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有王谢两家的人在,那就与私下无关了。 莫家小娘子也点点头,浑然没心眼的样子:“对啊,还有谢家的公子。” 掠过这茬,有姑娘道:“待到游河之时,要不我们齐聚一船,请那位殿下上船来指点一二?我倒想见识见识,宫中大家有多能耐。” 若只知挑刺,却不知如何更上一层楼,也落了下乘,十分的不君子。 “我们有这许多人,一船只能乘十人,还不够呢,得两艘船。” 王璎玑点头赞成:“好主意,可惜我这‘绣娘’与妹妹们不是一条船,不然定要凑一番这个热闹。” “无妨,我们可将那位殿下请到园子里来,就说请他帮忙出主意!” 好些乐器、曲目,并不适宜在船上展示,将人临时邀进园子里也是无妨的。 “反正那位殿下只识得声,并不识得人。” “王姐姐不必遗憾,能凑上这热闹的。” 王璎玑无奈地笑着点点头,算是应允了这些小女郎。她在这一批女郎中,算是年岁最大的那批,对这群小姑娘抱着姐姐般的心态。 在园子里,小吵小闹自是有的。不过人多眼杂,百人便是百家,身边仆从也是百家的,故而眼下只有竞争,尚无恶意竞争的事发生,便是抱怨,也只是不服气罢了。 倒有那心思和消息一并灵通的,将园子里的消息以家信的模式送了出去。 她们的家信往外传递之时,宋宴清在其他人稀奇古怪的目光中自我反省。 ——他的言辞不是尽量委婉了么。 像他见过的那些导师,开口就是——你是来干什么的?、你有在认真吗、要不现在就回去吧等狠话,后期还会配上恐怖音效,戏剧效果到位。 对比起来,他那些话当真只是毛毛雨、洒洒水。 找完茬后,众人看宋宴清的目光就开始变化莫测起来,有时他都猜不透别人的心思。 好比面前的李一点,宋宴清问道:“李福,你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瞧殿下能耐。” “细说?” 这可不能细说。旁人会误会自家殿下故意招惹女郎,李福却清楚他家殿下压根就没开那个招惹姑娘的窍,怕就是心眼子时有时无的毛病犯了。 李福笑着道:“殿下,有人给您送来一份稀奇的礼,您见了肯定喜欢。” “那送上来看看吧。” 当上官后,外面便有人给宋宴清送礼。问过兄长们后,让李福收一份贺礼,其他全部拒了。今天这个,应是前面没送的。 李福下去,很快带上来一只白虎幼崽。 “殿下你瞧,它同殿下得的虎威之名一般,生得好威风。” 宋宴清看着小奶虎,心里配音:嗷呜嗷呜。 “这小家伙哪里威风了,怕是都没小草团大吧。” 幼虎被人抱着,目光望着陌生的人,口中发出声音来:“哇啊啊啊——麻!哇啊啊……” 宋宴清到底没抗住毛绒绒的诱惑,上去撸了两把。 撸完了幼崽版本的大猫,口中的话语也变了。 “我们的虎威小将军,来,给我再摸摸。” 撸着幼虎,宋宴清心中感慨古代社会也物欲横流,又吩咐道:“这只幼虎哪儿抓的,叫他们放回去吧。” 一旁负责伺候幼虎的仆人听了这话,连忙道:“殿下,小虎如此年幼,母虎定然是被杀了的,放回去也活不成。” 而且没了这小虎,他只怕又没了差事,又如何糊口呢。 宋宴清面露为难,一旁李福想出好主意。 “殿下,等我们去了别宫,可以送到园子里养着,听说那边有人会养虎熊。这一只是殿下的私人老虎,又好辨认,往后叫人注意着别伤了就行的。” 养虎的仆人连忙点头,表示李福说得对。 宋宴清想了想,也点了头。 “对了,这小家伙是哪个送的?” “莫家送的,圣上带去雅集的身边美人便有个是莫家的。” “他家啊。”宋宴清对上人,摸摸虎头,“我为你欠债,你可得好好长大还债。” *** 雅集将散,除了欲要留下寻欢共乐的人外,其他人则收拾收拾、坐上马车回返。 此行宋齐光手下那批词臣出得风头,好几个直接得赐官身。 不过在世族文人眼中,这些人晋升的方式太不体面,活脱脱的佞臣,将来必是同那顾明朗一路货色。 据说顾明朗调遣的军队已经到了飞白县,也不晓得会捞多少金银。 而当地的土著世族,真是想想这消息就心痛至此。 在心思纷杂的回程队伍里,有几封信件来得格外急切。 第一人撕开信封,看着信纸上女儿熟悉的字迹,顿时大惊。 ——这、七皇子竟然对他女儿所选的乐曲挑刺、认为不堪与女儿的声音匹配? 虽然也找了其他人的茬,但哪个也没他家女儿的名头听着好啊。 还说七殿下不通男女之情,这怕是刚开窍,自己也不知晓吧? 这位大人也是打听过的,知道七殿下性情直、并不是那等心机深沉之辈。 他高兴地跑去好友的车马之中,想跟对方分享这一消息,看自己猜对了么。 哪知道对方也有跟他一样的猜测,而且对方收到的信中,只写了被找茬的一段,都没写全七皇子实则找了“很多茬子”。 他好心解释一番,不争气的好友气得不轻。 没等回到丛芳园,宋承宇兄弟几个也知道了这事。 宋怀信很相信他七弟:“宴清定然只是直言心声,给出他的建议。” “可多少显得没眼色了些。”宋云志也直言心声。 宋承宇笑道:“七弟又不曾冒犯,何须看她们的脸色。” 唯有一旁的宋广骏沉思不语。 老七也太爱出风头了些,似乎总爱挑事。 但身边三个明显都偏着老七,他这话不说也罢。 再接着,这消息传进了宋齐光耳朵里,金本看着圣上发黑的面,不太敢说话。
第062章 “父皇,游河都快开始了,儿先下去?” 龙船的二层之上,被宋齐光“拘留”了有小半个时辰,宋宴清没耐心地自请离去。 然而宋齐光将他叫来,目的就是不放他下去。 “安心坐着。” “吾儿不是甚是孝顺,陪父皇坐了一会儿就没了耐心?看来往日之言,都是欺君。” 宋齐光熟练地给频频往外望的小儿子扣上一顶大帽子。 不陪着美人玩闹,也不醉饮欢宴,反而留了宋宴清在身边,这可稀奇得很。 宋宴清想了一阵,猜测是自己一下“招惹”的小娘子太多,像是行事太没分寸,被昏君知晓,才有了今日之举。 但宋齐光自己更不是什么好人,自雅集回来,身边那位莫家的美人隐退,又换上了新人。 换作别的时候,当孝顺儿子也没什么。 可今日宋宴清尚有计划要进行,不能陪昏君耽误时间。 宋宴清便回头道:“父皇,你故意的吧,拘着儿子做什么?儿难得出宫,见到如此热闹,待回宫后母后阿娘、五哥六哥问起,儿什么都答不上,多没趣。” 宋齐光睨他一眼。 “你自己惹的事,心中没数?七八位小姐给父兄写信,控诉你的恶行。” 宋齐光说着,一瞥窗外:“此船高于诸船,诸景皆可收揽于目。闻你目力、耳力极好,正可与你老父做个耳报神。” “总之今日,你就安心在楼上待着。” 于这届百花宴而言,像宋齐光这等都属长辈,不好下场游河,入得小娘子们的船。龙船行于河上,只得远望之兴味。 宋宴清:……“父皇,你还年轻着呢。” 按照年岁,宋齐光也不算太老。毕竟宋宴清认知中,大部分老人能活八九十岁。 不过他精气衰败得厉害,眼目远比同年岁的人沧桑些,也就靠着皇宫御医们的保养之道、以及顶级的供给勉强维护着面皮上的些许光彩;再有人靠衣装,也能加持一二,令得他整体看起来还好。 对比宋宴清之前曾用“三十来岁多年轻”夸耶太傅,此时此刻纯属昧着良心瞎夸。 但他演技好,说违心话时面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宋齐光看他一眼,转而想起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皱眉道:“聒噪。” 宋宴清讨好不成,开始换招,开始阴阳怪气:“父皇怕是只想听那些小美人说话吧。” 龙船人停驻在河面上,如浮山般,一动不动。而河面上其他船只,则开始缓缓游动。 自对岸而来的十艘专供女郎们乘坐的大船,样式相仿、只略有区别。 此时并未有雪,但十艘船都在船上用精致的白色布匹、丝棉、皱纸等物仿造出冬雪的景致来,再于冬雪之上,以喜庆的红色点缀,恰如冬雪天里的那抹暖意。 适日阴,北风无情在河面上刮过,更添两分朦胧之色,谓之雪船。 给年轻男子乘坐的大船,则朴素许多,都是船原本的漆色,只精巧地摆放了许多新鲜花草在船的里外,戏称为花鸟船。 宋承宇四兄弟被分开邀约,一人在一艘大船之上。 这会儿,宋承宇身边坐着位王家的年轻郎君,雅集上两人碰过面,扯着诗词文学,便能相谈甚欢。 但王家郎君今日少不得比之前再多谈上几句。 “大妹现下也在船上,不知是那一艘。几日不见,也不知妹妹与他姑娘是否相处得来。” 接着王家郎君身边的那些人,开始含蓄地夸奖王家小姐,谈起这位小姐的几桩事来。好比心善,常参与赈济,性情和气等等…… 略谈几句,王家的年轻郎君立马用眼色制止其他人。 宋承宇笑面相对:“王小姐与母后一般,都是善心人,不愧出自。” 宋广骏身边则被谢家人占据,宋云志与宋怀信平时声名一般,但此时也被环绕着,听着各家的郎君含蓄想念、担忧各家的姐姐妹妹。 宋广骏与宋云志适应得极好,唯独宋怀信没什么话好说,并且开始疯狂想念宋宴清。 假如七弟在,七弟一个人就可以对聊这许多人了。 宋宴清不知道自己在被某位兄长想念,他看着两边的船只就要相遇,开始看热闹、也当起耳报神。 “一号女郎船,好像挂出来一幅画。” “有个侍女出来了,说诸位郎君可以仿画一幅画、或者是在一柱香内画出更好的画,便可登船,一赏女郎们佳作。” “定多是展示绣画的。”宋齐光挺有经验。 多年前,他也是其中一员。 可如今北风在河面上吹过,被透光不透风的帘幕遮挡,不必进船内,就能叫他感知到冬日的冷酷与身体的衰老。 再回想起模糊的当年之事,甚觉年岁时日流逝之恐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2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