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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鹰拦着凌南玉,道:“殿下,宁公公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您稍后片刻,待我们给这房子做了支撑,您再进去。” “那还等什么,快做啊!” 白鹰急忙下令,让人为房顶做了支撑,凌南玉慌忙跑了进去,看向房中地面被炸出的大洞,密室的入口虽被炸开,可入口的石板被炸得碎成了块,将入口堵住,人根本进不去。 凌南玉不顾身份,蹲下身便开始搬石头。 白鹰连忙招呼营骁卫的人上前帮忙,“殿下,这里交给我们,您去一旁等着就成。” 凌南玉没有理会白鹰,依旧不停地搬着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将杨清宁救出来。 东厂的人也来了,高勤见状连忙叫人上前帮忙,自己也将拂尘扔到一边,卷起衣袖裤脚上前帮忙。 应天府的人本应最先到,讽刺的是他们却是最后一个到的。应天府府尹马昭见凌南玉竟也在,(之前的应天府调任了),慌忙上前行礼,却被凌南玉一脚踹在地上。 “你是应天府府尹,职责便是保应天府太平,可如今火药炸了两回,过去一个时辰,你竟才来,朝廷要你有何用!” 马昭慌忙跪在地上,认罪道:“微臣失职,还请殿下恕罪。” 凌南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继续清理着密室的通道。杨清宁还在等着他,他不能因为任何事耽误时间。 白鹰见他十根手指已血肉模糊,不禁蹙紧了眉头,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被吞了回去。这些年他守在凌南玉身边,太清楚杨清宁在他心里的位置,说句大不敬的,就连凌璋都比不上。如今杨清宁生死不明,他能如此平静已是难得,若这样能让他心里好受些,便由着他吧。 直到傍晚时分,才将密道清理干净,凌南玉率先冲了进去,看着面前完好的石门,不禁喜极而泣,他靠在墙上,撑着疲惫的身子,又哭又笑,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高勤和白鹰对视一眼,也稍稍松了口气。 凌南玉来到门前,出声叫道:“小宁子,你在里面吗?” 杨清宁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他,虚弱地睁开眼睛,朝着石门的方向看去。强烈的爆炸致使暗道塌了,密室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即便他们熄灭了烛火,也不足以支撑他们长时间待在这里,他们此时已是半昏迷状态,算是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而就在此时,他仿佛听到了凌南玉的声音,难道是幻觉吗? “小宁子,你若是听到就应我一声。” 这次比方才又清晰了些,杨清宁虚弱地开口,“我在……” 他的声音细弱蚊蝇,外面的人根本听不清。 凌南玉听不到回应,心里又慌了起来,连忙说道:“快把石门打开!” 白鹰从方才开始,便在寻找打开石门的机关,也找到了那块松动的墙砖,只可惜因为爆炸,致使机关损坏,根本打不开石门。 凌南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打不开石门,就拿铲子挖,快点!” 身后的人急忙应声,过来两名壮汉,拿着铲子挖了起来,随后白鹰又叫了两人,负责往外运土。 “小宁子,你坚持住,我马上就进来救你!” 依旧没人回应,凌南玉的心慌得不行,不住地催促着,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石门下面被挖穿,负责挖土的两人率先爬了进去。 随着空气的流通,杨清宁的意识慢慢恢复,只是身体却动不了,只能靠在墙上,看着凌南玉钻进密室,快步朝他走来。 凌南玉见杨清宁醒着,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十分委屈,红着眼睛问道:“小宁子,为何我叫你,你都不应我?” 杨清宁想要伸手帮他擦眼泪,却虚弱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道:“我应了……” 声音小到贴着他都听不见,凌南玉心里越发慌张,“我带你出去,我帮你叫太医,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凌南玉想要将杨清宁抱起来,可他挖了一日的土,身子本就疲惫,根本支撑不住。 白鹰上前一步,拦住凌南玉,道:“殿下切莫逞强,否则只能让他伤上加伤,还是让属下来吧。” 凌南玉没有再坚持,白鹰弯腰将杨清宁抱了起来,入手的分量竟意外的轻。 “将所有东西都带走!”杨清宁用尽力气说道。 白鹰安抚道:“放心吧,他们是营骁卫,皇上的暗卫,绝对信得过,我会让他们将所有东西都带回去。” 杨清宁闻言顿时放下心来,却两眼一黑昏了过去。待他再醒来时,已回到东宫,看着头顶熟悉的床帐,缓了会儿神,这才转头看向窝在他身边的凌南玉。他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他的胳膊,眉头紧紧地皱着,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睡得极不安稳。 杨清宁抬起手,轻抚他的内心,似乎有所感应,随即松了松眉头,睫毛轻颤,随即睁开了眼睛。 “小宁子……”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凌南玉却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杨清宁苦笑着说道:“奴才又让殿下担心了。” “小宁子!”听到杨清宁的回话,凌南玉顿时红了眼眶,委屈地抱紧了他的身子。 杨清宁轻抚着他的脊背,无奈地说道:“殿下不必担心,奴才这次是毫发无损,只是在里面待的时间太长,气息不足,这才昏倒。” “你少哄我,太医说了,若我再晚去一会儿,你……”说到这儿,凌南玉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那只是假设,不做数的,事实是殿下去的刚刚好。” “小宁子,我怕……”凌南玉的脸埋在杨清宁胸前,闷闷地说道。 “殿下不怕。”杨清宁的心揪了一下,道:“老天眷顾奴才,让奴才屡屡逢凶化吉,即便半只脚踏入了阎王殿,也会被拽回来。” 凌南玉哽咽道:“你每次都这么哄我,我真怕……真怕赶不及……” “那殿下是想让奴才如之前那般,整日待在东宫?”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凌南玉慌忙否认,抬起头看向杨清宁,“我只是害怕……” 凌南玉时刻谨记杨清宁的病,即便再担忧,也不想再如以前那般,将他困在宫里。 “奴才什么没经历过,没什么好怕的,况且身边还有小瓶子和吴统领护着。”说到这儿,杨清宁话音一转,问道:“对了,小瓶子和吴统领没事吧,可有受伤?” 凌南玉在杨清宁的身上蹭了蹭,闷闷地说道:“吴乾军还好,只是受了点轻伤,小瓶子伤得较为严重,不过已让太医为他诊治,现在正在房中休息。” “严重?有多严重?伤到哪儿了?”杨清宁眉头皱紧,关切地问道。 “都是些皮外伤,只是失血较多。”凌南玉见杨清宁如此着急,心里有些泛酸。 杨清宁闻言松了口气,接着问道:“那小敏子呢,他没事吧?” “也让太医给他瞧过了,太医说他没事,休息一晚,明日就好。” “没事就好。” 听杨清宁如此关心别人,凌南玉心里不是滋味,‘嘶’的一声叫了出来,随后故意抬起被包成粽子的手。
第82章 宁远灭门案(11) “好疼。” 杨清宁看着他手上的惨状, 不禁一怔,随即坐起了身子,道:“殿下, 您这手是怎么回事?” 本是因杨清宁关心旁人,凌南玉才故意邀宠, 可听他这么问, 又怕他担心,没出息地将手收了回去, “没事,就是破了点皮。” 杨清宁将凌南玉的手拉到眼前, 十根手指没有一根是好的, 心疼道:“这布上还染着血呢, 怎会是只破点皮?殿下是不打算与奴才说实话?” “不是。”怕他生气, 凌南玉急忙解释道:“密道塌了,你被埋在里面,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就想快点把你救出来, 所以……” “所以殿下就亲自动了手?”虽然凌南玉没把话说完,杨清宁却能想象当时的场景,再看看他满是伤的手,心里一揪一揪地疼。 见杨清宁的脸色不对, 凌南玉心里一紧, 忙说道:“我没事,刚才喊疼也是装的,我就是看小宁子只关心旁人, 想引起注意,才故意喊的疼, 其实一点也不疼。” 十指连心,怎会不疼,杨清宁没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凌南玉的手心,他的心很不平静,在想着自己执意出去,让那些在乎自己的人跟着担惊受怕,到底是对还是错,是不是太自私了。 “小宁子,你……你可是生气了?”见他不说话,凌南玉心里有些不安。 杨清宁抬头看他,“殿下为何不劝奴才?” “劝你什么?”凌南玉不解地问道。 “劝奴才留在宫里,只要不出宫门,奴才便不会遭遇危险,殿下便不必跟着担惊受怕,就好似之前的八年。”杨清宁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殿下为何不劝?” 凌南玉与他对视,道:“之前的八年,小宁子过得快活吗?” “吃的是珍馐美味,穿的是绫罗绸缎,殿下对奴才言听计从,下面的人也对奴才恭敬有加,这样的日子哪个不想要。” “可小宁子不快活。”凌南玉反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道:“我想小宁子快活。” 凌南玉永远不会忘记,那日杨清宁木偶般没有神采的眼睛,虽然在东宫可以安稳度日,不必跟着担惊受怕,可他不能接受杨清宁因此变成一个木偶,他喜欢他神采飞扬的样子。 杨清宁听着凌南玉的话,既感动又心疼,忍不住红了眼眶,“既如此,那殿下以后少不得要为奴才担惊受怕了。” “我去求父皇,让他多派些人保护小宁子。” 听了凌南玉的话,杨清宁甚是欣慰,心里不禁升起一股自豪感,这就是他辛苦拉扯大的孩子,这世上能有几人比得过。 “殿下能如此对奴才,奴才便是死也无憾了。” 凌南玉闻言眉头一拧,道:“小宁子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杨清宁抬手用衣袖擦擦眼角,道:“不说,奴才不说便是。” 听他这么说,凌南玉这才舒展了眉头,道:“这还差不多。” 杨清宁转移话题道:“殿下,那密室中的东西可都带出来了?” “带出来了,白鹰已将东西交给父皇。” 杨清宁紧接着问道:“那皇上可看出了什么?” “我担心小宁子,并未去乾坤宫。待明日,小宁子身子恢复些,我们再一同前去。” 杨清宁思量了思量,道:“不行,事情紧急,还是尽快禀告皇上才行。” “那小宁子告诉我,由我代为转达。”凌南玉明白杨清宁这么说,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并未多劝,而是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杨清宁点点头,沉吟片刻,道:“那密室中书架上的都是账册,他们采铜炼铜、私造铜钱的账册,那个木盒里的母钱,以及那本冶炼的书,便是证明。宁远的高家定是与此事有所牵扯,所以才遭了灭门之祸,一切的源头在宁远。殿下,你只需将奴才说的,如实转达给皇上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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