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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周围或远或近已经围了好些人,都是看得满脸陶陶然,不知此间何处。 旁边的几个侍女上前为他们收拾雅间,脸都娇羞地红了。 谢映之轻道,“姑娘不必费事了。” 然后他看向萧暥,“外面纷乱,我们还是回房去罢。” 萧暥:…… 啥?什么?! 怕萧暥听不明白,他好心解释道,“我在这里订了间房。” 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谢先生轻飘飘地抚着他的腰,引他向廊道走去。 同样是抚腰,谢映之做来却如春风化雨,毫无宠狎之感,优雅自然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亲和。 苏钰已经原地石化了。跟上去不是,不跟上去也不是。 萧暥脑子里更是无数念头如烟花炸开。 这人是容绪罢? 易容了? 还是谢先生被容绪夺舍了? 玄首?谢先生?你确定刚才没有摔到头吗? *** *** *** 阴暗空阔的室内,地上画着奇怪的图形, 无相站在一面铜镜前,镜子里映射出撷芳阁各个角落的场景。他在这撷芳阁里安置了无数千里眼。 除了谢映之周围有法界,他看不到。 这时弟子弘明敲门入内。 “怎么样?”无相头也不回问。 弘明道,“谢映之果然是徒有其表,刚才如果不是萧子衿救了他,他现在已经被炸死了。” 无相微微一蹙眉,谢映之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玄首,却从来不显山露水,所以他究竟有什么能耐,没有人知道。 其实这些年,对他能力的争议一直都存在,仰慕他的人认为他有通天彻地之能,嫉妒他的人则觉得他就是长得好看,风度又极佳,才当上了这个玄门之首的位置。 但是今天试探来,生死攸关之际,他也如此迟钝,难道真的是徒有其表? 接着,他又想起了一件事,问“救他的萧子衿是什么人?是何模样?” 弘明道,“容貌极美,不输谢映之。” 无相眼皮一跳,身手很好,容颜极美,还姓萧,这大梁城找得出第二个? 但是弘明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心中咯噔一下,弘明有些难以启齿道,“谢映之和萧子衿进房间去了。” 他悄悄补充,“同一间房。” 无相一愣:这萧暥铁腕冷血,怎么可能和人同寝? 所以,姓萧只是巧合吗。 但他还是谨慎道:“派人盯着他们。” *** *** *** 那是一间开阔的套间,外面是个雅厅兼起居室,隔着一扇山水移门,里面是卧室。 谢映之把门关上,冷冷地掠了一眼身后。 外面刚刚蠢蠢欲动围上来的狗仔队员,顿时吓得一缩脖子。 萧暥还来不及打量一下这雅致的套房。忽然手腕被拽住了,随即视线一晃,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已经背靠着墙壁被逼到了角落里。 无声无息,好厉害的手段! 这念头还没有转过,谢映之一手支着墙,将他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清若琉璃的眼眸静静看着他。 接着他用淡若无物的口吻道,“萧公子好身手,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果然…… 萧暥也不示弱,反问:“谢先生深藏不露,也该告诉我,你来此的真实目的了吧?”
第91章 指环 那黑暗中鲜艳的花朵,花瓣上长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肉芽似的东西,每一个肉芽尖端开始冒出屡屡黑雾。 魏瑄靠的最近,隐约闻到了一股似香似臭的气味,赶紧下令,“闭气!” 这时苍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魏瑄,你射中靡荼之花只是破了障眼法,它还能散布毒瘴,要消灭它最彻底的办法是将其花朵,用刀齐根斩下。” 魏瑄闻言,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短刃,对准那散发着毒雾的妖花扫了过去,短刃在空中飞旋而过,在那硕大的花朵下搅了下,随即听到一声急似女人尖叫的声音,花朵就整个从塔尖滚落了下去。 盘踞塔身的藤蔓似乎也顿时丧失了生长的能力,顿时颜色变得焦黑萎蔫了下去。 魏瑄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大功告成。 于是率队往塔下撤军,陈英和兵士们紧紧跟着他,连魏瑄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取代了陈英的统帅位置。 连一开始还对他的能力颇为怀疑的陈英,现在已经对这孩子小小年纪表现出来超常的沉着应变无比佩服。 陈英心里也纳闷,那些杀不死的毒蛇密密麻麻袭来时,他这沙场九死一生的老兵都发憷,这小殿下久居深宫,怎么就毫无惧色,把生死置之度外。 魏瑄一边往塔下走,一边也琢磨着一件事,“苍青,你怎么知道如何破解八门金鳞阵?” 他慎重地顿了顿,“谁告诉你的。” 苍青听他的语气,就知道瞒不住,只好道:“上回魏瑄你被秘术反噬昏迷,是谢先生送你来的灵犀宫,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块三生石。所以我能把你这里的情况告诉他,求破解之法。” 魏瑄心中暗惊,所以一直是谢映之在通过三生石指导他们破阵? 这人真是深不可测啊。 但魏瑄没有工夫感慨这个,他们在第一个塔上耗费了将近半个时辰,还剩下一个多时辰了,余下七座塔……任务紧迫。 “我们立即去最近的平义里。”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胡安匆匆忙忙上前,一张脸都紧张地变形了,“殿下,你们在塔上做了什么?外面明华宗的教徒都炸了锅了!” 魏瑄让他稍安勿躁,然后急急往外走去。 只见平康里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那些人提着铲子木棍,面色不善,群情激愤,全是明华宗的教徒! 他们口中嚷嚷着,毁坏圣物,坏了大雍朝的国运大逆不道! 然后就如潮水般就向他们汹涌而来,吓得灯塔的守卫士卒们连连后退。 陈英一挥手,清察司的武士们立即刀剑出鞘,森森然一片白光。 明华宗的教徒算是稍稍后退了些,彼此间有一丝喘息的距离。相互僵持着。 魏瑄看到那老修士站在人群最前面,拉长调子徐徐道,“殿下假传圣旨,破坏我大雍的国运,殿下可知错?” 陈英刚刚折了手下,本来就火大,顿时拔剑道,“老匹夫!塔上的毒物就是你们放的吧!蓄谋祸乱大梁!正好统统抓起来!” 他这话一出,明华宗的信徒们也纷纷举起了铲子木棍群情汹汹地逼涌了过来,双方短兵相接,在狭窄的巷道理相互厮打推搡起来。 胡安缩在后面吓得脸都青了,哆嗦道,“快快,设路障!” 可是周围的塔卒早就腿软地扔下兵器跑没影了。 魏瑄一剑劈开把扫向他的木棍,心中焦虑万分。 这情形,别说是前往下一个灯塔,连这院子都出不去啊! 就在无计可施之时,忽然长街的尽头传来隐隐的马蹄声。 还没等众人弄明白,那马蹄声已骤然逼近,黑暗中忽然跃出一支彪悍的骑兵,如疾风般扫来。 明华宗的教徒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健硕的战马已经将他们撞飞。 魏瑄神色一震,是轻骑锐士! 难道说……云越赶来了?云越居然相信他的话了? 街巷狭窄,明华宗的教徒人数又多,在骑兵的冲击下惊慌失措,顿时临时拼凑的队形大乱,四下逃窜。那老修士被人人群裹挟摔倒,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跑,就被一支飞箭穿透了后肩,痛得嗷了一嗓子,摔倒在地。 火把照射下,就见云越冷着一张脸,道,“拿下!” 然后他扫了一眼陈英,“这些人统统抓起来,不想过年了,好啊,都到寒狱里去呆着!” 他又转向魏瑄,习惯性挑起眉,魏瑄一见云越就有点尴尬,他的小把柄还被攥着呢。 云越伸出手,依旧没有好气道,“小殿下,上马吧?下一处我们去哪里?” *** *** *** 撷芳阁 廊道上,朱琦肥胖的身子一边往里挤,一边嘀咕道,“借过,借过。” 大家都忙着扒窗缝,没人理睬他。 朱琦急了,干脆大屁股一甩,把挡在前面的两人一左一右拱了个四仰八叉,终于找了个缝隙把眼睛贴上了去。 这动静,窗户都微微阖动了下。 萧暥和谢映之同时默契地瞥向窗外,窗纸上浮动着一排脑袋,挨挨挤挤甚为壮观。 萧暥心道:我名声那么差,还要套着马甲藏起尾巴,谢玄首你这回是说不清了! 不过谢映之好像毫不在意。 两人贴得很近,萧暥都能闻到谢映之身上清雅的香气,他的举止优雅且极具诱惑,一双眼睛却清明锐利, 澦R熙R彖R对R读R嘉R “看来这里的蹊跷,萧将军已经发现了。” 萧暥眼梢微挑,“不瞒先生,我在撷芳阁外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他这么说等于已经向谢映之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早先在撷芳阁前下车时,他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装着假手的人,萧暥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因为前阵子云越失踪,他清缴千家坊后,为了捉拿张缉,就把大梁城里新近断臂的人都抓了候审,所以这个装假手的人就有些可疑了。 而且那人戾气很重,回头让他滚的时候,出于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的直觉,萧暥感觉到了很浓的杀意。 莫非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张缉? 接下来又是小丑表演的时候闹的那一出,虽然是一个类似观众互动的‘惊喜’类的节目,但不能排除这烟花和花瓣只是暗杀未遂后的遮掩。 如果当时那些毒镖没有撞到桌面上,而是穿入人身体,结果会如何? 但蹊跷的是谢映之当时的反应,他处变不惊,毫不意外,目光沉静地简直让人觉得他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当然谢玄首不可能和那些人一伙,那么,他就很有可能是有备而来的。 萧暥道,“我已经告诉了先生我所知道的,先生是否也该跟我交个底了?先生带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玩乐罢?” 谢映之目光赞赏地微微一敛,优雅地抬手托起了他的脸,微凉的唇贴上了那皎洁的下颌,“我书房中那个八门金锁阵,将军还记得吗?” 萧暥心中顿时一震,他前些日子在谢府养病,闲逛到谢映之书房里看到很多有趣的小阵法游戏棋。 他当时觉得好玩儿,就琢磨起来。这些阵法和用兵打仗时的军阵似有微妙的不同,更加精密,变幻更多。 而每每萧暥卡在某些地方玩不下去时,谢映之就会适时地在关节处投放糖果加以点拨。 难道说……是为了今日? 这日常的小细节里已经包含了谢映之对今日之局面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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