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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会是他单方面发泄欲望,绝不再替任何人考虑! 其实早该认清现实,只是从前总觉得渭北对他有恩,贺兰鸦对他有恩。 每每告诉自己要当坏人,可分明从未对任何人狠下心来。 但凡他狠心一回,此次也不会因为担忧渭北被围攻....就舍命往辽东来一趟。 想到自己从前愚蠢为人的行径,被子里的人缓缓蜷缩着拽起薄被盖过头顶。 他能承受一切肉体上的伤痛,可被泯灭真心的滋味儿,撑不住啊。 尽管告诫自己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认输,可昨晚一口心头血呕出去就已经输得彻底! 此刻身边没有其他人,梅淮安允许自己站在失败者的立场上,可怜可怜自己。 房间里安静极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发抖的被子底下传出阵阵抽气声,嗓音窒闷低颤—— “你分明都知道,你看出来了...手串....拿我的真心,当草芥,我舍命为你来辽东...你骗我,贺兰鸦,你,耍我,贺兰鸦......” 你怎么就没有一丝可怜我,我多信任你啊。 你要叫我这么失望。 ...... 以那两人多年的交情来看,如果贺兰鸦坚持不送他来辽东,裴不知也不会翻脸,更不会跟燕西或岭南联手攻打渭北。 贺兰鸦明明可以不让他来辽东受辱,却还是把他送来了。 其实梅淮安并不怪贺兰鸦一开始的时候算计他。 毕竟他穿越过来接手的身份,就是要被众人利用的一颗棋子。 站在贺兰鸦的立场上看,伙同裴不知一起利用梅太子来达到某些目的,实属正常。 如果换做梅淮安是别州主君,也一定会把握梅崇山亡故的大好时机,控制太子一举夺位。 贺兰鸦和裴不知都没做错什么,这一切的谋算都很合情合理。 甚至他还佩服贺兰鸦的精妙谋划,几欲拍手叫好。 任凭谁站在贺兰鸦的位置上,面对大好时机也都得算计太子。 但抛开最初的算计—— 梅淮安怨的是这趟‘非来不可’的辽东之行! 为什么非来不可,怎么就非来不可? 他分明在贺兰鸦面前没有做错任何事,百般讨好感激更是数次的表忠心。 甚至临行那天还在说—— 只要能借机成就渭北当道,我死在辽东也不怕,死而无憾。 如此剖心剜肺的把满腔赤诚捧到贺兰鸦面前,竟惹不来对方一丝感念?哪怕是可怜。 这才是让他此刻心灰意冷的主要原因! 在相处半年之久,看到如此诚挚的自己之后,贺兰鸦还是毅然决然的把他骗来辽东,没有过半分心软。 他表明过自己可以不要储君的身份,什么都不求,一辈子替渭北佛君冲锋陷阵绝无怨言。 这份心意他表达的是那么清晰,每一句哥哥都喊的诚意十足。 可就算把他留在身边当条卖命的狗使唤....贺兰鸦都不要,还是把他送来辽东了。 太狠,狠的让他心尖钝疼。 梅淮安连声在心底骂自己是个蠢货,难怪会败人一局。 不过...好在他醒悟的不算太晚。 还都要感谢昨夜那般坦诚的人,把他往前狠狠推了一把! 让他能清晰认识到—— 从头至尾,贺兰鸦跟裴不知才是同路人,他只是被他们利用着的一颗棋子。 这样很好,非常以及十分的好。 既然开局就是棋子的身份,那现在这枚棋子换了棋芯。 毫不留情的伺机反扑,这才是他今后该走的路! 他不允许自己做蠢事。 他不允许自己喜欢贺兰鸦了。 身份不对等立场不相同,再提什么喜欢....这叫自取其辱。 不过情情爱爱这些事,什么你喜不喜欢我,我喜不喜欢你,对梅淮安来说都无所谓,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就像此刻认识到贺兰鸦对他没有半分心思,他也没感觉自己有什么难过情绪。 只觉得不喜欢就不喜欢,无所谓。 毕竟在他对这个异世的认知里,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就可以拥有自己想得到的一切! 比如得到五州归顺,得到天下臣民跪拜,得到渭北就能得到贺兰鸦。 只要得到渭北,就能得到贺兰鸦! 寻常那些情情爱爱的步骤太麻烦了,什么告白,追爱,两心相许,然后才能接吻拥抱....明明直接掠夺就能节省很多时间。 他只需要让贺兰鸦落个一无所有,被他囚禁在身边哪儿都不许去的下场,就够了! 甚至还可以用贺绛的性命威胁贺兰鸦乖乖听话,不许反抗。 到那个时候,贺兰鸦喜不喜欢他重要吗? 不重要。 敢跟裴不知联手算计他,就该承担被他反咬一口的后果! 既然已经是这样的局面了,那就各凭本事吧。 事成他抱着心狠的秃驴踩在裴不知胸口亲热,不成他就留个宁死不屈的名声死在战场上,传出去也算没给梅氏先辈们丢脸。 没错,就得这么干! 打定主意,他猛地掀开被子把脸露出来,眼眶红了大片。 虽然杂乱的发丝混合无名水渍粘在脸上,但绝不承认这是眼泪。 他用手背抹开脸颊上的湿发,盯着床幔眸色愈发坚定。 正要起床洗漱一番去看望燕凉竹的时候,忽然察觉门外有动静! 顿时警惕的扬声喊—— “谁在外面?”
第221章 你面对我的时候不用这么小心,我又不会打你 “......” 过了片刻外面才有人应答,嗓音温顺乖巧。 “殿下起身了吗?我来给你送早饭。” 原来是燕凉竹。 梅淮安放下心来,稍微整理一下头发跟着就穿鞋下床。 “等一下,我给你开门。” 穿鞋的时候牵扯了手臂上的伤,疼的不厉害,毕竟血洞也只是皮外伤,敷了止血凝创的药粉一夜时间足够结痂。 他此刻更在意的是黑兽咬在燕凉竹肩上那一口。 “咿呀——” 门外站着双手端托盘的人,燕凉竹穿着一身白色长衫干干净净的咧嘴朝他笑。 此刻一个简单笑容都能叫梅淮安心底生暖,出声问询:“你的伤势如何?” “我一点事都没有,你当时把獒犬勒的紧,兽牙咬的并不深。” 燕凉竹想到那一幕还是有些怕,但很快就移动视线上下打量着眼前人,急着反问。 “你呢?你身上那么多擦伤,还有你的胳膊......” “我没事。”梅淮安看着眼前站在这里的人,深深松了口气,“万幸,你也没事。” 他躺在那里用匕首一刀刀刺向黑兽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再也见不到活着的燕凉竹了。 当时的绝望和无助,此刻想起来都还心惊肉跳。 “是啊,万幸你没事。”燕凉竹含泪看人,犹豫过后才问出一件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事,“我往后还叫你淮安哥哥,可以吗?” “嗯。” 梅淮安朝他点头,答应这个本就不过分的请求。 劫后余生,两人隔着门槛相对而站。 看着彼此都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忍不住又同时咧嘴笑起来。 “别傻笑了,给我。” 梅淮安把放着两人份早餐的托盘接到手里,转身往房里走,过程中想起什么随意提了一句。 “刚才那声响动是你弄出来的?” “什么响动?” “.....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其他人?” “没有啊,我没瞧见有人。”燕凉竹坐在桌前摆碗筷,扭头看那边穿上外衫去洗漱的人,猛地紧张起来,“你是说,刚才有人在你房门外——” “没有,估计就是你的脚步声。”梅淮安拿了牙刷蘸取薄荷牙粉,塞嘴里咕哝着说,“前后脚的事儿,真有人不就被你看见了。” 燕凉竹一想也对,紧张兮兮的架势这才松懈下来,但还是叮嘱一句。 “有事你一定要喊我....不,从今天起,我就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不管是好是坏,反正死都不分开! 梅淮安思绪还沉浸在门外那声响动里没回神,扎头发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快速把黑发绳系好,转头看向桌子方向。 “对了,贺绛他们呢?” “他跟佛君一起去见裴不知了,刚走。”燕凉竹说,想到什么脸色不太好,“我们还是跟佛君说说尽快离开辽东吧,万一裴不知再对你......” 那边两人正是好友重逢的时候,是该坐在一起谈谈心。 “让他来。”梅淮安洗了把脸用帕子擦干水渍,抬步往桌边走去,同时冷笑一声,“只要他不弄死我,看我怎么弄死他。” 燕凉竹一听这话,紧张兮兮的转头往外看了一眼,没瞧见有侍卫进出这才松了口气。 抬手把走到桌边的人拽着坐下,小声劝:“嘘,不要被听到了,到底是在他的地盘上。” “他敢把我往兽栏里关我就敢骂他,当面骂也没什么好怕的。” 贺兰鸦他都骂了,还怕一个受制于贺兰鸦的裴不知么。 燕凉竹并不知道这里面的种种纠葛,他只担心眼前人的安危,唇瓣动了动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梅淮安低头喝了两口粥又啃了半只牛乳酥饼,这才没抬眼的主动说话。 “想问什么就问,你面对我的时候不用这么小心,我又不会打你。” “......” 身侧坐着的人久久不开口。 梅淮安这才抬眼看过去,就见—— 因为他随口两句话,让少年斯文秀气的脸庞上此刻满是紧张。 甚至都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了,连指尖扣着筷子把指甲按弯了都不自知。 燕凉竹怕被赶走啊,刚才提出要一直跟着眼前人,眼前人没有应下他心里便慌了。 此刻对他的态度越随和,他就越怕自己被赶走! 毕竟燕西做出的恶行还未清平,如此随和自然的语气就只能是因为....要把他赶走了,所以懒得对他怒目相待。 尽管昨天两人才刚一起历经过磨难,但燕凉竹认为,他才只为人受了一点点轻伤而已,远远抵不平犯下的大错。 他的身份是不配被眼前人宽容以待的。 他宁愿被打骂着留在梅淮安身边,也不要被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伺机赶走。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我要怎么做呢。”燕凉竹强扯出一抹笑脸,“我该怎么做才能跟着你,我恨不能死在昨夜的兽口之下,都难能弥补你因我而遭遇......” “我没想赶你走啊。”梅淮安摇摇头,语气认真了些,“不管你说错话还是做错事,我都不会赶你走。” “真的?”燕凉竹惊喜的缓缓睁大眼睛,只是还不等欢喜盛满眼底就突然想到什么,眼眶瞬间又泛红,“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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