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还回来做什么?” “还有脸回来。” 意料之中的训斥却又跟紫雁记忆中的大相径庭,明明应该是怒不可遏的语气,可此刻却在平静中让人感到更加生痛。 平静的声量,像是在叙述一件本该发生的事。 “背叛本殿,该以死谢罪。” 话音如利刃一样剜在紫雁的心头,穿透肺腑,捣烂生机。 让她眼里那些许留存下来的微光黯然熄灭下去,像是被冷风吹灭了般,没办法支撑再点燃。 殿下要她去死。 确实她是应该去死。 可是殿下,我这条命本就是殿下所救,如若要收回,我还是想死在殿下的眼前。 “紫雁该死,请殿下赐死。” 那给自已落下的宣判沙哑又干涩,像是在泯灭一个无关痛痒的花花草草,飞蛾爬虫。 她没有任何言语能为自已的背叛辩解,也说不出来半个字对眼前人的不舍,只能颓然丧失生机的,等待死亡降临。 这一切,也就真的结束。 想起卿欢稚嫩的小童音念叨着,逝去的亲人只是在另一处安了家,等待着自已过去就能团聚。 如果此生就此结束,那爹娘。 你们会在世间的另一面等待我吗? 我还能做回爹娘的孩子,还是遣月,还是个平凡无他求的人吗?
第426章 暗淡 而当紫雁的求生的欲望已经完全消退,冷漠的恩人却再次给了她一个机会。 “没能将他带回,那你就再去将他带回来。” 太子盯着紫雁苍白枯败的面容茫然望着自已,用依旧温柔而深情的语气,说出了最能折磨人心的话。 “不论你是杀进去也好,冲进去也罢!” “本殿叫你去将他带回来!你若带不回来……便也死在外头罢。” 紫雁的眼神失神中有些懵懂,好似还没体会过来对方朝自已说出的话。 就那么颓废着单薄的身躯,以一股硬撑的精神。 努力想将面前人的眉目看的清。 她看清了,太子的眼神冷漠中掺杂着叫她看不懂的阴鸷,绝情到即便她已经伴在身侧那么多年,也依然好似突然陌生了。 “本殿给了你机会脸面,是你自已不要。” “是不是认为自已的伤痕好多了?” “是不是认为自已又重新恢复了一副能以色侍人的皮囊!” 逐渐怒吼出来的声量震醒了紫雁的混沌眩晕,立时感觉自已浑身上下都渗进了刺骨的寒风。 以色侍人。 在殿下心里,自已早就是肮脏不堪的人,不配再出现在此碍眼。 “殿下,我……” 我心里已经将那肤浅的想法深埋于内心,我待殿下往后只有恩情,永不逾矩。 “你以为。” 沉郁低沉的声线突然就变得轻缓,好似方才那声怒吼只是个误会,从未发生过,只是。 “你还真以为自已能恢复如初?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的看看。” “看看你那些疤痕是恢复了,还是,呵。” “你高兴太早了。” “紫雁呐,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就要承受背叛本殿的后果,本殿最后再说一遍。” “去将萧争带回来!” 她无声无息的仰望着那个,曾经将自已从泥泞中拉扯出来的人。 听着他温和婉转的给了自已最腌心彻底的绝情,又亲手推她进了泥泞中。 万劫不复。 “再带不回,那你就等着你这副皮囊溃烂化脓,慢慢受着折磨,去死吧。” 眼前伟岸的身影消失在了紫雁的目所能及,也叫她仿似通身上下都被凿穿,碾碎了骨头磨成了渣。 久久不敢垂下的视线终于落下,伴随着断线般奔涌不停的泪水打湿在衣衫上,淋湿了她的手背。 她的眼前模糊一片,却依旧能分辨自已手腕间那泛红的印子。 被湿咸的泪水浸染,传来阵阵隐约的刺痛,也淌进她微张无声的口唇中。 终于润色了那折磨了两日的干涸,也将苦涩充斥满腔。 “啊……啊……” 沙哑崩溃的发出的细碎,她却用手紧紧捂住了自已的嘴。 将那本应匮堤的情绪生生咽进了不能听见的地方。 就如那深藏在心底的依赖和信任,掩埋在自已生来就该不幸的结局中。 她的身上藏着个已经空空荡荡的小药瓶,碧绿莹透,价值不菲。 那是紫雁小心翼翼爱护着,珍爱着的宝贝。 可是那些她自认为得到的关切和救赎,到头来事实却是这般的真相,殿下施舍给予她的那些温柔,连丁点的怜悯都算不上。 反而是将她身心俱损,连躯壳带灵魂都伤的彻底。 这世间太宽宏,它容的下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群。 这世间又太狭隘,没有留给自已方寸能容身的空隙。 就叫她不停的失去,不断的肝肠寸断。 太子府里外都充斥着冷淡凉薄,她一个无用之人踏着虚浮的步子来去都无人拦阻。 冷眼旁观她仿佛行尸走肉般飘摇消失。 这夜色太黑暗,这夏夜有些冷了。 皇城平坦的青石主路上都有那么多凹凸,磕绊着一个姑娘没办法走的平稳。 就让她踉踉跄跄,就让她清清冷冷。 她不想活了。 不想再活着见到自已皮肤溃烂的那一日。 走着走着,她就将那个莹润透亮的药瓶遗失在了路途中,摔的粉碎也没听见声响。 走着走着,她就走了那么远。 不知不觉就立在了曾迈进过的门庭前,看着顶头上烫金浮雕的“五皇子府”,满腔酸意层层翻涌。 卿欢啊。 对不起卿欢。 夜幕中紫雁像一朵浮萍,飘飘摇摇跪在了府门前。 欠下的情分,若有下辈子再归还。 卿欢啊。 “什么人!” 五皇子府虽然并不处于繁华正街,但不乏会有周围百姓经过,府门守卫本并未在意这走路都在摇晃的人。 可她跪在了街对面,远远像个游魂一样遥遥想将这高耸的府墙给望穿。 恰是萧争难过她已命数道尽的时刻,一个女子行迹反常的跪在了府门对面。 待萧争叽里咣啷穿好外衫奔出了府。 那早已经失了颜色的姑娘已经混沌不清,在视线中恍似撞入熟悉的身影时。 意识全无。 紫雁只昏迷了不到半个时辰,苏醒后发现自已已经处在了府门之内。 就在前院空空荡荡的青石板上,缓下了些许煎熬的疲惫,神智回笼视线之内伫立着数道肃然的身影。 仿若同样的装扮,左右站的整齐。 鬼面后的眼神里隐隐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无声无息犹如地狱判官,守护着正当面那金贵又冷漠的皇子身影。 唯有一人不同。 他的眉眼柔和,清秀良善,脚步明显是先与他人一步。 但手腕却紧紧的被攥在了皇子宽厚的手心中。 “她既然还能回来,我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或许萧争该断绝自已那丁点没用的宽容,就算对方真有什么话说,听了又怎样。 不听也不能如何。 可是,遣月归根结底也只是个可怜人,并不是她甘愿成为一个只能存活阴暗又无声的暗卫。 只是命运让她遇到了应该又不该遇到的人。 让她执拗,让她糊涂,让她感觉自已的善良显得有些卑劣,只能小心翼翼的藏躲起来假装绝情冷血。 蓝慕瑾的手指在对面昏迷的人爬起来的当时攥的更紧。 不肯再让萧争靠近过去分毫。 两旁未发一语的弟兄也已经绷起了精神。 但凡察觉对方有半分异动,蓄势待发。
第427章 卿欢想她 可即便眼前高手林立,五皇子府每个暗卫此时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紫雁给剐杀。 可却因萧争那些许的难受,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半步。 或许是本心良善,无心沾染无能之人。 更或者,是不想那个被捧在心头的少年见到自已死于当前。 紫雁朝前挪动了些许,纤细指节抓着地面显得无力,她没有脸面再靠近萧争,但她还有心愿未了。 “求求你。” 声音依旧沙哑,更添颤抖难平。 “是我该死,都是我该死……” “任凭发落我这无用之人……求求殿下……求殿下再让我看卿欢一眼……求求殿下……” 大概她隐忍了多年的泪水都在这几日落尽,她失去多年的欢笑也停留在这短短几日,她不想活了,别无他求。 只想再看看卿欢。 也并不奢求能正当面让孩子看见自已,就远远的,偷偷再看一眼就够了。 “求求……” 原本那个眉眼温柔的姑娘尽是颓败,求着求着,她就将唯一的盼望咽进了无声中。 自已又有什么资格来恳求别人,站在她面前的人就算将她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她有什么脸面! 萧争也不再想挣脱,就任由蓝慕瑾握着他的手腕,立在原地叹了口气。 与这复杂的世间又如何能简单的过活,他突然就没再执拗,也不再说话。 但是低垂的眼睫下,蕴含了道不尽的怅然失落。 这种无话能言的情绪让蓝慕瑾十分心疼,半晌都没开口将那个已经好似失了颜色的女暗卫发落。 只能轻轻捏攥着萧争微蜷的手指,盼望对方能还以回应。 萧争回应了,只好像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卿欢想她。” 即便这两日萧争身在二皇子府,卿欢都是由暗十二照料着。 光是下意识想想他也都知道。 卿欢定然是想她的。 这四个字缓和了蓝慕瑾些许的冰冷态度,也敲击在暗十二纷乱的心思里。 他这两日一直陪伴在孩子身边,若不是听闻这女人还敢前来,心里压不下萧争被引出去陷入危险的愤怒。 此时也不会请管家代为照顾着。 卿欢就像他的妹妹一样,无父无母,无依无靠。 那么听话那么懂事,也会将所有的难过和迷茫小心翼翼的藏在心里,会甜甜的依赖的叫他哥哥。 即使西院再次变得有些安静孤单,小孩没有哭,也没有闹。 还会维持着善解人意的笑容。 可是,两日间却好几次都在嘟囔念叨着。 “遣月姐姐的家在哪里啊?” “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十二哥哥,遣月姐姐家里是不是遇到了困难,卿欢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她。” 暗十二紧攥着自已的手指,将那或许与萧争相似又不同的情绪蜷进了掌心,麻木了许久纠葛了许久。 蓦地转过了视线,朝着主子行礼声量低低。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59 首页 上一页 254 255 256 257 258 2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