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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越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把缴获的粮草、牛羊、物资等列了清单交给萧暥。 萧暥一看,大丰收啊!这都够吃好几个月的。 “主公,如何处理这些物资粮草?” 萧暥道,“每个士兵只留一日口粮,其余粮草物资全部运回陇上郡。” 云越这次了然,主公的策略原来是打到哪里,抢到哪里,吃到哪里。 所以,没有后勤,没有辎重,军队才可以无所负累,狂飙突进。 云越倒抽了口冷气,没有后勤这种仗也真是只有他才敢打。 “主公,清点之下,赤火部余下部众两万余人,降兵五千人。如何安排?” 萧暥道,“所有赤火部的部众全都押送到陇上郡。” 吩咐完这些,他想起来,问,“晋王呢?” 军帐中,火把寂寂燃烧着。 魏瑄迅速解开衣衫一看,果然右臂的皮肤如同石头一样又冷又硬。肌肤下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苍青见状道,“魏瑄,不大妙,你这毒素怎么渗透加速了。难道是跟这北狄草原已经接近苍冥族故地有关吗?” 魏瑄凝眉不语。 他侧耳倾听片刻,外面隐隐传来了草丛的悉索声,应该是有人过来了,迅速拽起一边的毯子,就往胡床上一躺。 苍青焦急地在他耳边道,“魏瑄,你不能在留在这里,照这个趋势,不用几个月,你就会变成石童那种怪物。” “既然如此,我更不会回去。”魏瑄静静道。 在大梁城冰冷的深宫里无望地等待他回来? 相比今后黑暗漫长的人生,他宁可燃尽热血战死沙场。 一缕深秋的朔风卷入帐中,火苗跟着暗了暗。 魏瑄赶紧闭起眼睛装睡。 云越只掀开帐门偏头看了眼,冷哼了声,就走了。 “主公,他睡着了,不用管他。”云越回禀道。 萧暥点头,他知道,魏瑄久居大梁,连续赶路两天,再加上一场大战,这孩子应该是累垮了,就让他好好睡一觉罢。 其实萧暥自己也是累得精疲力尽了。 眼看十月已末,朔北的气候已经寒冷刺骨,呵气成霜。 萧暥畏寒,身体就更不舒服了。如果不是靠着谢映之给的药压着,这痼疾怕是早就发作了。 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病倒,还是乘着后续部队还没有赶到的空子,眯上一两个时辰也好。 明天还有一场仗要打,得养足精神。 *** *** *** 深夜 一处简陋的帐篷里。 施渠正一脸怨怼地看着同样被绑着的大巫夜檀。 他粗声粗气道,“你不是说中原人只是过境吗?这是怎么回事!” 他赤火部居然被中原人打劫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大巫夜檀衰败的脸上面露疑惑,“扎木托亲自派人送消息给我,让我们不要阻拦他们。”说道这里他还是想不明白,扎木托振振有词地说他们是去袭击曹满的,等到萧暥全军覆没,他们就可以合兵袭击陇上郡,劫他一大票!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施渠目龇欲裂,“扎木托已经是那些可恶的中原人的走狗和鹰犬了!” 他气得胸脯起伏,“现在,我们赤火部全完了!” “倒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夜檀阴恻恻道,他抬起枯树皮一样的脸。一双深陷下去的眼睛如同两个窟窿,幽幽折射着火光。 施渠问:“莫非大师还有办法?” 夜檀一字一顿道,“中原人有句话,擒贼先擒王,只要他们的统帅死了。我们就有机会。” 施渠压低声音道,“那个射中我手的人就是他们的头儿?你能杀了他?” 夜檀脸上的皱纹堆起险恶的笑意,接着就见他龇起嘴,忽然口中发出嘶嘶嘶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施渠忽然觉得帐内的火光暗了暗,一股滑腻的腥臭弥漫开来。 *** *** *** 魏瑄都没意识道自己疲惫到了这个程度。 本来只是想装睡,结果听着草原上朔风低低的哀嚎,他居然真的睡着了。 周身寒冷刺骨,他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里。皮肤冻得撕裂地疼。 梦里,冬日一缕稀薄的阳光从天窗照进来,射进幽暗的牢房里,就像落入不见底的深潭。 年轻的帝王坐在榻边,清早的寒气里隐隐飘来梅花香。 寒狱的院墙里有一株遒劲的老梅树,此时残雪未融,在阴森森的狱墙边,花开正艳。 魏瑄凝视了片刻窗外一角的天空,从来没有闻到过如此苦涩的香气。 他缓缓收回视线,看向榻上的那人。 寒狱简陋的席草早就被撤去了,换上了丝帛的褥子。 阳光照耀下,那人的容颜像初春剔透的冰雪,莹莹散发出柔和的微光,乌云翻墨般的长发铺在锦榻上,被梳得一丝不乱,他颈后垫着碧玉枕,微微仰起苍白的脸,从下颌到脖颈无比优美的线条,漂亮得刺眼。 让人很想沿着那流畅的线条抚上消瘦清致的脸颊。 帝王抬起的手却悬在了半空,指端墨香未散,却犹豫着不敢落下。 他凝视着那冰雕雪琢的人,怎么觉得一碰就会融去了。 牢房的门嘎吱地打开了。 他闻到木炭温暖的气味。 他头也不回,低哑地嗓音却威仪不减,“火盆拿出去。” “陛下,这都十二月了,这里冷得跟个冰窟窿似得……”曾贤说着用袖子擦拭着眼泪,颤声道,“老奴这是担心你……” “九月,十月,十一月,朕关了他三个月,朕就在这里陪他三年,出去。” 魏瑄恍然惊醒。 他的眼眶泛红,就像小时候被关在黑暗的宫室里一样,抱着膝浑身战栗不已。 他以为长大了就不会再做噩梦。 可为什么又是这个噩梦! 为什么这噩梦为什么还是连续性的! 他坐在胡床上大口喘着气,勉强稳定下心神。紧接着心中又掠过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一个念头刺入脑海,萧暥不会出事罢。
第187章 暗杀+小甜饼 胡帐里,云越铺好了床,把火盆烧旺了。又替他解下森冷的甲胄。 奔波两天,萧暥在胡床上坐下,已经是筋疲力尽。浑身无一处不在酸痛,他真怕自己这一躺下就爬不起来。 但是他绝对不能稍有懈怠。 他今晚劫了赤火部落的营地,不出意料的话,再过三四天,消息就会传到鸾吾城,到时候曹满就会察觉他被耍了。以曹满的老奸巨猾,他必定立即会采取行动。 战机稍纵即逝。有些事情一定要抢在曹满反应过来之前做完。 但战场上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他也不能保证一切都会按照他预定的计划走。 他蹙起眉,一只手习惯性按下心口,周身的倦意如潮水涌上,但是他的脑子却仍停不下来。 天气越来越冷,进入草原以后,连日奔忙,他的病屡屡有复发的迹象,这不是个好兆头。他决不能在战场上病倒。 而且更让他忧心的是,草原上十一月就会降雪,他为了提升骑兵的速度,此次轻装简从,御寒的衣物都没有带够,万一天气骤冷,那么他的数千锐士就可能困在严寒的北狄草原了。 最好在十一月初就能结束战争。萧暥心想着,拧了拧眉心。 接着隐约感到一股暖意从脚底升起,他这才回过神来。 抬眼就见云越打来了热水。 “主公,天气冷,烫烫脚。” “不用,我自己……” 他话没说完,云越已经抬手握住他骨感清晰的脚踝,浸在热水里。 嗯……舒服。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浑身的寒意都散去一大半,连胸口阵阵欲发的隐痛都舒缓了。 云越卷起袖子,就着热水,替他揉按起来。 萧暥:这……就有点尴尬了。 脚心被揉得又酥又痒。 他刚才还一本正经地想着战局,这一来乱七八糟的念头又涌上来了。 这云小公子的这些技能到底都是哪里学的?简直就是个小媳妇。 但就算他这辈子鸿运当头,真让他将来娶上了媳妇,他也舍不得让小媳妇给他泡脚揉按啊。 萧暥搞不懂了,这孩子怎么了?难不成是白天给他投喂了一次的原因,又激活新功能了? “咳,云越,其实你不用……”萧暥边想边道。 他话没说完,云越站起身来出帐去了。 果然这孩子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真的是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什么了。 萧暥正想找个棉巾擦干了,趁着身上暖和眯一会儿,就见云越又折回来了,手中端着一个盘子。 乳酪?! “哪来的?” 当然是缴获的咯。 云越把盘子塞到他手里,意思是,你就吃东西,把嘴巴堵上别说话了。 某狐狸抱着宵夜,立即安静如鸡。 萧暥小口咬着香喷喷的乳酪,一边悄悄观察着云越。 火光衬着他年轻的脸庞,面颊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净的血污。 萧暥想起这小子本是云家娇养的小公子,根本不需要军功,就凭他这门第出身,在大雍朝早晚也是三公九卿之列,这小子到底哪里想不开,非要跟着自己在烽火狼烟丛中玩命。 萧暥有点怜惜地想给他揩抹去脸上的血污,才抬起的手忽然被云越反握住了。 萧暥抽了抽,纹丝不动,力气还挺大的。 他眼梢一挑:要反了?嗯? 云越赶紧放开他,然后不自在地偏开头,自己抹了把脸。 萧暥:果然还是小媳妇,刚才莫不是不好意思? 云越提醒道,“你手上有油。” 萧暥:…… 所以你一边吃东西,爪子都不擦干净就去摸别人的脸真的合适吗? 片刻后,云越侍候他躺下,给他拽好毯子,熄了灯,方才出去。 这一套足疗做下来,萧暥周身的疲惫居然奇迹般散去了大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也消停了。他忍着兽皮毯上的腥膻味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战斗的间隙,抓紧时间补个觉。 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约莫才过一个时辰,他就听到帐外朔风呼号中隐约中夹杂着女子的哭叫声。 什么情况? 接着迷迷糊糊听到那傻狍子的声音,“嘿嘿嘿,北狄女人,稀罕货啊!” 伏虎道,“咱哥俩挑一挑,看看有没有漂亮的,给大头领留着!凑个六房多顺溜!” 去泥煤的!萧暥太阳穴突突直跳。顿时睡意全无。 他起身胡乱穿了件衣袍就走出大帐。 乌云遮蔽了月光,四野一片暗沉,凛冽的朔风刮得军帐哗哗作响,刮在脸上刀割一般生疼。 寒入骨髓,萧暥按着胸口低咳了一阵,摆手吩咐帐外执勤的士兵,让伏虎他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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