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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被禁足了?” 一听结果,杨清宁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定是张明华找到了陈钰和徐珍儿通奸的证据,告发了这件事,凌璋盛怒之下判了陈钰凌迟,将陈家和徐家的人全部打入死牢。只是张明华会被禁足,这一点出乎他的意料。 至于那个叫银珠的宫女,十有八九就是陈钰的人,策划这一切大概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上次陈钰拉拢他不成反被威胁的事,一是因为徐珍儿怀了身孕。这场刺杀的目标有两个,一个是凌南玉,另一个就是他,无论杀掉哪个,与陈钰而言,都是除掉了一大隐患。 若是除掉了凌南玉,便可用那张手帕,栽赃到他身上,宫中人皆知他是张明华的人,从而将张明华牵涉进来,用谋害皇嗣的罪名搬到张明华。若是除掉了他,陈钰就少了份威胁,凌南玉这边也少了几分阻力。 小敏子点点头,“是,现在后宫由贤妃代为掌权。” “贤妃?”杨清宁不禁在脑海中搜索有关贤妃的剧情,贤妃名叫鸿飞燕,是鸿吉的嫡女,是个正经的大家闺秀,性子温婉贤淑,不争不抢,至今没有子嗣,这也是她能稳稳当当活在张明华眼皮子底下的理由。 鸿飞燕和张明华完全是两种性子的人,若非有不错的家世支撑,恐怕活不到现在,若让她来掌管后宫,有凌璋给她撑着,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坤和宫的人之后就没来过东宫?” “没有,自公公中毒,除了王太医,就没人来过。” 在这宫中,没人不知王秀春是张明华的人,小敏子也不例外。 “没人来过?”杨清宁眉头微蹙,对张明华来说,能帮她的只有凌南玉,她竟没派人过来,实在有点反常,“那王太医可才能够什么暗示性的话?” 小敏子摇摇头,随即说道:“对了,贤妃娘娘派人送了药材过来。” 杨清宁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痒,不自觉地咳了起来,谁知这一咳就停不下来了。 小敏子急忙起身去倒水,递给杨清宁,杨清宁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可咳嗽却没能停下来,直到咳出一口鲜血,才算慢慢缓了下来。 “血……”看着他手心的血,凌南玉大眼睛里尽是慌张之色,道:“快去请太医!” 小敏子应声,脚步匆匆地出了寝殿。 杨清宁调整了呼吸,用帕子擦了擦手,安抚道:“殿下不必担心,奴才这是体内余毒未清,咳出来的是毒血,是好事。” “小宁子骗我,那血是红色的。”凌南玉两眼含泪地看着他。 杨清宁无奈地笑了笑,孩子大了,不好糊弄了,“殿下聪慧,竟一眼便看出奴才的小伎俩,奴才很是欣慰。” 凌南玉担忧地看着他,“小宁子,你不会有事的,对吗?” “奴才没事,放心吧。”杨清宁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道:“就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 虽然害怕他会一睡不醒,但凌南玉还是说道:“那我扶小宁子躺下。” 杨清宁撑起身子,凌南玉帮他将枕头放好,小手用力地扶着,就连小脸上也在使着劲儿。 杨清宁很是窝心,为自己的付出感到欣慰,谁有个这样的儿子,是谁的福气,凌璋把这份福气弄丢了,让他捡了回来,这就是命中注定。 凌南玉抱进杨清宁的手臂,仰着头看他,大眼睛一眨不眨,好似一闭眼,他就会消失了一样。 杨清宁明白他心里的害怕,轻声说道:“殿下,以往都是奴才给您讲故事,如今您给奴才也讲个故事听吧。” “讲故事?”凌南玉微微蹙了蹙眉,大眼睛也从他的脸上移开,努力地思考着要给杨清宁讲个什么样的故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因就在耳边,杨清宁听得很清楚。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皇子,他有个很严厉的母妃,有个不在乎他的父皇,别人都说他很幸福,可他自己却觉得一点也不幸福。” 凌南玉的语言有些稚嫩,可杨清宁却听出了包含在内的情绪,轻声问道:“小皇子为什么觉得不幸福?是他母妃太严厉了吗?” 凌南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母妃总是将他交给嬷嬷照看,只有父皇来的时候,才会将他叫到身边,若他表现得不够好,就会被母妃狠狠教训。小皇子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只是父皇对他并不在乎,所以每次小皇子都会被母妃教训。” 看着凌南玉眼中的委屈,杨清宁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小皇子的努力一定会被人看到的。” “后来,母妃死了,父皇也不要他了,还把他关在一个很糟糕的地方。小皇子很害怕很害怕,好在他身边一直有人陪着他。他冷了,他抱着他取暖;他饿了,他给他找吃的;他生病了,他守在他身边;每次挨打受欺负,他总是护在他身边。若没有他,小皇子早就死了……”说到这儿,凌南玉哽咽了起来,眼泪也随之夺眶而出,“小宁子,我不能没有你!” “奴才知道,殿下放心,奴才答应过殿下,会看顾着殿下长大,就一定不会食言。”杨清宁被他说的心里发酸,也不由红了眼眶。他虽年纪不大,却并非懵懂无知,所经历的一起他都记得,也深深地刻在他幼小的心里。 “嗯,小宁子答应过的!”凌南玉抱紧了杨清宁的手臂。 没过多大会儿的功夫,太医便被请来了,只是今日值守的并非王秀春,而是个生面孔。 于准走到近前,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免了。”凌南玉坐起了身子,吩咐道:“赶紧给小宁子瞧瞧,方才他吐血了。” “是,殿下。” 小敏子给于准搬了凳子,让他坐了下来。于准从药箱中拿出脉枕,仔细地给杨清宁把着脉。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于准收回了手,道:“殿下,公公体内的余毒未清,毒素损伤五脏六腑,尤其是肺部损伤最为严重,以后一段时日公公会时常咳嗽,咳血也是常事。不过若能好生调养,应能有所改善。” “经常咳血?”凌南玉小眉头皱紧,眼中是浓浓的担忧,“那如何调养?” “用药调理为主,配以恰当的膳食,再加上平日多注意休息,不要过度操劳。待调理上数月,应该便有明显改善。” “那你快去开方子,把平日里该注意什么都写下来。” “是,微臣这就去。” 小敏子见状出声说道:“请太医随奴才来。” 于准思量了思量,便落笔写下了方子,交给小敏子后,便自行离开了。小敏子派人去照方抓药,又亲自去厨房熬了,服侍杨清宁喝下,这一折腾便到了后半夜。 杨清宁看向眼底青黑的小敏子,道:“你去睡会儿吧。” 小敏子摇摇头,笑着说道:“奴才不累,待明日小顺子接了班,奴才再去睡。公公快休息吧,奴才就在外间守着,公公若有需要,直接叫一声就成。” “也好。”杨清宁点点头,替睡着的凌南玉掖了掖被子,便闭上了眼睛。 小敏子见状吹熄了床边的烛火,又将远处的灯调暗,这才转身离开了寝殿。 因为杨清宁处于昏迷状态,凌南玉无心上课,凌璋也体谅他,便让鸿吉等人推迟几天再开课。如今杨清宁醒了过来,没了生命危险,凌南玉的课也就恢复了正常。 杨清宁醒来后的第二日,便坚持搬离了凌南玉的寝殿,他昏迷时,被安置在寝殿情有可原,若清醒后,再在寝殿修养,那就说不过去了。凌南玉是不在意,但凌璋定会放在心上,即便当时不会说什么,以后也定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杨清宁可不想给他抓住把柄的机会。 这几日杨清宁时常会想到陈慧,两人虽然交集不多,但杨清宁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他虽然骄横了些,却是个十分单纯的人,若因陈钰,而被处死,实在是可惜。只是他不过是个小太监,除了凌南玉,他说出的话也没人听,更左右不了凌璋的想法,便是想救,也是无能为力。 这日,鸿吉给凌南玉上完课,便找了个借口,跟着凌南玉进了杨清宁的卧房。 杨清宁见他们进来,想要起身行礼,被凌南玉制止,“小宁子无需起身,先生不会在意。” 凌南玉说完才看向鸿吉,大眼睛眨啊眨,期待地看着他。 鸿吉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转头看向杨清宁,“殿下说的是,你伤重在身,就不必行礼了。” “多谢殿□□谅,多谢大学士体谅。” 小顺子给两人搬了凳子,各自落了座。 鸿吉关切地问道:“身体恢复的如何?” 杨清宁无奈地笑笑,道:“多谢大学士关心,奴才体内的余毒未清,一时半会怕是难以下床。” “你一心护主,实在让人感佩!” “大学士言重了,这都是奴才该做的。若当时换成大学士,定也会奋不顾身。” 明面上是他们二人在说话,其实参与者还包括隐在暗处的凌璋派来的暗卫。没错,走了张明华的暗卫,来了凌璋的暗卫,他们说话行事依旧要小心翼翼,杨清宁清楚位高权重者都忌讳什么,自然要表明态度。 “殿下能有你这般的忠仆是福气!”鸿吉起身说道:“我还有公务要忙,明日来时,多带几本书过来,都是我读过的好书,你多看看,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多谢大学士美意,奴才感激不尽。”杨清宁连忙道谢。 “我送先生。”凌南玉也随之起了身,一副小大人的姿态,仿佛杨清宁病了,他要撑起整个家一样。 “不敢劳烦殿下,老臣告退。”鸿吉行礼后,转身走了出去。 杨清宁见状忙说道:“小顺子,去送送大学士。” 小顺子应声,紧跟着追了出去。 凌南玉见他们出门,便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杨清宁,学着他的语气问道:“小宁子可有乖乖喝药?” 杨清宁听得一阵好笑,配合地说道:“奴才喝了,一滴不剩,殿下可还满意?” 凌南玉笑眯眯地点点头,伸手拍拍杨清宁的发顶,“乖!” 杨清宁见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殿下今日学了什么?” “先生今日未讲新课,只是温习了以往所学。” “那今日可布置课业?” 凌南玉如实说道:“布置了,练字二十张。” “那殿下快去写吧,不然今日怕是又要晚睡。” “嗯,我这就去写。”凌南玉说完,便跳下凳子跑了出去。 杨清宁一愣,没想到凌南玉竟这般痛快便答应了,谁知过了一会儿,小五子便把笔墨纸砚全部搬了过来,放在了杨清宁卧房的桌子上。 凌南玉笑眯眯地走进来,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起笔写了起来。 杨清宁看得一阵好笑,终于明白凌南玉为何答应得这般干脆。他转头看向小五子,道:“再去添些碳火,让屋子里再暖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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