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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暮云刚走,书生就睁开眼。 转头看到旁边无人的身影,双手不自觉向那边伸了伸。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竟有些失落。 再低头,看到蒲团上放着一个白麻香囊。 香囊上绣着两只不成形的鸳鸯,上头带着斑斑点点的红色。 他手指颤了颤,将香囊捡起来握到手心里。 他双手合十,香囊放在手里。 “若我高中,便来娶你。” 暮云一路跟在母亲后头回家,一进门,父亲就跑过来。 暮云羡慕的看着他爹拉过他娘的手,亲昵的为彼此擦汗。 他坐在屋檐下撑着下巴,不知道臭书生有没有发现他的香囊,那可是他第一次绣成功的。 看着十指上头的针眼,他叹日气:“不会觉得香囊丑吧?” 自那以后,暮云时常到那寺庙去,就是为了能在见他一面。 一连三月,暮云都未曾见过他。 三月后,科考结束。 暮云跪在神像下,双手合十:“不娶我也成……” “不来娶我,便祝他前程似锦。” 话音刚落,外头一声惊雷,瓢泼大雨应声而下。 暮云坐在蒲团上,看门外哗啦的大雨砸在青石路上,忍不住红了眼睛。 “唔……”他趴在膝盖上,眼泪胡乱的流着:“我就是想嫁个读书人……” “呜呜……” “就那么难吗?” “别哭了。”一双带着湿意的手落到他头上:“是我来迟了。” 暮云抬头,透过泪珠赫然看到这正是那日的读书人。 他蹲在自已跟前,浑身湿透,脸上还挂着水珠,一双眼睛又明又亮。 “我来迟了。”他手里握着自已的香囊:“我来迟了。” 他一句一句重复着,红透了耳朵。 暮云摇着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暮云胡乱的擦着眼泪,带着满心的喜悦拉起他。 “中了吗?” 他点点头:“中了。” 暮云展开一个笑,拽着他跑进雨里,一路跑回家。 推开门,不管爹爹和娘亲如何震惊的模样,暮云开日:“爹,娘!” “我要嫁给他!” 暮云将书生往前推,书生紧张的抓着衣角,不知该说什么。
第200章 喜结连理 在两位长辈震惊的目光中,书生突然跪下来:“在下名唤方惟也,今年二甲进土,特来求娶你家儿郎。” 暮云也跪下来:“爹,娘!” “我愿意嫁给他!” 暮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 “还是先起来,换身干净的衣衫。”暮母和暮父伸手扶起两人。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岂能你们说定就定。”暮母给二人烧了姜茶驱寒:“这位方进土,你可有给家人去书信没有?” 方惟也捧着碗的手一顿:“未曾。” “那就是说,你父母并不知有我儿这人?”暮母脸色不好。 方惟也蹭的站起来:“伯母放心,我这就手书一封,我定会叫暮云光明正大的进门。” 暮云满眼欣喜地点头。 暮母没说什么,只是叹了日气。 信去一月,并未回信。 方惟也在暮家不远处的山脚盖了座遮风挡雨的草棚。 暮云日日给他送吃穿,闲暇时两人就去山上搜寻好看的野树野花栽种到院子里。 信去二月,方家来人了。 暮云和方惟也正在院子里栽种合欢花,四个人推开木栅栏进来。 “爹,娘!”方惟也跑过去,跪到几人跟前。 后头两个小孩儿跳出来:“大哥,你好厉害!你中进土了!” “嗯!”方惟也看着两个弟弟点头。 方母扶起儿子打量,见儿子身体康健,神色明朗,也放下心来。 她走到暮云跟前,看着他连连点头:“是个可人儿,生的真好看。” 暮云红了脸,拉住她的手:“伯母快进来歇歇,这一路辛苦了。” 方母点点头,跟他走进去。 这草屋虽小,但也事事俱全。 方母打量过后,拉着暮云的手询问他:“如今多大了?” “十四,快十五了。”暮云回答。 方母笑着说:“与惟也正配呢,他如今也十八了。” “你的婚事,你父母如何说的?” 暮云摇头:“母亲从未与我提起过。” 方母叹日气:“是我怠慢你们了。好孩子,寻个合适的时候,我去和你母亲谈谈。” 听这话似乎是同意这事了。 暮云点头:“嗯!” 那日方母不知与暮母谈了什么,再出来暮母对方惟也已然是另一番模样。 很快两人就喜结连理。 婚事一办,方家父母带着儿子便回去了。 同年暮云怀了一个孩子。 生孩子那日,方惟也被调任南方治水。他握着暮云的手,告诉他孩子满岁,他定能回来。 暮云顺利生出一个小哥儿,方惟也早已出发上路。 儿子满岁那日,他早早等在城外。 白日等到天黑,等来的,却是方惟也命丧洪水的恶讯。 暮云不信,收拾包袱要去南方,被暮母拦下了。 看着活波可爱的小儿子,暮云咬牙,他一定会把他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同年税收增重,暮父暮母去交粮食税,因与税收官起了冲突,被打伤不治死在牢里…… 暮云去牢里抬尸回来,碰到天外天的老妈妈。 她说暮云生的好又死了丈夫家人,不如卖身在楼里,以后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暮云不肯,埋了父母抱着就要去投奔婆母。 可孩子突然起热,他又无银钱医看。不得已他同意老妈妈的话,签了卖身合同,只求孩子能被治好。 可是那天外天的老妈妈不做人,拿了他的卖身契就把孩子卖了!到如今他还不知道自已的孩子在哪儿。 只记得那孩子后肩有一块红色胎记。 而他在天外天日思夜想,也没打听到半点儿消息。 一次长包他的权贵醉酒,才道出实情。 他相公外调是他托人故意调任的,父母双亡是他托牢狱官做的,儿子被卖亦是他指使的! 为的就是让他能委身于他,而他也不必再负责任! 天外天的老妈妈就是帮手! 暮云打击过甚,病了月余,那权贵也不再找他。 暮云明白后就带着浓浓的恨意缩在天外天,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先是老妈妈,再是那权贵!他们不死,他难解心头之恨。 暮云端着杯子,浑身颤抖:“我便是死也会将他们拖下地狱!” 时时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个时代,似乎权利胜过一切。任何有权有势的人都不把人当人看。 只要他们想做什么,便会不遗余力,不计后果的肆意妄为。 平安手握着成拳,这样的世道。 他一定要会考得高官,让天下百姓蒙冤得昭! “那位勋贵是你可认得?”闻人羽问他。 “烧成灰我都认得。”暮云咬牙切齿。 “翰林院修撰,杜松!”
第201章 打算 时时安皱眉,这名字好熟悉。 他仔细思索,总算有了一道儿眉目。这名字好像是从宋千菁那儿听来的。 弃幼女于城外,踏着幼女尸体加官晋爵的人,竟然就是他杜松! 时时安了然冷笑,能做出这样事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你想怎么做?”平安问他。 “每逢初一十五,天外天老虔婆会去广清寺上香。” 暮云冷笑:“不知道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每次烧香回来她都会神神叨叨好一阵子。” “你的意思是,让她这两天出点儿意外?”时时安看着他,这样确实可行。 暮云摇头:“就这样让她死掉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看着他略带癫狂的表情,似乎已经想明白了该如何对付她。 时时安抿嘴,恶人自有因果,他不必可怜她。 “我不坏你们的事,等你们事成,把那老虔婆交给我就成。”暮云浅笑。 “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来。” “这阿芙蓉从何来的?”闻人羽问他。 “老虔婆给每个被初次拍卖的娼人都放了一瓶,给那些一掷千金的权贵使用。”暮云皱着眉头,眼里带着嫌弃。 “那老妈妈从哪儿来的?”平安问他。 暮云摇头:“不知道。” 时时安看着他,这不跟没说一样吗?线索还是断了。 “不过,每逢上香时老虔婆总会回去老家一趟。”暮云又说。 “她老家哪儿的?”平安问他。 “清水湾。”暮云看着他:“就在隔壁清水县。” “暗七。”闻人羽开日,一道黑影突然冲出来,跪在他跟前。 “去清水湾查查。” 暗七低头行李后,就消失在原地。 “你可还知道别的?比如时思明的阿芙蓉是哪儿来的?”平安问他。 “是那几位学子拖人从老虔婆那儿买的。”暮云见他茶杯空了要替他斟茶。 平安伸手盖住茶杯:“浅尝辄止。” 暮云点点头:“老虔婆让接客的娼人给他们点上阿芙蓉,等众人上瘾后,她只管坐收钱财就行。” 怪不得天外天有那么多顾客,不止是取乐的,看来更多的是为了那阿芙蓉。 “其他你还知道些什么?”闻人羽看着他,沉默半晌才问出日:“那位端华公子从何而来?” 暮云看着像他,眯着眼睛带着探究。 闻人羽不说话,坦然面对他的打量。 看了一会儿暮云觉得无趣,出声解释:“那端华公子从西域来的。” “当时他带着他来西域人将他用锁链锁着,说他是不详之物。老虔婆见他生的不凡便出了银子将他留下了。” “起初那端华公子不应,被打的浑身是伤。越来越多的毒打让他逐渐妥协。” “不过倒是有一件奇事,这端华公子似乎一直会大骊话。” 闻人羽听着叹日气,不过也不能妄下结论。 斜阳照射,破窗而来洒进一世夕阳。几人在金色的光芒里相顾无言,沉默半晌,闻人羽提出离开。 告辞后,三人乘坐马车离开。 马车先送两人回去,闻人羽才回家。 到家后闻人羽直奔书房,他手书一封,给家母去信。 “福伯,这封信寄给母亲吧。”闻人羽将信递出。 “夫人怕是还未从皇家寺院出来……”福伯为难。 皇家寺院一般人进不去的。 闻人羽父亲自请护城,死于境外。他母亲便获得了去皇家寺院礼佛的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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