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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瑄这才微微地放松了些,放开手脚,乘胜追击,加快攻城略地的步伐。 可渐渐的,魏瑄发现不大对劲。随着他占领的地盘越来越多,他的攻击力反倒是越来越低弱。而且,无论他怎么凝力出击,都好像是一拳打在水里。 而谢映之下的每一步棋都不见杀招,平淡无奇。丝毫不引人注意。 魏瑄起初不予理睬,集中兵力全力攻伐,可十几步之后回头再看,局面是横看成岭侧成峰,险象环生,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但是再要回救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他兵多将广,却在局中处处被掣肘,逐渐陷入寸步难行中。 他摩挲着手中的棋子凝眉思索,只感到举步维艰。 谢映之淡漫道:“棋道如兵道,占据的地盘越多,需要顾及之处就越多,注意力就越分散。导致你顾此失彼,后期进攻乏力,四处受缚。” 魏瑄顿时恍然。 他手中握有的地盘虽多,但都被谢映之无形之中变成了死地,根本不能发挥战略作用。反倒要耗费兵力去防守,骑虎难下。最后失去了对全局的掌握。 “但先生又如何让我的胜地变成了死地?”魏瑄虚心问道。 “小友可听说过,行乎当行,止乎当止,流水不争,却能顺势而为,因势利导。” 魏瑄若有所思,所以不争才是争,无为而无不为。 自己到现在,一直打的是战术,而谢映之取的是势。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看来谢映之不仅善于用兵,而且精通兵道,只是他不出征而已。 烛火下,魏瑄幽长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霎,额角眉间渗出细细的汗珠来。 “沈先生果然高明。”沉默片刻后,魏瑄再次落子。 刚一落子,周围就传来一阵唏嘘之声。海安伯几乎想要抢上前把他按回去,这一步昏招,连旁人都看出魏瑄心神不定,阵脚已乱。 一旦心念动摇,就要输了。 魏瑄对周遭的嘘叹全然不闻,继续落子,“但我还有不解之处,望先生解惑。” 即使这一局赢不了,有些话他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先生纵观全局,顾全大道,而不计一城一地,一兵一将之得失。” 他一双墨澈的眼睛近乎执著地盯着谢映之。玄门无情,所以任何人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都可以为大局作出牺牲? 这话说得隐晦,但谢映之一听就明了,魏瑄这是在诘问他此番的事情。 他让萧暥作为彩胜,吸引了潜龙局中宾客们纷纷押注,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地积聚起玉子,达到可以一决帝王剑。 因为只有最后的决胜局,才有机会面对深藏幕后的局主。 十年前,老狼王赢回铁鞭,见到局主,引发兰台之变。十年后的潜龙局,又是一场泼天的风浪。 他要防患于未然,容不得犹豫。 然而此次萧暥西征劳损过度,虽休养了大半个月,但身形依旧清减,气色也没有恢复到西征之前。如果告诉他此番的危局,以那人做派,又要玩命。 但这些谢映之此刻没法言明,四周都是千里眼,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幕后之人细细揣摩。 谢映之答道:“知之愈多,则忧烦愈多。还不如不知。” 魏瑄心中一沉,所以你事事瞒着萧暥,还是为了他好? “受教了。”魏瑄冷道,又落下一枚子,“但是,这一局于我,赌的是输赢,先生赌的却是人心。” 他眸中幽光一闪,“先生是否像我一样输得起?” 若萧暥知道了他是彩胜,知道你瞒了他那么多事,还会信你如初吗? 那句话像一缕轻风掠过湖面,波澜微起,谢映之再看盘中时,局势已变。 *** 铜灯上罩了胭脂色的绢纱灯罩,使得室内的光线浮红暧昧。 虞珩让沙蛇们守在门外,反手就关上了门。 门栓咔一声挂上,萧暥回头掠了他一眼,朦胧的光线下,眼角的小痣熠熠灼人。 一霎那间,不知为什么,虞珩心头激起一股寒流,仿佛是历经沙场血雨腥风的冷厉从妖异的邪美中透了出来。 但那只是短暂一瞬,美色当前,虞珩很快被那眼神勾得魂飞天外。 屏风前摆着一张美人榻,塌边一方长案。案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五花八门的物品。 萧暥不想用谢映之给他的碧玉扇揍人,这东西不结实,还很贵。 他把扇子插在腰间,踱到案边想找件趁手的家伙,那些东西奇形怪状的,他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是什么用处,腰就被紧紧搂住了,随即一股热气扑上了后颈,萧暥目光一寒想杀人。 虞珩一边嗅着他水波般的长发间幽淡怡人的香气,一边急不可耐地就去扯他的腰带。但是容绪先生制作的锦带质量实在太可观了,竟然这样都扯不断。 萧暥太阳穴突突直跳,泥煤的个个都想学阿迦罗?不知道他死了吗? 他想都不想,扣住那只在他身上肆意游走的手,摸到壮实的腕骨关节处,心道这货的手是猪蹄吗,这么粗。 虞珩被他摸得从手上痒到心里,“美人的手真是细嫩,只是……怎么有薄茧啊? ” 他还来不及说完,随着嗷呜一声惨叫。手腕关节脱臼了。 虞珩顿时痛得满头大汗,额头青筋梗起,“你、你到底是……” 萧暥不跟他废话,揪住衣领一把将他耸到美人榻上。再没给他起来的机会,一脚踏在榻上,压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梢飞起,“这是你自找的。” 虞珩哪遭过这种罪,痛得大口喘着气:“你别乱来,我是豫州刺史虞……” 他话没说完,冰凉的扇骨就抵在了他喉咙上。 萧暥眯起眼睛,“你们是打算抢帝王剑罢?怎么抢?” 这么近的距离对上他的眼睛,虞珩只觉得头晕目眩,心脏狂跳不已。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贰将军,贰将军?”守在外头的沙蛇听到了动静。 萧暥随手抄起案头一件物什往虞珩嘴里一塞,威胁道:“你敢叫人,就让你吃下去。” 那东西光滑圆润,软硬适中,摸着有点烫手,里面似乎灌了蜜粉药汁,溢出一股旖旎靡丽的香气,熏得虞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顿时满脸涨得通红,瞪大眼睛拼命摇头,眼泪都呛出来了。 “贰将军?”外头又问道。 萧暥口气不善道:“将军还没起身,让你们在外头等着。” “是。” 外头没声音了。 打发走了沙蛇,萧暥才把那东西取出来。虞珩脸都憋紫了,他气得发抖,“你……你竟让我堂堂豫州司马吞这种东西?” 萧暥奇怪了,“这什么?” 不就一白玉灯台?你至于吗?
第291章 神交 虞珩吐出一口混合着麝香味的药汁,脸色一阵紫一阵青。 这是以软玉为料,雕琢而成的势具,为虞珩方才在局中所赢,药馅都填好了,就等着行乐事,结果做梦也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 他看着某个始作俑者一脸天真地摆弄着那势具,简直不忍直视。 萧暥也不明白了,至于那么大反应吗? 他拿着那东西拍了拍虞珩的脸,“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抢王剑?劫船?就凭你们五个人?应该还有接应吧?” 虞珩羞愤交加恨不得一头撞死,激动地大吼:“放下,你放下!” 萧暥眨眨眼睛,不就是个白玉灯台,他怎么一副可杀不可辱的样子? 不过萧暥还真放下了,那玩意儿刚才塞到虞珩嘴里,上面还沾着口水。他也不愿意拿着。 从一开始他就怀疑虞珩,书上说此人最后得到了帝王剑。可是,萧暥注意到,局中众人赌得天昏地暗,虞珩都没怎么参与,他从头到尾都在盯梢尾随着他们。 所以,萧暥怀疑,虞珩根本就没打算在博局中胜出,赢得帝王剑,那就只剩下一条路,抢。 沙蛇本来就是豫州一带的沙匪出身。打劫这是老本行。偏巧萧暥也是匪,真是撞见同行了。 他敏锐地在裘彻他们身上嗅到了那种豪赌一把,铤而走险的气息。 “裘彻去哪里了?”他问。 虞珩闭口不言,宁死不屈状。 “不说,我就得用点手段了。”他随手挑着桌案上的物件。种类还挺丰富的。 皮鞭,圆环,锁链,镣铐、……琳琅满目。 “这些是什么刑具?” 虞珩见他拿皮鞭起来扯了扯,顿时眼神都变了。 只见漆黑光亮的皮鞭如同一条黑色小蛇缠绕在他雪白的腕上,细密的鳞片环绕着他修长的手指,舔舐着细腻的肌肤,视觉冲力有点强。 虞珩的喉结明显动了下。 萧暥试了试鞭子,韧性不错,但还是太纤细了,力度还不够。 接着他拿起那对圆环,这东西极为精致,雪银的表面上还雕着卷草如意纹。萧暥本来就手欠,套在手指上滴溜转了圈,心道这是戒指还是耳环? “这个是钩茱萸的。”虞珩被他搞得呼吸骤紧,阴郁的目光移到他平坦的胸膛上。 难道容绪连这些都没教过他? 他摆弄这些五花八门的道具,一双眼睛既纯然清媚又锋芒暗敛,既狡黠又天真,睫毛微微一霎,都像在有意无意地在引诱。 茱萸? 萧暥听着有点耳熟,“可以吃?” 所以这特么是个餐具啊! 虞珩被他的眼神勾得心头火烧火燎,口干舌燥:“果实柔嫩鲜美,用这个金钩戳破了吃。” 若不是手腕传来的剧痛,这就想将他压在身下,一件件在他身上试个遍。 面对虞珩几乎要一口口吞了他的目光,萧暥不以为然地拿起锁链抖了抖,太细了不称手。接着目光落到了镣铐上,居然是黄金打造的! 那镣铐打磨地极为精致,鎏金的表面光可鉴人,中央低调地镂刻着一朵小巧的牡丹,颇为别致,瞧着有点像兰蔻瓶盖上的小玫瑰花。萧暥居然认识,这不是盛京王氏的富贵牡丹吗? 容绪先生这业务扩展的领域还真是种类齐全,但是一副镣铐都那么讲究,莫非是专门给贵族用的?怎么连个刑具还要分三六九等?古代还这么腐败? 他在案头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里翻找镣铐的钥匙。 虞珩盯着他的背影。 他坐着也不安份,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在眼前晃来晃去,勾得虞珩好似百爪挠心,胸中如火焚烧。某处更是涨硬得不到解脱,简直要被逼疯了。 趁着他转身研究那些器具,机会只有片刻。 虞珩咬紧后槽牙下了狠劲,不顾废了的右手,从榻上如野兽般弹起,一个饿虎掠食就想扑倒他。 萧暥头也不回,敏捷地一侧身,轻松避开攻击的同时,提膝狠狠撞向虞珩腰间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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