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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皇帝抛出一个香饵让他们争食,等到他们相互揭短,黑料抖落地差不多了,再来收拾残局。他们都中了皇帝的套! 他不禁纳闷了,皇帝向来对他们争名逐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今天突然发难?他们到底哪里得罪皇帝?哪里不合圣心了? 随即他便想起了一件事。 数日前,皇帝突然调换陈英为羽林中郎将,随即又启用了不少锐士营旧人。 当时朝中众臣纷纷上书进言,谨防萧暥党羽死灰复燃,皇帝并没有给答复。难不成是搁这里跟他们算账? 但他更不明白了,皇帝不是一直忌惮萧暥吗?将萧暥下狱,却又启用锐士营旧将,这又是什么操作? 当真是君心难测啊! 退朝后,武帝乘步撵回宫,一路上沉默不语,眼神思索着。 “臣斗胆有一谏言,不知是否当讲?”江浔道。 “但说无妨。”武帝道。 “朝中派系林立,盘根错节,相互倾轧,争名逐利,办事效率低下,陛下不如设立中朝。” “哦?”皇帝眼皮一掀,颇感兴趣道:“继续说。” 江浔道:“陛下可遴选提拔一些饱学之士和能臣干吏,职位不需高,譬如侍中、诸曹、诸吏、给事中等,为陛下身边顾问内臣。” “侍中出入禁宫,诸曹受尚书事,诸吏得举法,给事中掌顾问事宜。他们名为侍从官,实际却参与朝政决议,执行中朝的政令,陛下便可通过中朝执掌天下大事,左右政局,如此一来,外朝的诸多老臣就成为朝堂之上的门外看客了……”[1] 武帝的目光越来深远,忽然问:“这是谁的主意?” 江浔一顿。 “你不必说,朕知道了!” 果然,这狐狸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安生,竟然把爪子伸到了自己身边的近臣身上。 *** “建议不是白送的。”萧暥懒唧唧地倚在长榻上吃着葡萄,他有点喜欢上这些西域的瓜果了。 皇帝单手撑在榻边俯身压下,富有侵略性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围上来:“朕还未必采纳。” “陛下会采纳的。”萧暥眉眼弯弯,笃定道。 这几天观察下来萧暥知道,皇帝想要的是独断专行,但朝廷被一群世家大族元老重臣把持着,他们门生故吏遍布,势力盘根错节。 所以皇帝每每要和他们周旋,甚至有意纵容他们贪赃枉法中饱私囊。以便抓住他们的把柄,让他们俯首听命。 如果增设内廷,皇帝便可绕开外朝,不问出身贵贱,不避家族门第,提拔一群年轻干员。办事效率大大提高不说,还可以架空外朝。再不用和那些世家大族周旋。真正做到大权独揽,令出于一。 这个主意正好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简直就是瞌睡送枕。 果然,武帝拈起他的下颌,两人间距离近到不能再近,鼻尖相抵,气息交缠间,武帝问,“你想要什么?” “秋狩的统筹官。”萧暥毫不客气道。 武帝一惊,随即觉得又气又好笑,这狐狸挖他墙脚就算了,现在又打起秋狩的主意。 皇帝低头轻舐着那含着果香的唇,低沉道:“这可是个肥差。” “陛下舍不得了?”萧暥撩起眼梢。 武帝呼吸骤沉:“难道朕还喂不饱你?” 说罢再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压着他深吻起来,吻得他目光迷离,思绪缭乱,再也掀不起风浪。 然后一把将他横抱了起来。 “朕带你去一处地方。” *本章被省盒多处删除了几百字,以至于剧情都有些不连贯了,请小可爱谅解啊。
第396章 行宫 銮驾从宫门启程,半个时辰后抵达碧浪湖畔晗泉山。 此处距大梁城不足十里,山水秀丽,有温泉从晗泉山流出。 一下车,一座恢宏的行宫展现在萧暥面前。 碧宇朱墙,琼楼宝阁,阙台金池,飞瀑流烟,极尽之奢华。庭院中有温泉流过,虽是肃杀的秋季,却熏风阵阵,温暖如春。 “此处名为甘泉宫。”皇帝环绕着萧暥腰身,低下头轻啄他耳垂,“今年九月营造,历时一月有余,昨日完工,萧卿随朕一游如何?” 一个月?萧暥心中暗惊,此间行宫规模堪比大梁皇宫,而奢华更甚,竟然一个月就营造完了?! 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随即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一个多月前,不就是九月初他刚刚入狱的日子吗? 也就是说,皇帝在将他下狱的同时,就开始营造甘泉宫了? 萧暥心情复杂地看了眼武帝。 皇帝屏退了侍从,和他并肩沿着雕栏画廊闲步,廊下有温泉流过,水声潺潺,花圃里种着奇花异草,暖风吹来花木婆娑,香雾袅袅,如临仙境。 走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处烟雾袅绕纱帷重重的暖阁前。 “此处名为春暖阁。”武帝就揽着他的肩姿势,低头用下颌摩挲着他如云的鬓发,悄声道,“日落风起,秋寒渐深,彦昭想泡泉么?” *** 夕阳的余晖斜照进寒狱,幽暗的铜灯下,魏瑄紧闭双眼躺在寒狱冷硬的陋榻上,汗湿的两鬓乌黑如墨,更衬地两颊绯红,唇如丹朱,仿佛烈火焚身。 谢映之见状不妙,转身出去配药,并嘱咐萧暥不要靠近魏瑄。 萧暥就不明白了,又不是传染病,怎么就不能靠近了? 此刻,暖阁的场景清晰地映入魏瑄眼中。 白玉汤池里水雾弥漫,萧暥靠在池边,清润的肌肤被水汽匀出淡淡薄红,纤长的睫毛凝着水雾幽沉如羽,迷离的眸光带着氤氲水色,纯然无心地看着皇帝,却又似从深处漫卷出层层难辨的心思来。 皇帝就着水的浮力抬高了他的双膝,沉重的王剑随着荡漾的水波一下一下刮过细滑的雪肌。如蝶戏花间,如蜻蜓点水,如细雨微澜般戳刺着花蕊。 萧暥后背抵着池壁微微战栗,深吸一口气道,“陛下何不速战速决?” “卿想怎么战?”话音刚落,萧暥感到沉甸甸的王剑抵着他,与皇帝欺近的胸膛一起构成十足的威胁感。 他不习惯受制于人,从水中起身,“臣还有要务需商议处理。” 皇帝将他拽回喜怒莫辩地笑道:“都说朕日理万机,你倒是比朕还忙!” 说罢坚硬如铁的王剑随着水流直捣黄龙。 “商议要务?” 皇帝目光幽沉,“你要见谁?江浔?颜翊?还是上官朗?”齿缝里每憋出一个名字,王剑便挤入几分。 “朕身边的人,你倒是相处融洽啊!”说完猛地一沉到底。 萧暥霎时被激地眸中浮起水雾,咬牙硬声道:“陛下日理万机,臣愿为陛下分忧。” “好的很。”皇帝长眉一扬,“那卿就自己来。” 什么?萧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针锋相对道:“臣既为陛下分忧,俸禄如何算?” 皇帝愕然,这会儿还不忘提条件! “你要什么?”皇帝面色沉郁。 “臣替陛下组建内廷,统筹秋狩,臣需要有权召见任何想见之人。”萧暥在水中撑起身,边说边试着随着荡漾的水波上下起伏,左右碾转,前后翻捣,在被填满的鼓胀中渐渐生出一缕蚀骨的酸痒来。一波波如浪推涌,层层激荡。他渐渐皱紧隽秀的眉,抵住齿关,却抑不住溢出断断续续的鼻音。 “还有……两千石以下的官员……调任权……唔” 皇帝在那生涩的碰撞中简直神魂颠倒,“可以!” 就算魏瑄不想看,那画面也仿佛从脑海中延伸开来一般不可避免地映入他眼帘。 让他颤抖,让他沉沦…… 白玉汤池边铺着雪裘绒毯,武帝将那他抱出来轻轻放下。 他躺在厚实的地毯上,肌肤水光莹润,天然上撩的眼梢凝着水雾,多少心机算谋,都被这流丽的双眸中潋滟水色掩盖了。 皇帝被吸引着揉身压上,在地毯上又颠簸起伏了一回,才恋恋不舍地将那疲倦不堪的人抱上榻,垂下浓云堆烟般的纱幔。 魏瑄看得面红耳赤,屈身不可控制地微微激颤,□□烧上胸膛。他在矛盾中煎熬着,又在煎熬中沉沦。 恍惚的烛光中,贺紫湄的声音如同鬼魅般袅绕不散。 “这能让你重返过去,或者穿越将来,让你突破现世的束缚,在前世今生、三千世界中迷途难返。” “你所见,乃心底最深沉的欲念,你所感,乃人生最痴缠的挣扎。” “你会在欲念的巅峰和痛苦的深渊里发疯或者死去……” 他一半的意识强烈地抗拒,另一半却只想化身境中的自己,和那人融为一体抵死缠绵。 萧暥只见他汗如雨下面色潮红,仿佛整个人都在酷热的炙烤下挣扎,同时却又像禁不住彻骨的寒冷,在刀割般的寒风鞭挞下蜷身瑟缩,这孩子不会是病了吧? 毕竟魏瑄才从襄州回来就进了监狱,外有北宫达要他为儿子偿命,内有他那个不怀好意的皇兄巴不得将他重惩抵罪,这孩子的压力肯定很大。 萧暥想着往榻前走去。 “主公,先生让你别靠近他!”云越疾声阻止道。 萧暥在榻前坐下:“阿季是中了术,又不是传染病。” 说着就探手摸了摸魏瑄的额头,只觉烫手,“他在发烧。” “云越,去取凉水巾帕。” “先生说不要靠近他。” 云越不放心地紧盯着魏瑄,“这小子心眼多着,说不定是装的。” 魏瑄仿佛在梦魇中挣扎,脊背像绷紧的弓弦,眉头紧蹙,像是拼命忍耐着什么,嘴唇紧绷成一线,薄薄地咬出了血。 萧暥心中怜惜,这孩子怎么连昏睡都不得安生。不知道又在做什么噩梦? 云越站在旁边斜睨斜魏瑄,“我听说人的脚心穴位多,用竹签子刺激穴位,是装的肯定忍不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萧暥头大。 “行了。”他站起身走到桌案前,打发道,“小云你去打盆水,再跟陈英讨点竹签子,牢里这东西应该有吧?” “肯定有!”云越顿时来了精神,迫不及待想揭穿那小子的把戏。又见萧暥离魏瑄十尺之外,这才推门出去。 萧暥凭桌倒了杯凉水,心里碎碎念,云越以前像个小媳妇乖巧听话,现在怎么唠唠叨叨的,有点老妈子的潜质了? 发烧要多喝水。他拿着水杯走到榻前坐下,抬手扶起魏瑄肩膀,打算给他喂点水。 但是魏瑄唇上被他自己咬破了口子,殷红的血色溢出嘴角。 萧暥只有让他先靠在自己怀里,觉得魏瑄浑身滚烫,汗湿的衣衫就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萧暥怀抱着他,感觉自己就像抱着一团烈焰。 难怪这孩子如此难耐的表情,烧得那么高寻常人怎么能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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