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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练剑伤的!”魏瑄一口咬定。 萧暥头大:不用这样打脸吧? “阿季一身的伤,不能再跟卫夫子回玄门。”他看向魏西陵,道:“西陵,你带他回永安。他在你身边,我放心。” “我不去永安。”魏瑄斩钉截铁道, 萧暥脑阔疼,这倒霉孩子,这会儿跟他杠上了! 他有点束手无策。果然他就会打仗,教育孩子不是他强项啊! 魏西陵走到魏瑄面前,拂衣坐下,有种特别的沉稳。 “阿季,你在玄门究竟发生了何事?” 萧暥知道魏西陵的性格,如果魏瑄真犯了错,他不会包庇,既然他让云越和刘武将卫宛挡在下面,说明他相信魏瑄,他想让魏瑄说明缘由,澄清真相。 但魏瑄沉默了。 为得到栽培千叶冰蓝的配方,他和黑袍人在湖畔草堂周旋了一个月。黑袍人是苍冥族的主君,若说约他只为闲谈、下棋、对弈,谁又会相信? 事实上,黑袍人的每一句话里都有弦外之音。 “求而不得,始成心魔。” “即使不修炼秘术,你也会疯。” “你身负朔王血脉,你的执念,比他更深。” “得偿所愿,便不会疯。” “我说的,都是真话。” …… 魏瑄薄唇抿成刀刻般的一线,眸光幽沉冰凉。 他也希望自己能像魏西陵这样,战场上是所向披靡的战神,战场外是坦荡磊落的君子。 可是他不能,他心里藏了太多的隐秘,如影随形。只要露出冰山一角,就会引来洪水滔天。 魏瑄道:“皇叔,将军,玄门之事幽玄深奥,你们就不要再问了。” 说罢他决然站起身,往外走去,“我去向卫夫子请罪。” “不行!” 这满身的伤才刚敷上药,又要再去挨刀吗?! 萧暥几步上前就要拽住他。 但魏瑄血气方刚,心意决绝,他一老弱病残哪里拦得住,他一时着急,只觉心口悸痛,身形一晃。 “将军!”魏瑄赶紧回身,反手抄住他的腰身。 同时魏西陵也上前扶住了他的肩,“阿暥,怎么了?” --爩恄 “不碍事,就是饿的。”萧暥虚喘了口气,挣扎着起身。 被叔侄两同时抱着,这感觉有点诡异。 “打了一天仗,没吃东西,步子有点飘。” “我这就去厨下!”魏瑄道。 “回、回来……”萧暥脑阔疼,这孩子是不是傻啊,都快被抓了,还想着下厨? 魏西陵立即命人取来了糕点,递给萧暥,“你先吃点东西。此事交由我。” 可萧暥知道,这事儿难办。 魏瑄对玄门发生的事闭口不提,卫宛则一口咬定他有罪。而且玄门之事,不可为外人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还问不得,就无法澄清真相。 魏西陵为人刚正,若不问缘由地包庇一个人,有悖他处事的原则。 想到这些,萧暥食不知味地嗑着点心。 魏瑄正处于青春叛逆期,不会真的一时冲动犯了什么错吧?他不禁又想到了潜龙局上魏瑄刺谢映之的那一剑,脸色微微苍白。 魏西陵道,“既然事涉玄门,我不便再问。我只问你一句,可曾伤及无辜?” 魏瑄想了想,“未曾。” 魏西陵点头,“等我片刻。” 说罢转身往外走。 萧暥心中一震。 他知道魏西陵的做派,他如果要保谁,哪怕是楼下有千军万马,都别想踏前一步。但是…… “西陵,你不能出面。”他一把拉住了魏西陵的手, “玄门要拿人,你出面阻拦,此事就成了公侯府和玄门的矛盾。” 所以魏西陵决不能出面和卫宛硬刚。 “我就没关系了!”萧暥故作轻松,把剩下的半块点心扔进嘴里, “我刚才琢磨明白了,谢先生是我的入幕谋士。”他眼角微微勾起,“回头一切我都推在他身上,他是玄首,就成了玄门内部矛盾啊,让他们自己解决!” 谢映之沉吟了一下,点头赞道:小宇,有长进。 靠!萧暥蓦地想起还连着线! “先生,你套路,不是,计谋最多了,这事儿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吧?” 谢映之:…… *** 厅堂里,云越等人正和一众玄门弟子对峙,双方几乎剑拔弩张。 卫宛一见到魏瑄,横眉道:“逆徒,你私自出逃玄门,闯下大祸,还不立即跟我回去受罚!” “卫夫子,你都知道他闯下大祸了,可不能包庇弟子啊。”萧暥道。 卫宛脸色骤变,“萧将军认为我会庇护逆徒?” 他声色俱厉:“玄门法度严正,凡邪魔外道必先去戒律堂废去修为,戴上铁镣,废其经脉,手足钉入锁骨钉,永沉断云崖底。萧将军大可放心。” 萧暥听得脊背发寒:玄门到底什么组织?是不是有点偏激啊…… 谢映之轻描淡写道:大师兄危言耸听,你别听他瞎说,在他眼中,不下蛋的公鸡也是邪魔。 萧暥:等等,公鸡不是本来就不下蛋吗? 谢映之:所以,何来那么多邪魔? 萧暥被他绕晕了,但紧绷的心不知不觉就放松了。 谢映之道:如今晋王因私仇杀北宫皓,北宫达岂肯善罢甘休。玄门若在此时带走晋王,晋王又是门中弟子,岂非徇私? 萧暥照着谢映之的话如数转达,“即便卫夫子问心无愧,但悠悠众口,人言可畏,稍有不慎,将毁及玄门百年声誉清名。” 卫宛面色渐沉。 萧暥继续道:“且北宫达替子复仇,却寻不到晋王,便会迁怒于雍襄百姓,届时他举大兵南下,战火兴起,生民流离,就是卫夫子想看到的?” 卫宛沉默地抬了抬手,玄门弟子纷纷退下。 除魔卫道,但不能伤及无辜百姓。 他狐疑地看向萧暥,“所以,你要将他交给北宫达发落?” 萧暥道:“晋王为皇子,北宫达为诸侯,怎能将皇子交给诸侯发落?” “此事既是国事,也是陛下家事,于情于理,都应由陛下发落。” 卫宛凝眉道:“北宫达若拿不到晋王,依旧发兵南下,该当如何?” 萧暥道:“若北宫达不服天子所判,还要举兵南下,就是犯上作乱。他素重声名,又为一方诸侯,帐前谋士无数,不会行此不智之举。” 卫宛沉思片刻,又看向魏西陵,“君侯意下如何?” 魏西陵道:“他所说,即我之意。” “也罢。”卫宛叹了口气,“但我要亲自押解他上京,以免途中被他走脱。” 萧暥见他终于松口,“就如夫子所愿。” 他又看向众人,“大家都还没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真够坎坷…… “且慢。”卫宛道, 萧暥脑阔疼: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卫宛凝眉道:“萧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暥不懂了,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这不像卫宛光明正大的为人啊? 但他也没多想,便随卫宛到了廊下。 月正中天,廊下风灯摇曳。 卫宛摒退了玄门弟子。 “映之在这里?” 萧暥心中一警,立即道:“谢先生坐镇京城,我才能率军南下,后顾无忧。” 卫宛点头:“我猜也是。” 萧暥刚要松一口气。 “方才的话是映之教你的吧?” 萧暥:……! “不是。” 卫宛道:“你方才所言滴水不漏,上及天子下达黎庶,倒像是我那师弟所说。” 萧暥赶紧讨救兵:要露馅啦,先生,怎么办? 谢映之慨然:师兄知我…… 萧暥:你别光感慨,怎么应对? 谢映之:你跟他随便聊聊。 萧暥:…… 卫宛见他眼色忽闪,“映之既然不在此间,你们又是如何通话?” 他不等萧暥回答,逼近一步,面色凝重,忽沉下声道:“你们结契了?” ! 萧暥脑中一根弦彻底断了。
第380章 你即战场 卫宛威严的目光简直犹如照妖镜一般逼视着萧暥。 “我不是,我没有。”萧暥被他盯得心虚,眼睛便不自觉地左右飞顾,月光下长睫轻颤如羽,看得人心乱神迷。 卫宛瞧见他这副模样,更是眉头收紧满面阴霾。他这双眼睛天生撩人,没想到连映之也…… 萧暥不知道哪里又得罪卫宛了,莫名觉得卫宛射来的目光如刀斧加身,甚至比看魏瑄还要严厉几分。但又不似对邪魔外道,倒像是他偷吃了他们家大米? 就听卫宛严肃道:“相偕同心,神交结契,你们竟如此草率,权当儿戏?” 萧暥被卫宛逼人的目光看得无所遁形,叫苦不迭:先生!谢玄首! …… 耳边悄无声息。 靠,这就下线了?能更不仗义一点吗? 萧暥只有硬着头皮,顶着卫宛严厉的目光:“卫夫子,我们结契那是假的。” “假的?”卫宛声如惊雷:“你还想始乱之,终弃之?” 萧暥蓦地睁大眼睛,不是啊!冤枉! “卫夫子,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你要相信我!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卫宛脸色铁青,横眉怒目,“你们还做什么了?” 玄门结契后,行亲密之事。 面对卫宛步步紧逼,萧暥百口莫辩,他一脸无辜像只被逼到墙角里走投无路的小狐狸,急地毛都要炸了。 “谢先生!” “映之!” “救命救命啊!” 接着他听到耳边谢映之轻道:卫夫子误会了,我们没有结契,千里传音是因为御风图。 萧暥一愣:御风图还是信号塔吗?你怎么不早说? 谢映之失笑:小宇,我也是才想起来啊。 萧暥赶紧原话转达。 卫宛听后依旧眉头紧蹙,“你如何证明?” 萧暥懵了:还要证明? 谢映之:小宇,你身上的图,给师兄过目一下。 萧暥一口气差点噎住:我特么…… 草,算了。 萧暥一边硬着头皮解衣自证,一边忍不住碎碎念:先生啊,你师兄知道你这么多才多艺吗? 谢映之:小宇,此处若有不便,可避入室内。 萧暥:便得很!室内才更诡异了。 衣带渐宽,衣襟松敞,影影绰绰半掩着光洁匀实的胸膛。 卫宛瞥了一眼,眉心隆起,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杆戒尺,挑开了他半边的衣襟,月光勾勒出流畅的肩线…… 卫宛正要上前查看,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卫夫子这是何故?” 廊下忽然风起,灯火摇曳。纷乱的光影落在魏西陵冷峻的脸上,身后跟着刘武和几名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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