几天。 陶明枝是听了郑林受伤的消息这才来的，这里没有多少人见过她。 秦衍更是鲜少会出来，平日里接的都是普通人家的活儿多。 管家更是不认识。 他只是看了眼跟在秦衍身边的小孩子，瞧见了那双特别的眼睛，就猜测这两个陌生的人估计是来自外域。 今天说要停留的人多，他听多了也不见怪，秦衍他们一说就让人领着他们去专门的院子里。 到了晚上，陶明枝睡不着，和衣躺在床上左翻滚右翻滚，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紧张，不知道她的表哥会不会来。 陶明枝看到秦衍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可以信任。 不只是因为他是自己找的人。 郑家找的那些人她知道，但不相信。 这些人都是看到了郑家给的钱这才来的，如果钱给不够，就会像这户人家一样，来的人只有去郑家的人的三分之一，晚上吃饭，他们三个人都占了三个位置，剩下的人连一张桌子都坐不满。 当然这只是选择留宿的人。 陶明枝心里想着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 “这里是哪里啊？有人吗？” 一片黑色的深海里，有人站在甲板上大吵大闹。 他面前的大船有两层高，里面亮着灯，外面没有一个人。 公子哥皱着眉头观察这座大船，他总觉得这个船很是眼熟，但说不出来到底是在哪儿见过。 他有些疑惑，因为自己的记忆力非常厉害，只要是自己见过的，都会立马认出来。 他在甲板上看不到一个人，便一边喊着一边往灯火那边去。 他用手里的折扇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屋子里没有人理他，也没有一丁点声音。 这让他感到疑惑。 船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漂泊，晚上又起了风，带来了海面上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实在是等不到屋子里面有人回答他的声音，立马有些不耐烦地直接推开了屋子的门。 他以为屋子里面会有人的，但一进去，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蜡烛在燃烧。 屋子里的桌案上拜访着一杯茶水，隐隐还冒着热气，这说明刚刚这艘船的主人还在。 公子哥没有感到害怕，而是拿着折扇在这个屋子里面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另外的屋子，但他走来走去都没有找到一个人。 他正疑惑着的时候，突然脑门一凉，好像有人在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给吓了一跳。 “嗬嗬嗬……” 这个声音很像是什么东西漏风了。 他警惕地猛然往后一转，想吓对方一跳，但没想到就看到了一张惨白倒挂着的脸正贴着他自己。 他望着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双眉毛，那个鼻子…… 那么熟悉。 这不就是他的脸吗？ 公子哥猛然后退，脸色瞬间惨白，他连忙往后退，心脏砰砰直跳，似乎是在提醒他有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公子哥想要绕开离开这里，但倒挂着的人一直慢慢逼近他。 他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眼睛恐怖地睁大，嘴巴大张着，他好像又听到了熟悉的“嗬嗬嗬”的声音，原来那是从这个“他”的嘴巴里传出来的啊。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公子哥整个人都要疯了，被身后的已经死掉的“他”不断追着。 怎么办，怎么办！ 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好像堵了，有什么东西卡在自己的喉咙里。 他突然又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嗬嗬嗬”的声音。 他疑惑地看来看去，等到自己的手突然摸到了自己嘴巴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发出“嗬嗬嗬”声音的还有一个是自己。 他跟前的这个“他”，是自己死去的模样啊。 公子哥眼睛里的瞳仁越来越大，几乎要占据了整个眼睛。 他伸手按在了自己的喉咙上面，似乎是想要拼命呼吸，但很快，他的脸色从白色，慢慢变成了红色，再接着，他的眼珠子一颤，整个人彻底是不动了。 - 陶明枝睡的很熟，半夜突然传出来一阵喧闹将她吵醒了，她立马爬起来，鞋子都没有来得及穿好，就往外面跑。 她出了屋子门，就看到外面许多人大喊大叫说少爷没了。 她这才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都有些恍惚。 等她反应过来，立马往秦衍住的屋子跑，“砰砰砰”地敲秦衍的屋子门。 “秦衍！”她在外面喊，“秦衍……” 屋子的门被打开了，开门的人不是秦衍，而是跟在秦衍身边的小孩子。 小孩子的表情非常淡定，但脸上依旧有些困意。 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小孩子抬起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大人，随后侧过了身子，往里面走，让外面站着的大人进来了。 只是小孩子走路不太利索，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陶明枝下意识瞧了眼小孩子的脚，两只鞋子还穿错了，左脚的鞋子穿在了右脚上面，右脚的鞋子穿在了左脚上面。 显然是刚刚听到声音就起来了，脑子完全没有清醒。 陶明枝紧张的心情顿时被小孩子的反应给缓和到了。 她进了屋子，反手关上了房门。 里头传来了秦衍跟小孩子的说话声。 只有秦衍的声音，没有小孩子的声音。 秦衍家的小孩子不会说话。 陶明枝坐在外头听里面父子两个的交谈声。 秦衍也睡着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朦胧的睡意。 怪不得她一敲门喊了几声门就开了，合着是秦衍没有醒，小孩子怕她的敲门声音把秦衍给吵醒了，这才立马爬起来给她开门的。 “怎么了？” “是陶姐姐来了？” 陶明枝就听到秦衍说了这两句，接着就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秦衍从里面出来了。 果然看到陶明枝坐在屋子里。 秦衍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睡意散去，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 “人没了？”秦衍明知故问道。 陶明枝冲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果然，秦衍说得没错，这个人根本活不过今天晚上。 有她的表哥在这里，那个人怎么能被轻易放过？ 家里出了大事，留宿的这些人失去了用处，连夜就遣送走了。 有两个睡觉非常熟的人，没有喊醒，直接连人带被子从大门口丢了出去。 这一丢给把人家给丢醒了，人家衣服裤子跟包裹都还在公子哥家里，那下面的家丁将他们半夜被惊醒的怨气都撒给了这些“无能”的人，根本不管这些人的脸面。 将人一丢出去，就立马关上了门。 还从门里头说这两个被子算是送给他们了。 把人家可一顿气。 陶明枝走的时候总感觉自己是忘记了什么。 路过巷子的时候这才知道是落下了什么。 她急急忙忙带着秦衍往她藏人的地方去，那两个人闭着眼睛，显然已经是在这里睡着了。 陶明枝给他们松绑的时候都没有醒过来，睡得很死。 秦衍跟小僵尸在后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跟着陶明枝一起走了。 至于说这两个人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自由了，对他们破口大骂，就已经是后话了。 有了这一次的合作，陶明枝后面又带秦衍去了两户人家。 几乎全都没有什么好果子，他们去的当天晚上就没了。 去看前面两个公子哥的时候，他们还会选择留宿，到了第三个看完直接走。 这个公子哥甚至都没有撑过晚上，几乎是他们刚走不久，人就没有了。 这让陶明枝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好像是，她的表哥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而他也为了让她安心，尽快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这样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重新陪在表妹的身边了。 陶明枝能看出来，秦衍也能看出来。 只是两个人心照不宣，没有将这个秘密说给任何人听。 小家伙只知道保密，它也是不会说的。 只是随着郑林的鬼魂杀人越来越厉害，闹得这一片的百姓人心惶惶。 总感觉好像下一个死的人就是自己。 先是郑家的公子出了事情，很快又是其他几个大户人家的儿子一个接一个地出事。 实在是吓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陶明枝约了秦衍见面，谈论之后的计划，就接到了母亲的飞鸽传书。 陶明枝没有避开秦衍，直接将信纸展开看了。 原来是她的母亲得知了这里出了什么“怪病”的事情，放心不下女儿，想要让女儿回去。 陶明枝的眼神坚毅，她直接回道她相信表哥吉人自有天佑，一定能平安。 她想要等到表哥醒来，然后再回去。 陶明枝松了口气。 望着对面的父子两个人。 小叶辰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秦衍的怀里，秦衍抓着它的小手再桌子上写字。 陶明枝瞥了一眼，看到了“叶辰”两个字。 她没有在意。 “这么看的话应该很快就结束了。”随着人数越来越少，陶明枝的心里头也在缓缓松气。 秦衍头也没抬：“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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