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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发狂’的小太子,坐在台阶上的人喃喃自语—— “太子不能待在王帐了,得帮他回到渭北去。” “军帐里每天都在凶猛死斗,他不是辽人,留在辽东很难落脚。” “如果能进到还算祥和的渭北军营...说不定能闯一闯。” “......” 宋祈乐要做最后一件事,就当报答裴七这些年赐予他的枕上欢。 他要告知如今艰难周旋于四州的小太子,怎样做才能杀破重围再登皇位! 据他所知,裴七根本就没有想当皇帝的心,生来就不是个爱忙碌操心的脾性。 否则辽东兵强马壮的早就反了,反的一定比岭南更早。 而一向没有当皇帝念头的人,为什么这次要跟渭北贺氏联手利用太子夺天下? 宋祈乐不清楚这里面的贺裴两人是怎么想的,但他知道一件事。 一件让他这辈子都会死死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就因为这个秘密,他一定要让小太子重登皇位! 只有天下重回梅氏之手,才能叫辽东长长久久的安稳昌盛。 宋祈乐打定主意,垂眼看着落在浅青色衣衫上的灿烂阳光。 阳光无限好,却暖不透一颗愈来渐冷的心。 真冷啊。 ———— “哗——” “呃!” 身中的哈哈香的人体内药效逐渐消散,原本正缩在被子里昏昏沉沉的睡着,却突然被谁掀开被子拿凉水的泼醒了! “咣当。” 裴不知沉着脸把手里的铜盆丢地上,随意擦着手上的水渍,瞥眼往床上看。 “谁——” 梅淮安惊醒后翻身而起,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周围。 带血的被子,地毯上也有血迹,床铺上被人泼了水,床前站着一个黑脸傻逼。 “这是...什么情况。” 他看着眼前这一切,脑子懵了一瞬才皱眉想起些什么。 还没来得及说话,黑脸傻逼就先开口了。 裴不知把擦过手的帕子往床上这人身上砸,冷哼一声丢出个深海炸弹。 “太子果真好本事,连渭北大将军都敢杀!” “——啊?” 梅淮安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他把贺绛砸死了?! 裴不知点头,说的言之凿凿:“贺将军的脑袋被你砸开了,医师抢救无用,不治身亡。” “......” “梅淮安,你想好怎么给渭北赔命了么。” “......” 小房间里陷入死寂好一会儿。 梅淮安突然一脸懵的抬起头,语气惊恐—— “什么,贺绛死了!那可怎么办...王君快派人去抓凶手啊,有人给我下毒了,千万别让杀死大将军的真凶跑掉!不然你怎么跟渭北佛君交代啊?” “人被你砸死的关本君什么事!” “人死在辽东怎么不关王君的事?” “是你砸死的。” “让我神志不清的毒从何而来?” “......” 坐在床上拿手背抹脸的少年,牙尖嘴利。 裴不知一口气憋在胸口,忍着想一脚踢死这人的冲动。 他此刻已经不好跟贺兰鸦交代了! 都怪这该死的太子砸谁不好,偏偏把贺绛脑袋砸了个洞。 那爱弟如命的贺兰鸦...少说也得讹上一笔! 但他只能忍着气先补救眼前这桩麻烦事儿,准备过后再跟这小太子算账。 “人是太子砸伤的,就劳烦太子给渭北写信告知吧,话该怎么说...太子心里有数。” “......” 砸伤,不是砸死。 梅淮安清清楚楚听到耳朵里,这才松了口气。 就知道如果贺绛真被砸死了,这会儿他就不会是安稳坐在床上,早被人五花大绑押到尸身前跪着了。
第194章 皇储太子?一摊烂泥 “王君啊。”稳了稳情绪,他接着把脸上的水渍抹干净,还把滴水的发丝捋了捋,“这信我不能写,我若是写了佛君肯定以为是我的错,我哪儿能给贼人背黑锅呢。” “......” 贼人。 裴不知扯唇笑开往前走了两步,缓缓弯腰,眸色阴狠狠的盯着床上这人。 但恐吓的话刚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就被眼前这草包太子活活堵回来了! 梅淮安裹着湿淋淋的被子一连往后缩,过程中还瞥了一眼门边的五六个侍卫,朝人嗫嗫开口。 “王君吓我一跳,离这么近我以为你要亲我呢。” “?” 裴不知惊愕怔住。 “......” 这句离谱的话在小木屋里响起,气氛竟然莫名其妙‘暧昧’了起来。 几个侍卫脸色都变的难以言说,齐刷刷的转头往床上看了几眼,又悄悄瞄着他家王君。 床榻,裹着被子的少年,他家王君好男色。 “——嘶。” 裴不知还没来得及暴躁骂出声,就听自己身后不知是谁吸了口气。 顿时脸就更黑了,扭头朝身后不长脑子的侍卫们呵斥。 “滚!都给我滚!” 几个侍卫吓得一颤,脸上表情也跟着就更不对劲儿了,这是叫他们几个回避啊...... 裴不知也当即意识到什么,连忙憋着气把他们叫回来:“站住!就站在这儿。” 他可不能落个‘猥亵太子’的污名,有损大业。 “......” 梅淮安拽了拽被子遮住半张脸,主要是把上翘的唇角藏起来。 但一双眼睛还是胆怯惧怕的,轻咳两声才又说话。 “王君应该不是要亲我吧...刚才说到哪了?” 裴不知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撤身往后退了两步靠坐在木桌上,面对着一整张床榻。 “拿纸笔来,伺候太子写信。” “是!” 门外当即就有侍卫应声,紧跟着就是一阵脚步跑动。 梅淮安睫毛垂着颤了两下,思索着这信似乎不写不行,那他要写点什么传回去呢...... 呵,好像跟那个秃驴骗子没什么好说的。 直接回去上下其手把人光鲜亮丽的皮囊彻底弄脏,这才是最舒适的行为! ...... 没过多久,床榻前就被人摆了张小木桌,笔墨也跟着摆好了。 裴不知胳膊往两边伸展开,按着他靠坐的那张长桌,姿态慵懒的抬起下巴哼了一声。 示意对面的人快点写,不要耽搁时间。 梅淮安人在屋檐下,自然不会蠢到惹怒这个死变态,他盯着纸笔看了两眼,掀开被子盘腿坐到床边。 拿起笔来开始写信...... 就在对面人奋笔疾书的过程里,裴不知闲来无事扭头打量这间小屋。 从衣架上挂着的华丽红衫,看到墙角的几双漂亮锦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就是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往药园子跑,还戴花...还叫那人亲手戴花! 裴不知心头浮起些郁闷滋味儿,转头跟侍卫吩咐。 “把这些衣裳鞋靴都换掉,太子既然来了辽东就得穿穿辽东的衣裳,这才能显得咱们好客,尽心款待了。” “是。” 啄木侍卫有些摸不清王君的意图,但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意图,于是小声问了一句。 “王上,换成谁的衣装配置?” 裴不知没怎么犹豫的勾唇一笑:“老豆丁的衣裳不错,比照着再做几套来,好能彰显太子殿下的尊贵身份。” “...是。” 啄木面不改色的应下,转身出去置办。 老豆丁是个年近五十疯疯癫癫的老侍者,在王帐后面的马厩里做事,负责拾粪。 “啪。” 梅淮安把笔放下,一脸无谓的抬头朝对面那人看去。 “王君,我写好了,你瞧瞧?” “本君才懒得瞧。”裴不知朝门边另一个侍卫抬手一指,“白鹭,你来念。” “是!” 白鹭当即应声,稳步走过来捧起信纸,清了清嗓子就自信的开始诵读。 只是才刚念到第一句就难受的皱起眉来。 侍卫还算清朗正派的嗓音,磕磕巴巴在小房间里响起。 “...亲,亲爱的,兰鸦哥...哥哥。” “?” 裴不知一愣,心说这什么玩意儿! 他脸上浮起吞了死苍蝇一样的表情,转头嫌弃看向对面。 那狼狈少年盘腿坐着,眸色里满是天真无邪。 “——你平日里就这么叫他?” “昂。”梅淮安点点头,语气诚恳,“我一个落魄太子能找到渭北佛君收留,自然得感恩戴德啊,亲哥哥都没这么亲!” “......” 裴不知哑口无言。 这话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他抬手示意侍卫接着念。 侍卫开始念第二句,只是念着念着就没音儿了。 “一别几日,恍如隔年,日夜思...思君之佳影,夜不能寐......” 裴不知虽然对这两句感到肉麻不适,但也皱眉盯过去:“白鹭你哑巴了?快念!” “呃。” 白鹭死死盯着纸张深吸一口气,几欲张嘴可又实在难说。 梅淮安都等的不耐烦了,索性拽拽衣摆自己说。 嗓音悠悠扬扬情感到位,语气堪称是恬不知耻—— “淮安自知才不洋溢,貌不过人,可也有倾心明月之大志也,思及往日坐怀传秋波,颇觉心痒难耐,归心似箭只恨未有期啊。” “君衣拂香绕心头,魂牵梦萦难罢休,再相见,定然纵身飞扑嗅个够!却也难解此刻相思愁,唉。” “叹啊叹,愁啊愁。” “......” 洋洋洒洒大半篇都在倾诉如何如何思念,裴不知听的一阵阵反胃,强忍着没打断。 过了许久总算是听见正事了,就一句。 “......贺绛头破血流性命无忧,淮安敬上!” 最后四个字念出来,这封信就算是完了。 白鹭低头双手把信递到他家主君面前,对方嫌弃到都没碰触,只匆匆瞥了一眼就摆摆手。 “赶紧,让黑雕往泗水东岸送过去。” “是!” 小房间里这才安静下来。 梅淮安淡定自若到脸都不红一下,坦然承接着对面那人的打量目光,一脸无辜。 裴不知饱含深意的眯了眯眼,问:“信中内容属实?你竟然对他有......” “话也不能这么说,王君怎能断定我跟他不是两情相悦呢?” 梅淮安笑的天真无邪,明艳动人。 裴不知这次连个嫌恶的白眼都懒得翻,直接抬步走人。 “就凭你?痴人说梦。” 梅淮安不服气的朝人背影喊:“那我也得试试啊,要是能勾搭到渭北佛君给他当个小宠,我往后的日子不就松快许多了,吃香的喝辣的,富贵绵长啊!” 裴不知脚步走的更快了,隐隐到帐外才飘来轻蔑的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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