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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顺子急忙拿帕子递过去,道:“皇上,奴才知道拦不住您,可您也得有些分寸,若真有个万一,就算公公来见皇上,您也不能如愿了。” “朕心里有数。若待会儿朕发了烧,你便亲自去找王秀春。” “不直接去杨府?”话一出口,小顺子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呸,奴才犯蠢,皇上恕罪,奴才定按照皇上的意思做。” 杨府,白鹰奉命前往探查,他围着院墙转了一圈,方才小心翼翼地翻墙而入。小瓶子与他的武功不相上下,若不小心些,怕是会被他察觉。他在杨府转了一圈,发现这个宅子里一共住了五个人,全部都是男子,且都是生面孔,并未发现目标。他不死心地又转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便只能原路返回。 他完全没有发现,就在隔壁宅子的房顶上,趴着一个人,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他离开,那人才从房顶纵身跃下,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 郭子聪一收到城门守卫的禀告,便派人前往杨府报讯,而就在凌南玉等人进衙门的同时,报信的也来到了杨府,张达收到消息,便从刚挖好的密道前往隔壁的宅子,将这消息传达给小瓶子。杨清宁正在休息,小瓶子并未打扰,而是叮嘱张达,让他们装作无事发生便可,而他则纵身上了房顶,盯着隔壁的杨府。 果然不出所料,有人偷偷潜进杨府查探,而且来的还是熟人,那个能和他打成平手,曾经的同僚。白鹰是凌南玉的随身暗卫,一般不会离开凌南玉太远,如今却千里迢迢来到陵县,十分反常,于是他便决定跟上去去瞧瞧。 一路跟着白鹰来到县衙,这里他熟门熟路,明里暗里不知来过多少回,待来到客院,他一眼便看到了急匆匆走出来的小顺子。 小顺子见白鹰回来,急忙说道:“不好了,皇上发起了高烧,快去请大夫!” “皇上病了?”白鹰愣了愣,随即快步进了正房。 “王秀春。”小顺子嘀咕了一句,转头看向一旁的营骁卫,道:“去把小敏子和小柜子叫来。” “是,公公。” 没多大会儿,小敏子和小柜子便被叫了过来,得知凌南玉发烧后,便主动请缨,去请王秀春来给凌南玉看诊。 小顺子思量了思量,点了两名营骁卫,道:“你们两个跟着他们,一则保护他们的安全,二则务必把王秀春请来。” “是,公公。” 四人没有耽搁,快步离开了衙门,小瓶子冷淡的眼中闪过讶异,没想到凌南玉竟来得这么快。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离开,远远跟着还能不被发现,一旦靠近,就有暴露的可能,得不偿失。待回到宅子,他纵身跃下,来到正房门口,抬手敲了敲房门。 杨清宁睡得正香,突然听到敲门声,被吓了一跳,猛地睁开双眼,朝着房门的方向看去,道:“谁啊?” “老爷,是我。” 一听是小瓶子,杨清宁不禁松了口气,道:“等等。” 杨清宁披上外衫,来到门前,打开了房门,让小瓶子进来,径直问道:“这么晚了,可是京都那边来人了?” 小瓶子径直说道:“老爷,皇上来了。” 正要回到床上的杨清宁突然顿住脚步,惊讶地转身看过去,道:“你说谁来了?” “皇上来了。”小瓶子走到桌前,给杨清宁倒了杯温水,递给了他。 杨清宁接过茶杯,本能地喝了一口,道:“孝期未满,他怎么这时候来了?你可是见到他本人了?” 小瓶子如实说道:“半个时辰前,县太爷派人来报信,说是锦衣卫进了城,应该是冲着咱们来的。我见老爷睡得香,便没有惊动,让老张回去,就当不知道此事。而我则藏在暗处,想瞧瞧来的是谁。没想到探查杨府的竟是咱们的老熟人-白鹰。” 杨清宁顺着他的话猜测道:“白鹰无功而返,你觉得奇怪,便反跟了上去,看到了……皇上?” 小瓶子如实说道:“我见到了小顺子,并未见到皇上。白鹰警觉性很高,我怕一旦靠近,会被他发现。” “小顺子是皇上的贴身内侍,也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他来了,白鹰来了,这就意味着皇上也来了。”杨清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明明希望他来,可他来了,又不知如何面对,感情还真是折磨人的东西啊。 小瓶子看着杨清宁,犹豫片刻,道:“老爷,皇上似乎病了。” “病了?”杨清宁心里一紧,急忙问道:“什么病,严不严重?” “听小顺子说应该是发烧了,具体得了什么病,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来之前,小敏子和小柜子去了药行,去请王大夫了。” “定是一路奔波所致。”杨清宁皱起眉头,道:“自己的身子都不知爱惜,还指望别人去爱惜吗?这么大的人了,这点道理都不懂,真是蠢得很!” 看着激动的杨清宁,小瓶子平静地问道:“老爷要去见皇上吗?” “困了。”杨清宁将杯中的水喝光,随后脱鞋上了床,道:“忙活了一夜,你也去睡吧。” 小瓶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杨清宁小声嘀咕道:“这个死心眼的,就不能再问一句吗?” 话音刚落,房门又被打开,小瓶子出现在门口,清冷的眼睛闪着光,重复道:“老爷要见皇上吗?” 杨清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甭提多尴尬,道:“我声音那么小,你都能听得见?” “我听力向来不错。” 见他眼底闪烁着笑意,杨清宁哭笑不得地说道:“郭长平,你绝对是故意的!” “老爷,我只是想说,有些事不必顾虑太多,想做便去做,就算结果不是自己所期待的,至少不会后悔。况且,老爷能文,我能武,我们也算文武双全,没什么可怕的。” 杨清宁被他逗得一乐,心中的紧张和焦虑缓解了许多,道:“你说的没错,我们能文能武,没什么好怕的。你去拿纸笔来。” 小瓶子应声,转身出了正房,将文房四宝都拿了过来。 杨清宁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小瓶子,道:“待明日找个人送去。” “好。”小瓶子将纸折好,放进怀里,道:“老爷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去吧,好好歇着。” 杨清宁重新躺下,侧身看向桌上的烛火,乱七八糟地想着,身体明明很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时间就在这极度矛盾中转瞬即逝,他也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王秀春一家所住的宅子,就在平安药行附近,就是为了晚上有急诊时方便取药。三更半夜,老婆孩子热炕头,王秀春正睡得香,只听院外‘哐哐’地砸门。 王秀春医术高超,不说陵县,就是隔壁州县来找他看病的也有的是,半夜被砸门是常事。听到动静的他披上外衣就起了身,一边往院门走,一边问道:“谁啊?” “王大夫,我家主子病了,特来请您过去看诊。” 王秀春闻言脚步顿了顿,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小敏子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他一听便认了出来,能被他称呼主子的,除了杨清宁,就只剩下凌南玉了。若是杨清宁病了,那来的应该是小瓶子,难不成那位来了陵县? 听不到王秀春回应,小敏子紧接着说道“王大夫,主子高烧,应是急症,还请王大夫移步。” 王秀春回了神,“你们等等,我去拿药箱。” 不管病人是谁,身为医者都不能见死不救,以前在宫里身不由己,做了不少错事,现在他能做得了自己的主,总要对得起‘大夫’这个称谓。 王秀春拿了药箱,和妻子打了声招呼,便径直来到门前,打开了院门。 小敏子见状一把拉住王秀春的手臂,道:“王大夫,事情紧急,劳烦走快些。” 王秀春点点头,跟随众人朝着衙门的方向走去。当他走进正房,看到床上躺着的凌南玉时,心中的猜想得到印证,不禁叹了口气,心想:平静的日子怕是到头了。 见王秀春顿住脚步,小敏子出声提醒道:“王大夫,还不赶紧为主子看诊?” 王秀春回神,来到床边坐了下来,打开药箱拿出脉枕,开始给凌南玉把脉。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收回手,道:“皇上是受了风寒,没什么大碍,我开些药,喝上三日,便能痊愈。” 小顺子瞥了一眼凌南玉,叹息一声道:“为了赶路,皇上每日只睡三个时辰,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更何况是皇上这样娇贵的身子。” 在宫中那么多年,王秀春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自然明白小顺子这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目的无外乎是想借自己的口,说给杨清宁听。他专心开药方,权当自己没听见。虽然不清楚杨清宁当年为何离开皇宫,却不妨碍他尊重杨清宁的选择,他不会掺和进去,不想杨清宁因为他改变意愿,或者勉强自己。 将写好的药方递给小顺子,王秀春出声说道:“一日三次,饭前服用,若无意外,三日后便能痊愈。” 小顺子接过药方,客气地说道:“今日多谢王大夫了,事后定有重谢。” 王秀春就当自己没听懂他的意思,装糊涂道:“医者父母心,这是草民该做的。公公若无其他吩咐,草民想先行告退。” “王大夫,这药还得劳烦王大夫跑一趟。” 王秀春一怔,随即应声,道:“那就劳烦公公派个人,随草民去一趟药行。” “咱家随王大夫跑一趟。”小顺子转头看向小敏子,叮嘱道:“你们在这儿守着,咱家去去就来。” 小敏子出声说道:“我们在陵县呆了一段时日,对这里的街道比较熟悉,还是我和小柜子去吧。” “无妨,就按我说的做吧。”小顺子在王秀春看不到的角度,朝小敏子眨了眨眼,示意他跟着是别有目的。 小敏子收到他的暗示,虽不明白他具体要做些什么,却还是配合道:“好,皇上这边有我照顾,你放心便可。” 小顺子看向王秀春,笑着说道:“王大夫请。” 王秀春心知小顺子此行定另有目的,却没办法拒绝,只能静观其变。 一行四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前面有两名营骁卫提着灯笼,小顺子就走在王秀春身旁。 小顺子瞥了他一眼,斟酌片刻,道:“我与王大夫应该有十几年未见了,没想到竟还能再见,还真是有缘!” “是啊,草民也没想到。”王秀春应和了一句。 小顺子在去东宫之前,是皇后张明华的人,就因为他够机灵,福禄才派他过去,后来又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如今的小顺子已脱胎换骨。 “自上次在皇庄见过王大夫后,主子时常提起,说王大夫不仅医术了得,还怀有一颗仁心,想让王大夫官复原职。只是朝中事忙,又恰逢宫变,便将此事往后推了推。后来,皇上派人去请王大夫时,王大夫已携家人离开京都,此事才搁置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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