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我陪着你往前走,哪怕天塌下来也绝不回头! “不会。” 这点把握贺兰鸦还是有的。 四十万结盟军足够力护眼前人周全.....呃,可凡事总有个万一。 他眉头一皱正想说‘别怕,我会让贺绛时刻跟在你左右’,就猛地想起自己现在的‘立场。’ 不,不能这么说。 于是,贺兰鸦故作冷漠的丢出一句—— “至少在收复西南两州之前,我不会让你死的。” “......”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周围突然安静下来,身侧的人不说话了。 甚至连呼吸声都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他眸中闪过一抹无措,克制着没转头看对方的神情。 只是僵直的躺着,抿唇在心底一遍遍反思—— 是不是把话说的太重了。 眼前人到底也才十八岁而已,能否承受住一遍遍的打压? 可他没有第二条路能走,一定要逼的眼前人恨他才能在最后给两人博出一条生路来。 他自己的生死无关紧要,但绝不能让眼前人再从高处跌下来一回! 床榻里安静了许久许久。 贺兰鸦将自己手肘稍稍收回来些,嗓音闷闷的:“我是说,不会叫你有事。” “......” 依旧无人回应。 他这才转头往肩侧看—— 少年呼吸清浅的闭着眼睛,额角抵在他肩膀一侧已经睡着了。 清冽的眸底顿时又闪过几分懊恼,果然又是骗他的。 刚还可怜兮兮说害怕,却转眼就能呼呼大睡,这是怕到睡不着的模样么。 不过既然睡着了...... 他把手肘彻底收回来搁在腹部,想了想又拽起薄被给身侧的人轻轻盖上。 贺兰鸦从未跟谁同床共枕过,总归是有些不适应。 闭上眼睛听着肩侧的浅浅呼吸,总觉得心底平生燥意。 僵躺了好一会儿,确定身边人是真的睡着了之后,他才转过头借着暖色烛光打量熟睡这人的眉眼。 如雕刻般的精致五官立体分明,面似桃瓣,墨眉如画。 狭长的桃花眼平日里总爱漫不经心瞥人,就算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上勾,笑意也很少达至眼底。 贺绛曾骂过这双眼睛似乎看谁都不顺,仿佛随时都能抽刀跟人干起来。 贺兰鸦却能瞧出这种骄矜气质下....只是一只小刺猬警惕心过重,不敢轻易把真性情示人。 所有嚣张狂躁的模样全是表象,能引人注目的从来不是这幅皮囊。 他看中的少年,不论何时何地脊背永远都是挺直的,眸中随时能绽放出冷凝寒光。 因为少年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许许多多的人。 无数个挺直脊梁保护别人的瞬间,总叫人忽略少年本身也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年纪。 贺兰鸦会心疼,当真心疼。 最初瞧见站在城墙底下满身浴血,还要死死护着身后数万中州兵的人时,他愣神了。 简直就像瞧见十七岁那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当年也是如此挺直脊梁托举着胞弟和身后部下,一步步艰难的往王位上爬。 单只爬上去还不够,还得站的稳,过程岂是‘艰险’两字能诠释的。 所以,他绝不让那份艰险再被眼前人体会一遍! 贺兰鸦静静望着他的睡颜,扇形长睫在眼下铺出弧圆暗影。 睡着的人神态并不安稳,平日里刻意隐藏的青涩孤独全都在此刻一览无遗。 就像只被抛弃了的无助小兽,眉头都还微皱着,被肩上巨石压的在睡梦中都不安稳。 叫人看了心软到只想奋不顾身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捧来,不论是什么,全都给他。 这种睡不踏实的感觉贺兰鸦无比熟悉,毕竟梅淮安如今走的路....都是他曾走过一遍的,大差不差。 以他这个年纪和阅历,断然不会像话本子里的愣头公子哥,只凭心里欢喜便要诓着人花前月下,安享眼前。 他会百般筹谋的盼着对方好,盼着对方事事都好,永远都好。 赶来辽东王帐那天,他站在围栏外望着那边又一次满身是血,被黑兽撕咬到遍体鳞伤的人。 当时的心情无法言说。 他怨天怨地怨自己,最后伸手去扶人的时候把掌中佛珠砸进血坑里,弃之敝履。 此间缘由很简单—— 熬灯供佛二十载,佛不佑我心上人。 诸天神佛皆是破烂,他再不供了。 床榻里。 贺兰鸦垂眼挪动手指,缓缓往身侧正睡着的人身边去。 最后,指尖触到不同于被子的软滑面料,是少年穿着的黑绸里衣。 他悄悄收紧手指攥住这片衣角,原是想牵手的,怕把对方扰醒只能作罢。 心里想到方才听见的.....害怕上了战场回不来,生平一大憾。 他心头有几句被咀嚼过许多遍的话,最后也没说出口。 又兴许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 那几句话是—— 你只管往前走,别给梅氏青史留遗憾。 我愿倾尽全力带领我能召集到的所有兵马,替你踏平前路,为你保驾护航。 哪怕献祭自身也要开出一条登顶之道,送你上青云! 贺兰鸦望着眼前人的睡颜,强行克制住想要贴近的欲望。 世间再无一人能比得上他身侧这位,如此坚毅纯真,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百折不挠足以叫他怦然心动! 梅淮安,梅淮安...... 我来这世间走一遭,总算能尽心为自己活一回了。 次次满身血迹的你,这次不要怕。 我陪着你往前走,哪怕天塌下来也绝不回头! ...... 任他窗外江风呼啸,雨势淅淅。 船舱上的某个房间里,两只身处绝境即将赴死的孤兽依偎同眠。 各自为了心底想要守护的人,不计生死,无所畏惧。 —— 清晨。 外面甲板上传来走动声和侍卫们放轻脚步搬东西的声音。 尽管已经在贺绛的警告下尽量安静,却还是无可避免扰醒了床榻上的人。 贺兰鸦平日里都起身很早,但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睡的出奇深沉。 直到身侧的人拿手指往他头顶上戳摸,才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颇具顽劣的漂亮眼眸,眸色亮晶晶。 “早上好啊,假和尚。”
第241章 老秃驴无比珍重的小宝贝安安 梅淮安醒的比贺兰鸦稍早些,此刻正趴睡在贺兰鸦身侧,肩膀已经超过对方光秃秃的脑袋了。 这个无意动作倒是叫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忍不住用手指在人头顶又戳了戳。 贺兰鸦反应过来,下意识侧头避开枕边人伸来的手指,刚睡醒有些懵,装出冷声呵斥:“别碰。” “给我瞧瞧。”梅淮安兴致勃勃。 眼看着对方锲而不舍的又把手伸过来,贺兰鸦原本只是坚守避让。 逐渐就被大早上偏要摸他脑袋的人惹的有些不耐,开始反击。 两人只动胳膊你来我往的过了几招,不爱被摸脑袋的人找到机会往对方肩上推了一掌! 原本也没用太大力气,可没想到身侧的人一推就倒! 于是打架场面就变成了—— “砰!” “嘶,你又压我......” “不许胡说!” 贺兰鸦眸底冒出几丝紧张,怕被外面走廊里的侍卫们听见什么。 梅淮安索性平躺在床上看着手掌正按在他锁骨处的人,笑的见牙不见眼。 “敢做还不敢叫人知道,哎,你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我被你推倒两次了我还没羞呢。” “......” “快去洗漱,不要闹了。” 贺兰鸦极力稳住心绪藏起窘迫,正要把手移开起身时—— 装柔弱的梅淮安瞅准机会一个反扑! 总算把大早上就占上风的人强势压到身下,而后倾身趴进怀里又死死搂住脖子了。 活像个人形挂件,抱住就得好一阵儿不撒手。 贺兰鸦揽着怀里人突然感受到什么,瞳孔睁大了些:“你——” 两人都愣了。 这是早上的正常画面,只是今天的贤者时间身边多了个人。 “我不是故意的,你这......”梅淮安迅速挪了挪腰避开,感觉此刻猛地撒手会更尴尬,只能让语气尽量平静,“也得消一消吧,躺一会儿再起来。” 贺兰鸦反应过来就跟被火燎了似的,猛地伸手拽过薄被,看也不看的塞到两人胸腹间彻底隔开! 他咬牙说:“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小气鬼,抱一下能少块儿肉?” 梅淮安耳廓泛红还强行装淡定,嘟囔一句顺势从人身上翻下去。 只是才刚躺回自己的位置,就快速从身侧这人掌下扯过来被角....直接往自己腰间遮盖严实! 心说—— 昨天才刚亲了一次而已,今天就提刀相对.....嘶。 贺兰鸦瞥了一眼这人仓促的小动作,眸中染上几分无奈的笑,抬手抚额:“倒也不是完全不知羞?” “我羞什么,我比你大!” “......” 再这么乱开荤腔聊下去怕是要出事,贺兰鸦定神盯着床幔不回应了。 “......” “......” 两人就这么并排盖被躺着,能听见外面甲板上的走动声。 片刻后,尴尬渐缓。 梅淮安又转头往人头顶看,这才问出刚才非要触碰头顶的原因。 “六个戒疤睡一觉就变成三个了,你这是画上去的?” “你以为是真的?” 贺兰鸦不答反问,强行在心底压下燥意只盼着眸色快些恢复清明。 梅淮安对此刻的气氛莫名兴奋,翻了个身侧躺着。 “可我听说和尚头顶的戒疤都是拿香烛烫出来的,资历越深烫的越多,你怎么还能自己画呢?” 贺兰鸦侧了侧脑袋,躲开头顶又伸来的手:“想画便画。” 确实有个小缘故。 离开中州国寺的时候,有个待他很好的主持圆寂了,原本是要为他烫疤但没来得及。 后来他回了渭北想找个庙宇完成烫戒,只是....没有一个人敢拿香烛往他头上烫。 毕竟是先王第六子,总得顾及先王颜面。 甚至渭北的和尚庙都生怕他多踏一步,瞧见他去庙里就往外轰。 刚回到渭北那两年,十三四岁的迷茫小和尚每天连个庙都找不到,着实没有归属感。 后来索性就不寻人烫戒了,偶尔拿个印章自己给自己印,假装那个主持已经帮他烫过。 其实这种坚持没什么必要,只是这些年习惯了。 不过,这些事贺兰鸦自然不会告诉身侧人,省得被笑话。 梅淮安看他一脸不想提及的架势也就不问了,翻了个身又趴在旁边揽着枕头,嘟囔着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7 首页 上一页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