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敏子笑了笑,道:“今年她家里有客,那个小院放不下那么多人。” “家里有客?”杨清宁奇怪地问道:“你妹妹的婆家不是已经没人了吗?哪来的客?” “是她娘家的表亲,多年未曾走动,也不知为何突然过来。毕竟是亲戚一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杨清宁点点头,道:“明日抽个空过去瞧瞧,就这一个妹妹,你总要护着点才行。” “好,谢公公。” 这些年小敏子的钱几乎都给了他妹妹,杨清宁没少贴补他,他都记在心里,所以对杨清宁照顾的格外用心。 两人聊了会儿天,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帘子被掀开,小瓶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杨清宁神情一怔,随即问道:“结束了?” 小瓶子看了一眼小敏子,点头说道:“结束了。” 小敏子见状笑着说道:“公公,奴才去瞧瞧姜汤熬好没。” 待小敏子离开,杨清宁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快与我说说。” 小瓶子一直在偏殿内,只是藏在暗处,除了凌璋和凌南玉外,旁人皆不知情。 “皇上问了几句,董小姐没说实话,打算自己揽下所有罪 责,庆嫔也一个劲儿往董小姐身上推,想将自己摘个干净。皇上不耐烦,便直接下令将庆嫔打入冷宫,董小姐则被押入刑部大牢。” 对于这样的结果,杨清宁并不感到惊讶,令他惊讶的是过程,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道:“怪不得皇上会这样安排,若换个人来,还得找太医查验是否真的中了药,皇上亲自上阵,中没中药,没人比他清楚,也就省了这个环节。无论有多少理由,只要是算计了皇上,那就只有被问罪的份儿。” 小瓶子点点头,接话道:“皇上先发制人,将庆嫔和董小姐的思绪打乱,庆嫔试图插话,便干脆利落地将庆嫔打入冷宫,这样的震慑吓唬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一吓一个准儿,最后董小姐便一五一十地将所有事都交代了。” “有了这个由头,皇上又可将董家拿捏在手中。”杨清宁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惜了董小姐,这么好的年纪,人生才刚刚开始,便已宣告结束。贪欲多么可怕的东西,再纯洁的人一旦生了贪欲,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公公不觉得二十万两银子从手中溜走可惜?” 杨清宁看了过去,好笑地说道:“你这是在戳我痛处?” “奴才不敢。”小瓶子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勾起了笑。 杨清宁痛心疾首地说道:“二十万两,那可是整整二十万两啊,想想就心痛。” “公公,演得过了。” “过了吗?”杨清宁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脸,随即被自己逗笑。 小瓶子见他高兴,心里也跟着欢喜,道:“殿下本想回来,并未得逞,被皇上拖去了奉天殿。” “殿下到底是太子,即便再不喜这种场合,也必须适应。” “皇上也是这么说的。” …… 今日是除夕,家家都围坐在桌前团聚的日子,往日里早早就入睡的人们,今日放肆地挥霍着时间,一直到凌晨,甚至更晚,只为心中对来年的期许。东宫自然不例外,凌南玉回来时都已经亥时末。 “殿下回来了。” 凌南玉走到软塌前,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杨清宁看得一愣,好笑地说道:“殿下,宴会上没准备茶水?” “宴会散后,父皇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儿话。” 杨清宁点点头,道:“宴会上可有谁大放异彩?” 凌南玉摇摇头,坐到了杨清宁身边,道:“和往年一样,不过是弹琴、跳舞、吟诗、作画,没什么新意。” 凌南玉的心思根本没在宴会上,要问他表演的节目是什么,一准儿说不出来。 “奴才倒觉得华小姐的舞和鸿小姐的琴都十分出彩,只是当时奴才心里藏着事,并未静下心来欣赏。” “出彩吗?”凌南玉闻言蹙起了眉头,道:“我怎么不觉得。” 杨清宁想起在奉天殿门前发生的事,关切地问道:“殿下心里还难受吗?” 凌南玉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道:“小宁子,若我对别人好,比对你好,你心里会难受吗?” 听凌南玉这么问,杨清宁便明白了,哭笑不得地说道:“殿下心里难受,是因为奴才对别人好?” 凌南玉老老实实地点头,“我就是看不得小宁子对别人好,只要看到心里就会酸酸的,很不舒服,总觉得小宁子会离开我。” 这不就是大多数独生子在面对父母要生二胎的烦恼吗?杨清宁心里觉得好笑,自己还没结过婚,竟然就要面临如何处理这样的问题了? “殿下,奴才一生要遇到许多人,有的好,有的坏,有朋友,有敌人,无论如何奴才身边也不可能只有殿下一人。但有一点殿下要记住,无论奴才生命中出现再多的人,也没人能越过殿下去。” 凌南玉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道:“这话小宁子说过不止一次,可我还是看不得小宁子对旁人好。” “我与人为善,是性情使然,殿下总不能把奴才软禁起来,不与人相处吧。” “自然不能,所以我才怀疑自己病了。” 杨清宁看着他,心里止不住叹气,这孩子太依赖自己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他哪天走了,凌南玉怎么接受得了。他思量了思量,道:“是奴才的错,让殿下过分依赖,奴才以为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日为好,让殿下学会自己成长。” “分开?”凌南玉下意识地握住了杨清宁的手,道:“我不要分开!” “殿下太过依赖奴才,这样与殿下的成长十分不利,奴才这也是权宜之计。”杨清宁安抚地拍拍他的手,道:“正巧奴才也打算接个差事,去城郊皇庄待一段时间,殿下可趁此机会学会自立。” “城郊皇庄?可是城南皇庄?” 杨清宁点点头,道:“是,殿下应该也有所听闻,皇庄的管事是虞嫔娘娘的表舅,名叫路大有,在几日前被人杀了,而且是挖心而亡,死状极其骇人。” 凌南玉攥紧杨清宁的手,道:“你也说路大有死状骇人,那皇庄定十分凶险,你怎么去得?” “殿下,这本就是御马监的差事,只是其中牵涉虞嫔,所以底下的人不好管,只有奴才亲自去一趟了。” “那就禀告皇上派旁人去。” “殿下方才还说不会软禁奴才,这又是在做什么?” 凌南玉闻言心里一紧,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殿下放心,奴才会禀告皇上,争取多带些功夫好的过去。” 凌南玉握紧杨清宁的手,道:“我不放心,我随你一起去。” “殿下不能去。”杨清宁果断拒绝,道:“殿下是太子,那皇庄凶险,殿下要有个万一,皇上定饶不了奴才。” “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凌南玉委屈巴巴地看着杨清宁,道:“我担忧你的安危,不让你去,你就说我软禁你。你担忧我的安危,不让我去,就不是软禁我了?” “奴才……”杨清宁不由一阵语塞,好像是有点双标的意思,“殿下与奴才的身份不同……” “在我心里并无不同。”凌南玉打断杨清宁的话,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我从未当小宁子是奴才,也从未在乎过什么身份,可在小宁子心里我是什么?” 杨清宁看着面前的凌南玉,第一次觉得娃儿长大了,变得更加敏感,心里想的也多了,“殿下可以不在乎身份,可奴才不能,若非奴才谨记自己的身份,皇上又怎会允许奴才守在殿下身边?殿下如此聪慧,怎会不明白?” 凌南玉怎能不明白,只是就是明白他心里才难受。见他红了眼眶,杨清宁顿时有些心软,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安抚地拍着他的脊背。 “你总说没有自由,可我有吗?”凌南玉抱紧杨清宁,闷闷地说道:“自我出生以来,踏出皇宫的次数甚至还不如你多,就因为我是太子,外面想杀我的人太多,你们担心我的安危,不让我出去,我听你们的,可为何你们做的和说的不一样呢。” 杨清宁被说得哑口无言,青春期来了,叛逆期也就来了,这孩子竟堵的他说不出话来。 唉,这娃儿越来越不好带了。杨清宁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我不管,你若要去,那我也去,你休想丢下我!”凌南玉第一次这般任性地与他说话。 杨清宁无奈地说道:“就算奴才答应,皇上那边也定不会答应。” “那你是答应了?”凌南玉推开杨清宁,明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想到凌南玉方才的话,杨清宁便再也硬不起心肠,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道:“奴才答不答应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皇上的态度。” “父皇那边我去说,你答应就成。” 见他破涕为笑,杨清宁忍不住苦笑,道:“方才还说要分开一段时日,结果怎会如此。” “不分开!”凌南玉抱紧杨清宁的身子,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道:“之前是我自私,是我任性,我会改,我们不分开!” 杨清宁想要说话,却觉得喉咙有些痒,一张口便咳了起来。 凌南玉急忙松开杨清宁,紧张地问道:“对了,小宁子请太医了吗?太医怎么说?” 杨清宁摆了摆手,安抚道:“奴才没事,就是舒坦日子过得久了,身子也跟着娇贵了,受不得冷。” 见他并未咳个不停,凌南玉稍稍松了口气,道:“若非要应付庆嫔,便不让你去参加那劳什子宴会了。” 杨清宁笑了笑,道:“后来的事奴才听说了,皇上雷厉风行,还真是让人意外。” 凌南玉点点头,“父皇说两年前没有处置庆嫔,是因为董家为朝廷解决了赈灾粮。她若是不再生事,看在六皇弟年幼的份上,不会将她如何。可她不知悔改,依旧在图谋皇位,便留不得了。” 杨清宁了然地点点头,“董家大概还会和两年前一样,用钱买太平吧。只是如今与当年已大不相同,怕是这条路走不通了。” “父皇也是这个意思。” 杨清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凌南玉坐下,“庆嫔被关进冷宫,那六皇子呢,如今他不过五岁,皇上打算交给谁教养?” “这个父皇没说。”凌南玉坐了过去,不在意地说道:“大约会和五皇弟一样,还是留在西华宫吧。” “六皇子和五皇子可不一样,若没人好生教养,他的将来可以预想,定不会有好下场。” “他那副人见人厌的脾性,谁会接这个烂摊子。”凌南玉丝毫不掩饰对凌南策的厌恶。 杨清宁不以为然,道:“怎会没有?就算他脾性再差,那也是皇子,宫中那么多没有子嗣的宫妃,都巴不得能教养凌南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5 首页 上一页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