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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松子……”萧暥巴巴地看着他。 魏西陵看了一眼床头。好端端一罐子小松子放在那里。视而不见? 随即一想,他就明白了,现在某人躺着不能动,剥不了。 魏西陵站起身,拿走了罐子。 “喂,等等……” 门关上了。 萧暥有些凄惨地躺在榻上,活该,想让魏大大给你剥小松子,你是不是脑壳烧糊涂了? 现在干脆连粮仓都给你没收了,省得你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彻底没得吃了吧? 萧暥心里凄凄惨惨地想着,一边啃着甘果,一边开始反思自己这几天是不是仗着有伤,得寸进尺了。 想着想着,脑海中又浮现出梦里的场景。 大雪纷飞,映着魏西陵那凛若冰霜的脸,和那句让他不想回忆第二遍的话。 萧暥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沉。甘果也慢慢吃不下了。 这些日子,他仗着自己对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耍赖起来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但是他不记得,魏西陵是记得的啊! 所以,他是不是也该收敛一点了? 萧暥想到这里,心口的旧疾隐隐传来一阵痛,他按着胸口心绪不宁,稀里糊涂去抓甘果,结果碰翻了罐子,打翻了一榻。 正当他想睁着着起身去收拾。忽然窗户嘎吱地动了下。 一个人影闪进了屋子。 这种出场方式,萧暥立即有种不妙的感觉,阿迦罗! 这货不是去追乌赫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阿迦罗英俊的脸上多了一道伤疤,烛火下看来格外触目惊心。 萧暥这才记起当时阿迦罗将他一把拽到身后,替他挡了那一下。不然破了相的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他良心有点不安,“世子,桌案上有药膏,你脸上的伤不治,会留疤。” 阿迦罗毫不在乎,“男人脸上有道疤算什么。” 然后他专注地看向萧暥,灯光下美轮美奂的容颜,如同水镜花月般好看地不真实。 萧暥见他盯着自己看,心道完蛋了,这货脸上一道疤,以后会找不到老婆的,那不是要更怨他了? 想到这里他挣扎着起身,“世子,你还是用点药罢。” 他说着刚想伸手去拿桌案上的瓷瓶。忽然手腕被阿迦罗擒住。 萧暥病中哪有力气挣开。 背光的阴影中,阿迦罗目光森然,脸上伤痕显得格外狰狞。 他声音醇厚低沉,“铁鞭是不是你拿走的?” 萧暥一愕,一双隽妙的眼睛吃惊地微微睁大,“什么铁鞭?” 阿迦罗就着擒着他手腕的姿势忽然欺近,“交出来。” 萧暥心中一紧,不会要逼供吧?! 这铁鞭是他花了好大心思弄到手的,还差点当场被乌赫逮住,可才玩了没几天,就要让他交出来? 空口无凭,本人没有拿,见都没见过!死也不认的! 阿迦罗盯着他一副死不认账的模样,不怒反喜。接着忽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好,如果是你拿走的,那就当你收下了我的聘礼了。” 萧暥一愣:啥? 怎么还有这操作? 等等?什么聘礼? 怎么忽然觉得这铁鞭有点扎手啊。 留下还是不留下,这是个问题。 “是你拿走的,交出来。”阿迦罗沉声道。 萧暥心念急转,十八部落联盟的铁鞭,可以驱使浑图部的铁鞭,当然不能交出来咯! “没有的事!没见过!” 阿迦罗见他死鸭子嘴硬,倒也不逼他。 “你是中原人,拿着铁鞭也无法驱使任何部落。” 萧暥立即表示,本人没见过,不知道你说什么。 阿迦罗见他一副死狐狸不怕开水烫,咬紧了牙关绝不松口的架势。倒也不威逼他。 忽然压下身子,双臂撑在他两边,就把他罩在了自己身下。 又来了!萧暥心中警钟大作,正想反击,就听到阿迦罗笃定道,“好,那么就是聘礼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门咯吱地一响,阿迦罗急速撤身,撞开窗户,不见了。 萧暥有点懵逼。 等等,有没有搞错,特么的一根铁鞭就打发老子了? 不对,什么鬼!他不嫁! 然后又想了想阿迦罗的体格,补充道:也不娶! 绝对不娶! 门没有,窗户也没有! 他脑子里正乱哄哄的,就见到魏西陵面无表情地站在床头。 随即萧暥就眼前一亮,看到他手中一碗光润饱满的小松子仁! 某狐狸搓搓爪子,就想伸手去接。 魏西陵冷然道,“你把铁鞭先交出来。” 萧暥:……啊! 刚才他听到了!? 不,不会,按照魏西陵的个性,早就拔剑了,不会有机会让阿迦罗全身而退。 所以,他怎么知道的? 魏西陵神色冷峻地看着他,手掌一摊。 冻死人了,唔,趟不住啊…… 萧暥只有不情不愿地把他私藏起来的战利品交了出来。 魏西陵接过铁鞭一看,这鞭子有十三节,精铁制成,无论是韧性还是杀伤力都无可匹敌。 萧暥眼梢微微挑起瞟着魏西陵。心里苦啊,还没焐热就被收缴了。 魏西陵收好铁鞭,道:“此物我不会使用,但绝不会让它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中。” 一听这话,某狐狸立即对号入座,赶紧澄清道:“我没什么用心。” 心里又不情不愿地想着,他到底是怎么知道铁鞭在自己这里的? 魏西陵为人刚正磊落,所以他这些小心思,照理魏西陵是不会察觉到的。 在没收了铁鞭后,萧暥终于如愿吃到了小松子仁。 所以,这算什么?奖赏? 片刻后,萧暥嗑着香喷喷的小松子,很快又想开了。 心道,阿迦罗好像说这是聘礼吧? 现在魏西陵收下了?那岂不是…… 所以阿迦罗世子,你想娶战神,你还需要努力嗷!我绝对支持你,哈哈哈哈哈! 魏西陵见他交出了铁鞭,还以为他老实了。没料到一转眼就见那只狐狸一边啃着小松子,一边笑得缭乱,也没把他噎死。 “作甚?”魏西陵问。 “没,没什么。”萧暥笑得岔了气,赶紧摆摆手道。 然后他低头看着碗里一颗颗饱满的小松子,其实魏大大还是很贤惠的,啊哈哈哈哈! 魏西陵转身掩上门,就见到谢映之施施然走来。 谢映之淡淡看了眼那铁鞭,微微扬眉,“果真。” 魏西陵道,“正如先生所料。” 又问,“先生如何知道?” 谢映之道,“这只是我的猜测。” 魏西陵目光锐利,“先生不妨一说。” “此物能召唤浑图部,我猜其上也许付有巫术,然,前日在树林中,阿迦罗仅以全族老幼威胁,兽人就倒戈抓了乌赫,可见这铁鞭已经不在乌赫手中。我又查问了禄铮,亦不在禄铮手中,那就不难猜了。” 他说着和魏西陵相视一眼,两人都似乎在某点上达成了默契。 某些人小动作多得很…… 谢映之道,“此物能驱使浑图部,很可能还能有其他我们未知的用途,如果落入心怀不轨者手中,必为大患,由将军保管最为妥帖。只是……” 谢映之说着看了眼寝居的方向,似笑非笑,颇为有趣地问道,“他丢了这铁鞭,现在心境如何?” 魏西陵微微迟疑,他方才也觉得奇怪,萧暥交出铁鞭后,不但没有沮丧,反倒偷着乐得像是捡了个大便宜。 见魏西陵剑眉微蹙,谢映之一笑,“我去看看他。” 谢映之进去的时候,萧暥正躺在榻上嗑小松子,一双眼睛空茫地看着帐顶。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主公。”谢映之道, 萧暥一诧,小松子差点卡在嗓子里,“先生,你不是在襄远城?” 谢映之随即便把途中布局捉拿了禄铮等人的事情一说。 萧暥一边听一边微微眯起眼睛,很久没有闻到谢玄首衣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顿时觉得心旷神怡,整个人也闲惬地放松下来。 听他说完话,萧暥把装着小松子的罐子推上前,“唔,吃吗?” 谢映之笑了笑,“先办正事。” 然后就娴熟地撩起他的中衣,解开绑在腰腹间的棉纱,露出优美精窄的腰线。 莹白如玉得肌肤上横着两道怵目的伤痕,创口已经愈合,生出了粉红色的新肉。一缕还没有褪去的花枝蜿蜒而下,斜穿过绯色的伤痕,隐入初雪般的肌肤中。 “不错。”谢映之轻轻叹道。 萧暥一怔,什么?这还不错? 接着谢映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抠出一点药膏,涂抹在伤口上。 “如此就不会留下疤痕。” 凉悠悠的触感渗入肌肤,萧暥神思有些飘忽,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 “先生,有件事我一直在寻思,正想跟先生商量。” 谢映之问,“何事?” “曹满。” 谢映之微微一挑眉,“主公留曹璋在身边,不就是为了稳住曹满。还是稳不住?” 萧暥道,“秋狩猎场,唆使乌赫,射杀阿迦罗的人,就是曹满。” 这几天,他躺在床上,是完全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了。 《庄武史录》上记载,秋狩时阿迦罗被原主一箭射死,单于大怒,联合了多个蛮人部落发兵中原,曹满占据的凉州正是西北前线,其军中多有胡人士卒,军风野蛮悍勇,是防备西北蛮夷部落入侵中原的屏障。 书中写到,原主借着北上支援的幌子,忽然发难,在曹满背后捅了一刀,干脆利落地将曹满手下八万凉州军全部歼灭了。一举占领了凉州。 书中对曹满之死是颇为同情的,认为萧暥自毁长城,为了争权夺利弃中原大防于不顾。 但萧暥现在是明白了,曹满背后这一刀挨得一点都不冤枉。 正是曹满唆使乌赫,刺杀阿迦罗,再嫁祸给原主。如果当年原主没有快刀斩乱麻一举歼灭曹满,这货说不定还会连同北狄蛮族一同进攻中原,这八万虎狼般的凉州军加上单于的十多万草原部落,那对中原来说简直是洪水猛兽。 这样一看,萧暥觉得原主确实这锅背得有点冤,他当机立断剪灭了中原的大患,保全了万兆黎民免遭灭顶之灾,却被说成争权夺利,曹满倒成了被残害的西北支柱。 这史家千秋也是真伪莫辨,不过是他何琰一家之言罢了。 当然萧暥也不是给自己开脱,原主这货恐怕也确实不是好东西,为了顺便除掉盛京王氏,怕是故意放北狄人火烧盛京。 所以,他现在应该拿曹满怎么办? 萧暥道,“先生知道,大雍的边境设有管制的,胡人商贩每次入境不能超过十人,所以阿迦罗为了潜入大雍,让士兵扮做商人,还有妇孺掺杂其间。最后也不过入境两三百人,为何乌赫手下的一千多浑图部落的兽人可以轻易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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