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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的想法转瞬即逝,时容冷冷地瞥了临怀月一眼,决定吩咐茶沽雪再加重些训练:“你该回去了。” 临怀月是还想再和时容相处一会,但看到时容面上的怒色,还是忍不住心虚了。他昨晚大概、可能、也许…… 是有那么一些大胆的。 但容容显然还是很包容他的,都这么生气了,也只是把他踹了下去,没有说什么狠话……容容心里有他! “哦、哦……”临怀月匆匆忙忙起身,不舍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时容一眼,小声:“那我走了啊……” 时容现在根本不想看见他,“嗯。” 临怀月一步两步的,“我真的走了……” “滚!” 临怀月只能加快了步子。 …… “腰挺直,背舒展开!” “啪”的一声,小竹棍打在了临怀月的腰侧和背部,茶沽雪面容严肃,那姿态和语气,宛若宫廷之中的教导礼仪的嬷嬷。 当然也差不多了,茶沽雪针对临怀月制定的训练,全是根据一本修真界极火的凡人宫廷选秀场景,借鉴整合出来的…… 咳。 临怀月却毫不知情,以为但凡是合欢宫的弟子,都要经历这奇怪又苛刻的训练,便完完全全听从着茶沽雪的指导,挺直了腰背。 茶沽雪手中的小竹棍在手心里敲了敲,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一遍临怀月,才道:“好,保持这样的姿态,走两步给我看看。” 临怀月不明白这训练的用意,他茫然地挠了挠头,立刻被茶沽雪厉声制止:“住手!你在做什么?!” 临怀月懵了,“啊?我……” 茶沽雪:“你为什么要挠头?!” 不是,他就是挠个头而已,怎么茶沽雪这么大的反应? 虽然困惑茫然,临怀月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我习惯了啊……” 茶沽雪越看临怀月越不顺眼,宫主那等风华绝代的人物,配这个蠢货,真是糟蹋了,“这么蠢的动作,以后不许再做,听见没有?” 不是,他就只是挠个头,怎么就蠢了?临怀月很是不服,义正言辞地向茶沽雪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茶沽雪鄙夷地盯着他:“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们宫主做这么蠢的动作??” 临怀月:“……” 行吧。 不做就不做。 见临怀月终于安分下去,茶沽雪不耐烦地重复道:“好了,别再磨蹭,你走几步给我看看。” 临怀月憋气,马尾一甩,便走了起来。 “停停停停停!” 茶沽雪又紧急制止了临怀月。 临怀月只能无奈地停下,有气无力地问:“又怎么了?” “你这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这么狂野,你看看有美感吗?” 这当然就是茶沽雪在挑刺了。 临怀月的步伐疏朗而恣意,自信中又带着少年潇洒的意气,可并不像茶沽雪所说的那样,毫无美感可言。 但她就是要想办法为难临怀月的,可不就得百般挑刺吗? 临怀月也不懂他这走路姿态到底是什么模样,反正那不就是走个路吗?谁还会关心自己走得美不美啊? 但被茶沽雪打击了这么多次,他也没再愚蠢地询问出声,而是无奈道:“那你说,我该怎么走路?” 茶沽雪:“走路,就是要从容不迫,时刻维持着优雅姿态。衣摆要纹丝不动,彰显出你翩翩君子的气度,懂吗?” 临怀月:“……” 他还真不懂。他一个剑修,为什么要变成翩翩君子? “蠢货。”茶沽雪翻了个大白眼,“我合欢宫做什么都要追求美。容貌要美,微笑要美,走路的姿态要美……” “你要是走路像个猴子一样,出去了岂不是丢我们合欢宫的人?再说了,剑修又不都是如你一般狂野……” 临怀月这回是真的不服了,他自认为自己走路的姿态还算能看,怎么就被茶沽雪贬低的一无是处? “不是,你好好说话。到底谁像猴子,谁狂野了?” 茶沽雪是必然要打压下临怀月的,“我就举个例子。越霄重你应该认识吧?剑阁剑君,常年一身如雪白衣,风姿出尘。” 临怀月顿时黑了脸。茶沽雪拿谁举例子不行,为什么非得拿那个装模作样的小人与他做对比? 再说了,剑修一言不合就拔剑,穿个白衣多不耐脏?他临怀月是个务实低调之人,不屑于这般行事! “怎么,你还不服?”茶沽雪可不怕临怀月的黑脸,她继续道:“哪怕我可不管越霄重,却也得承认,他的仪态是剑修中顶尖的存在……” “行行行。”临怀月是真的不想再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个惹人嫌的名字,尤其是还拿来与他做对比。 “那你说,我该怎么……练习走路?”临怀月头疼,但还是无奈地妥协道,“但我可不要学那个装模作样的越霄重!” 茶沽雪哪知道怎么教导临怀月?好在她最近恶补了不少话本,便用小木棍敲了敲手,指使道:“首先,你要练习怎么迈步……” “不行,你这个迈步姿势太仓促,不好看,再来一次。” 听到那句熟悉的“再来一次”,临怀月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 “不行,你迈步迈的这么慢,是在学习蜗牛吗?再来一次。” “不行,太僵硬了,再来一次。” “不行,再来一次。” “再来……”
第350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30) 时容本以为,如越霄重那般好面子之人,被他轻慢对待后,应当是不会再来找他才对。可没想到,距那天过去没多久,越霄重便又不请自来了。 见到那张清冷的脸,时容真是烦不胜烦,他口吻不善:“越霄重,现在的你,倒是比之前的你更招人厌恶了些。” 越霄重的面色不知为何竟很是苍白,便衬得他那双眼睛极黑极暗,像是融进了墨汁,一眼望不见底。 “时容。”他垂眸,“我的心魔越发严重了……” “那也与我无关。”时容冷笑,“怎么?我不过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纠缠你,就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那我便好奇了。越霄重,你究竟舍不得的是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对你低声下气、百依百顺的人呢?” 越霄重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止住了,“时容,我很清楚,我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以前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心,可现在……” 但似乎现在,这个人也不再需要自己了。 越霄重出自世家,年少成名,隐藏在冰冷神情之下的,是他内心的孤傲。他一心只想修炼,情情爱爱从来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直到他遇到了时容。 他那时,也曾听过合欢宫宫主时容的大名。据说修真界第一画师妙笔书生,见了时容一面后,便发誓再也不画美人图。 妙笔书生曾说:“我自称画圣,可穷尽妙笔,也绘不出时容宫主一半的容色。这美人图,不画也罢。” 时容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名号,便由此而来。 越霄重起初也觉得,是众人人云亦云,过分夸大了。 可直到他第一次见到时容,那人一身红衣,如瀑黑发倾落,懒懒地躺在他洞府前梧桐树的树干上,对他轻轻一笑:“你便是剑君,越霄重?” 那笑容实在是美丽极了,艳色惊人,足以令满树的梧桐花都黯然失色。 直到现在,越霄重发现,他竟然还牢牢的记得那一幕,和当时恍惚了一瞬的心情。 只不过当时的越霄重,高傲又清冷,并不承认那是他心动的开始。以至于现在,他的后悔,都显得毫无诚意。 作为合体期大能,五感皆被淬炼到了极致。越霄重能清晰地看出来时容脖颈上的痕迹,颜色鲜红,应该是前不久才留下来的。 那艳红的痕迹格外的刺眼,越霄重闭了闭眼,想要再挽回一次:“时容,若是……我真的诚心实意的后悔了呢?”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若是论起骄傲,时容也不输于越霄重。在追逐越霄重的那段日子里,时容能感受到的,只有屈辱与痛苦。 在那段时日里,时容常常会陷入自我怀疑当中。他想,自己当初为何要如此骄傲,非要选择修炼鸳鸯诀,导致处处受制于人。 甚至在功法反噬的那些痛苦日子里,他动过好几次废除鸳鸯诀功法,重新修炼的念头,但最终还是咬牙挺过去了。 一看到越霄重,时容总是会难以自抑的想起那段痛苦灰暗的日子。心情沉了下去,时容淡淡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喜欢上你。” 时容的回答,越霄重心中其实早有预料。他以为自己可以为了时容低头,可事到如今,他发现自己却还是无法放下内心的骄傲。 “好,时容。”越霄重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声音艰涩:“既然如此,我以后便不会再来纠缠你了。” 时容扯了扯唇角,心中突然有了明悟。或许他当初纠缠越霄重之时,他也与现在的自己同样的心情吧。 时容突然释然了,若是越霄重能放弃纠缠他,“那最好不过了。” 越霄重轻轻颔首,随后便转身离去。只不过他那背影,少了几分孤傲,显得很是落寞。 …… “头上的碗要顶好,顶稳!” 头上的瓷碗摇摇欲坠,临怀月试着平稳住身子,可还是无甚作用。他甚至能感觉到,碗里的水甚至悄然撒出了些许,打湿了他的头发。 头上的碗即将掉落,临怀月连忙将其给扶住了,是真的不明白:“练习走路的姿态,为什么还要进行这样的训练?” 头上顶着一只装满了水的瓷碗,还要走的如履平地,不能将碗摔碎,甚至还不能让碗里的水洒下半分…… 这简直是为难人! “你懂什么?”茶沽雪自然不会告诉临怀月,自己是看了许多话本,才总结出来的训练技巧,“这样才是最能锻炼仪态的。” “仅仅就是这样的难度,你就接受不了了吗?” 见临怀月面带不服,茶沽雪刺激道,“有人甚至能顶着一只装满水的碗,跳完一整支舞,碗里的水仍是满的。” 当然,她没说的是,能做到这样程度的,是话本里的主要人物。话本中,她顶着碗跳了一支飞鸿舞,惊艳了凡人皇帝,成为了秀女中位份最高的人。 虽然只是话本中的内容,谁又能肯定现实中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呢?茶沽雪对此,可是没有欺骗傻子的愧疚感的。 而临怀月却是真的相信了茶沽雪的话。他以为,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便是合欢宫的某位弟子,不由提起了心神,紧张万分。 在下定决心加入合欢宫之时,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合欢宫招收弟子的要求是如此的苛刻的。 顶在头上的碗,他开始焦虑,万一不能成功加入合欢宫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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