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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回来就发现自已夫郎像个小书生一样坐在书案前摇头晃脑,手里还捏着一只毛笔,瞧着是苦恼得很。 “我在给铺子取名……嗯,想不出来。” 叶小书生拿起一张纸递给李介丘,他模样端得正,一笔字却写得如幼童,倒不是难看,是太端正,一笔一划都极其方正。 他也就小时候读过一些书,那些诗词歌赋是半点不通的,李介丘看了,纸上写的无非是什么“叶记食馆”“小尘食肆”,细说起来是没什么特别的。倒也不是不行,可那铺子临近书院,自然是卖弄些辞赋更吸引那些文绉绉的书生。 李介丘看过,然后将那页纸按在镇纸下,又抢了叶小尘的笔,顺道再把人拉了起来,说道:“不着急,等我明天得了闲帮你想。现在时候不早了,咱还有正事要做,先不急这个。” 正事??? 叶小尘如今提起这“正事”就两腿发软,昨天晚上李介丘也是这样说的,也是说“还有正事没做”,然后就拉着他上床一阵翻来倒去,被滚红浪。 果不其然,李介丘下一刻就拉着叶小尘上了床,搂着他的腰身把人抱到了床的里侧。 还不等李介丘伸手,叶小尘一着急就裹紧了自已的外衣,连连摇头,急忙说道:“不不、不!不做正事,不做正事!昨、昨天才刚做过!不做了!我还没有、养好呢!” 李介丘:“……” 李介丘似乎并没有伸手去脱叶小尘衣裳的打算,只是将人抱到了床上就作势要起来。可他的手才刚刚从叶小尘的腰上抽离,这夫郎的反应就非常大,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转头还想把枕头下的梅花小红盒子藏起来。 李介丘憋了好久才忍住没有笑出声,但嘴角还是抽了两下,良久后才面露无奈地垂眸看他,眼神温柔,“夫郎,你在想什么呢?” 叶小尘:“……” 叶小尘揪着衣襟,狐疑地盯着他看。 李介丘终是没忍住,摇着头笑了出来,又抬起手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把,状似语重心长地说道:“好夫郎,你说的正事也不急,咱晚些再做。我说的,这是另一桩正事。” 叶小尘:“!!!” 叶小尘脸颊突地爆红,眼睁睁看着李介丘离开床头,转身往衣柜的方向走。他取出一个足有两尺宽的黄木箱子,搬着走了回来,将箱子放在床脚。 他把箱子打开,将里头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在床上摆开了,小的全是些梳子、簪子、首饰之类的物件儿,大的还有三匹颜色不一的细棉布、一套全新的被褥,还有春夏秋冬各一套新衣,似乎角落里还塞着两罐饴糖。 叶小尘看得一愣,完全不懂李介丘的意思,“这是……什么?” 李介丘还在笑,“你上次和杨禾悄悄跟着我,不还看我进了这些铺子?” 叶小尘没明白他的意思,抬起头怔怔看着李介丘。 李介丘微微倾身过去,抬手捋了捋夫郎的碎发,温声细语地说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岳母早逝,叶家也没人给你准备,但是别家小哥儿有的,我夫郎也该有。” “我打听过,这姑娘小哥儿的嫁妆都是这些东西,衣裳首饰之类的。你不喜欢那些繁琐的簪子,所以我专门给你挑的牛角簪,很配你。本来还该有家具的,什么椅子梳台脸盆,不过咱家刚换了新的家具,我要是又买怕你生气骂我浪费。” 说着,他就拿过那只长形的小匣子,里头装了好几根牛角簪,竹节状的、祥云状的、树枝状的。都是成色极好的牛角簪,浅黄半透明,如玉质通透素雅。李介丘拿出其中一支递给叶小尘,想要叫他试一试,可抬起头就发现夫郎垂着脑袋开始掉眼泪了。 李介丘心里一慌,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簪子,抬手拂去叶小尘脸上的眼泪,“……哭什么?” 他又将人搂了过来,小声哄着,“小尘,别哭。” 叶小尘就是太高兴太感动,忍不住哭鼻子,听了李介丘的话他又赶忙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抬起手将床上的东西挨个全摸了个边,布匹、衣裳、簪盒…… 他声音还有些哽咽,“你怎么买这么多?村里最、最有钱的人家嫁闺女,也不会给这么多陪嫁的。” 李介丘满不在意,他只看叶小尘终于没有掉眼泪了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我喜爱你,想要给你买,我都嫌箱子小了不够装。” “嗯……对了,还有!”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在里侧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在其中一块砖上按了一下,墙上立刻显出一个暗格,里头放了一个深黑色的木匣子。 “还有?!” 叶小尘都惊了!瞪大了眼睛看李介丘打开木匣,竟看到里头放了好几张银票,还有些碎银子。 “这有嫁妆,当然也得有聘礼了。”李介丘将打开的匣子塞进叶小尘手里,继续说道:“银票是秦执给的,是那个屏风的钱,还有些我之前赚的和这个月的月钱,都在里面了。” “咱家当然是夫郎管钱了,这以后我发了月钱都存在里头,就藏在这暗格里。咱家院墙修得高,不怕贼的。”李介丘细细说,“这个暗格是我自个儿凿的,那些工人也都不知道,安全得很。” 那匣子放在叶小尘的手里,沉得很,叶小尘险些拿不住。他有些恍惚地抬起头看向李介丘,男子还朝他笑,眼眸明亮,好似有万千星子坠落在他眼中,熠熠生辉。 是神仙人物,怎么就降落到他身边了?
第207章 草舍小食 李介丘休息了三天,缠着叶小尘胡闹了三天。 叶小尘刚开始知道自家相公放了假能陪自已的时候还悄悄高兴,觉得这机会难得。可李介丘是老房子着火,一朝尝了情滋味,那是食髓知味总惦记着,每晚都缠着叶小尘胡闹。偏偏他相公还是个大夫,每每闹得腰酸腿软,可休息一日后又恢复个七七八八,晚上又能再胡闹一场了。 这谁遭得住,反正叶小尘遭不住了,熬了三天后送李介丘去了医馆,只觉得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这个李介丘面上瞧着是个正人君子,实则内里鬼名堂多得很,很会折腾人! 叶小尘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气哼哼地想着。 想到一半,主屋的房门从外面叩响了。 “哥,月儿哥和禾哥哥过来了!” 叶杏花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叶小尘手忙脚乱地抓着衣裳往身上套,抽空抬头答了一声,“来了!来了!” 他慌忙穿好了衣裳出门,叶杏花就等在门外,见他出来还说道:“哥,两个哥哥说是来找你画什么传帖的。” 叶杏花最近总是提心吊胆的,总担心她娘哪天就找来了。不过说起来也奇怪,他们搬进新房都三天了,叶陈氏那边还安静得很,也没有人过来闹。 但叶陈氏并不是一个有良心的人,也不会让自已吃亏,她没有来,定然是为了什么事情耽搁了,又或者是在悄悄算计些别的东西。叶小尘总觉得她是又等着机会要大闹一场,所以最近将杏花看得很紧,也不让她单独出门。 叶小尘出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叶杏花,小姑娘穿着嫩黄的短袄子,上头绣着密密攒攒的桂花,桂枝下还有一只雪白的小兔儿,可不正是一幅白兔看桂。 叶杏花的脸上长了些肉,皮肤也养得白了,穿着好看的裙子像个玉女娃娃一样。头上还扎了两条繁琐的辫子,夹着芽绿的飘带,别着嫩黄的绢花,是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叶杏花自个儿是没有这手艺的,叶小尘一看就知道这是杨禾给她编的,杨禾哥手巧,做这些很厉害。 “杏花打扮得、真好看啊。” 叶小尘摸了摸小姑娘头上的绿色飘带,越看越喜,觉得妹妹是村里最标志的小姑娘。 他的话刚刚说完,坐在竹椅上抓着小满折腾头发的赵安月立刻抬头看,眼睛亮晶晶道:“小尘哥,你可醒了!我娘天天说我像猪一样就知道睡,你怎么比我还能睡啊!” 小满也听到了叶小尘声音,立马挣脱开赵安月的控制,撒开腿就跑了过来,瘪着嘴说道:“小爹,救救小满!” 小满的头发大概在肩头的位置,之前又枯又黄,如今好不容易养得顺了些,他宝贝得很。可赵安月看杨禾那手艺就心痒痒,绑着小满开始折腾,给好好一个小男娃扎了两个歪歪扭扭的朝天辫,还拿小姑娘的绢花往上绑。 小满都要气哭了,看到叶小尘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就扑了上去,抱住叶小尘开始告状了。 可叶小尘不救他,反倒看着小满这讨喜的模样大笑起来,还说:“谁家的小娃娃、这么好看呀!诺,这头的小辫子还,差一朵花花呢。” “小尘哥,这儿这儿!在我手上!” 赵安月立刻把手里的小绢花塞了过去,由叶小尘亲自绑了上去。小满虽然瘪着嘴,但看小爹笑得太好看了,只好像小大人般无奈叹气由着他折腾。 闹够了,叶杏花才去灶房里端出一盘烙饼,递给叶小尘说道:“哥,哥夫给你留的。他叫我们别喊你,说是让你多睡一会儿,可你睡了好久哦。” 叶小尘当然知道李介丘为什么会让自已多睡一会儿,可听叶杏花这样大咧咧说出来还是觉得脸红,尤其杨禾用早已看穿的戏谑表情瞄他,他更是臊得慌,端着盘子往灶房躲,借口说是洗漱,折腾了许久才出来。 吃过了早饭就开始忙活正事了,叶小尘取了一沓粗糙的草麻纸,那纸色泽偏黄,纸张偏厚有韧劲,而且还便宜,很适合拿来写传帖。 因为价格便宜,书写起来其实不太顺手,纸张不顺,还有些渗墨,叶小尘试了好几张才写顺手了,渐渐找到了诀窍。 “……草……小?什么东西?” 赵安月是个睁眼瞎子,就勉强认识几个字,他拿了叶小尘写过的一张纸盯着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杨禾正照着医书上的草药图样画,闻声也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瞧着上面的字念了出来,“草舍小食?这是……铺子的名字?” “啊?铺子就叫什么草啊?这听着一点儿不厉害!”赵安月看着纸直皱眉,连连摇头,“镇上的酒楼饭馆都叫什么百味轩、食味楼……这个听着一点儿也不厉害!” 这名字可是李介丘取的,叶小尘听不得这话,他觉得自家相公取的名字就是最好的!立刻抢过了赵安月手里的纸,反驳道:“这个名字、很有来头的!叫什么……什么,山野……草舍中?总之,是一句很厉害的诗!” “他说铺子的装潢、简单朴素,正好衬得上草舍。而且草也有药草的意思。嗯,那些书生最喜欢、这些文绉绉有意境的词句,肯定感兴趣!” 还说得头头是道,听着好像有些道理。 赵安月好像是听懂了,还点点头说:“嗯,这么一说……%这名听着好像还挺有意思的,怪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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