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两人骑在马上斗嘴,声音并不大。 旁边的二妞乐得看热闹,扯着缰绳笑眯眯听着,偶尔帮他安哥说两句。 就在这时—— 湛蓝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黑影,还伴随着嘹亮的鸟鸣! 二妞听见这个动静肩膀就是一颤,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梅淮安正跟贺绛说着话,原本没在意什么鸟。 只是突然听见周围有老兵们的惊呼声,他才凝神抬头看。 湛蓝色的空中,大黑鸟正展翅划过天际。 山林里有只大鸟飞过而已,这群人怎么脸色都变了? “吁——”贺绛猛地勒停马匹,等看清楚那是什么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戒严!全军原地待命!” 他说完就拽起缰绳朝后面马车跑去。 梅淮安扭头往贺绛跑走的方向看—— 就见马车停下后,此刻帘子已经掀开了,贺兰鸦正微仰头凝视着天幕。 他就又抬头望向空中,俯冲下来的那只...... “安哥,这是辽东的草原黑雕!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的,这是辽东信雕!” 二妞语速飞快,脸色有些难看。 闻言,梅淮安快速扫了一圈周围山脉,攥紧缰绳。 “黑雕能准确搜寻到这处山谷,说明近处有人把雕放出来。” 二妞愣了愣,就看身边人说完,突然也纵马朝后面的马车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 远处有人传达军令,高喊随着风声传来。 “这附近有辽东兵!列阵保护主君!” 这句话一喊出来,周围兵将们顾不得震惊当即落盾抽刀! 后面箭营的兵将们也都收到命令了,快步跑到前锋附近,齐齐单膝跪地拉开了弓! 这片山谷瞬间戒严! ...... 梅淮安把马骑到马车旁边,都没顾上下地就直接踩着脚蹬蹦上车板。 马车里,贺绛正低头看着什么。 贺兰鸦瞧见来人,从身侧扯了个垫子抛过去。 梅淮安就在垫子刚放稳的瞬间,弯腰钻进马车里随即坐好。 他抬眼看着面前两人,呼吸轻颤:“出事了,是吗?” 贺兰鸦手里拿着一只皮筒,显然是刚从雕爪里掉下来的。 皮筒开着,里面的信笺正被贺绛拿在手里皱眉看着。 贺兰鸦垂着眼回话,面上似是覆了层冰霜,嗓音冷凝。 “燕凉竹被辽东的人掳走了。” 梅淮安都来不及思索这件事即将带来的严重后果,就听贺兰鸦又说了二一句。 “他们把燕凉竹当成了你。” “......” 马车里就此陷入死寂。 —— 燕凉竹死,辽东便对外界宣布太子已死。 燕西老狗顷刻间就能背弃渭北去跟岭南结盟! 燕凉竹活...必须得活! 人在行宫里是怎么被辽东的人掳走的? 梅淮安想到燕凉竹身边那两个侍卫,该死的,他还没来得及把玉玺送出去,燕西老狗就如此迫不及待出招了! 那老狗果然就没想顾及他亲儿子的命。 这是不惜送他亲儿子当替死鬼,也要让外界知道太子已经死了! 燕老狗兴许是嫌燕凉竹把太子带回去的变故太多,所以想借辽东的手直接除了他这个亡国太子。 只要‘梅淮安’死了,天下棋盘重新打乱顺序。 届时都不用什么禅位诏书,燕西坐拥金山银山一样能发展起来,而且比拿到禅位诏书更稳妥。 如果燕凉竹死在辽东,那杀死‘梅太子’的就是辽东裴不知,挨骂的也只会是裴不知。 这招指鹿为马借刀杀人,被那老狗耍了一手! 但这也难免,毕竟那老狗在棋盘上的位置实在太松快了,前后左右全是退路。 只把梅淮安逼的没有丝毫活路,甚至现在...他还拖累着把渭北架在了火堆上。 人心毒辣局势复杂,一切都瞬息万变! 他思绪快速转动着过滤所有利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辽东为什么要听燕西的话来捉太子? 裴不知跟燕西老狗勾结上了? 辽东那边的目的也是皇位吗? 一只玉玺四方夺啊。 他梅淮安在渭北留的越久,所有人的眼睛就都会死死盯着渭北。 再这样下去,最坏的结果无非是—— 辽东燕西岭南,三方结盟先合伙打渭北,打回去的东西三方平分。 除太子,立新君。 梅淮安越想心越凉,他不能继续待在渭北了。 一片死寂中。 贺兰鸦手里的银色珠串缓慢拨动着,显然也在思索什么。 “太被动了。”梅淮安吸了一口气,嗓音很轻语气却重,“渭北一直都处于劣势,只能被动接招。” 渭北收留了他这个兵败太子,所以就成了众人眼里的一根刺,处处被动。 贺兰鸦是顶着多大压力收留他的? 从前梅淮安不清楚四方局势,如今却是越清楚就越心惊。 他想到跟贺兰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天水关那一夜,他坐在马背上倒在人怀里。 贺兰鸦说,你是渭北的安定符。 贺兰鸦骗他了,他根本就不是安定符。 如果是这样—— 那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收留他? 此刻的梅淮安没心思纠结这件事,不重要,不管什么理由渭北还是收留他了,这就是大恩。
第145章 我们一起殉个情吧 大恩可以不报,但绝不能恩将仇报! 他突然开嗓:“让我去辽东把燕凉竹换回来。” 贺绛顿时抬头:“你疯了?你去了会死的。” “我不去咱们都得死!”梅淮安缓了缓语气,“如果裴不知要杀我,我就把玉玺直接交给他,等我死后你顺势跟他结盟,就能叫渭北避过三方虎视。” “不必如此。”贺兰鸦嗓音依旧临危不乱,“裴不知未必会杀燕凉竹。” “你也说了是未必,你要拿渭北去跟他赌?是你跟我说的,裴不知残忍毒辣,他从不把人当人看!” “......” 贺绛此刻脑子是懵的,这些变故他从来都插不上话,可他知道一点。 “梅淮安,你不能去。” 梅淮安没说话,他不想在这种问题上过多纠结。 自己的命和整个渭北兴亡比,根本就没有纠结的必要! 贺兰鸦抬眼看人:“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除非你告诉我,辽东一定不会杀燕凉竹,更不会跟燕西岭南联手,否则我还是要去的,这是我的事,你不能拦。” 梅淮安语气坚定。 他此刻心跳飙升头脑却愈发清醒。 把渭北拖累到这个险境,动辄就是被三方围攻,这会儿不是能优柔寡断的时候。 一步踏错后果都不堪设想! “哥...”贺绛脸色白了些,“你有办法的,是吗,你会有办法的......” 贺兰鸦垂着眼,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马车外面有快马来报—— “启禀主君,东侧山脉发现一队辽东骑兵,约莫三百人!” “让我去!”贺绛像是快溺死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他猛地丢下信笺,“燕凉竹估计就在这队骑兵里,我去把人夺回来!” 贺兰鸦神色微动正要说话的时候,手腕被右侧的人轻轻握住了。 梅淮安握着掌心的手腕朝贺绛点头:“你快些去,一定要把燕凉竹带回来。” “那你——” “只要你能把他带回来,我就不去辽东。” 贺绛猛地松了一口气,当即动身出去,直接翻身坐上他的金乌驹。 而后骑在马上扶着刀柄,自信扬眉朝马车里说话。 “区区三百辽兵,我现在就领兵去追!你们先回行宫等我回来。” “......好。” 梅淮安往马车门口凑了凑,静静看着骑在马上的那道背影远去。 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那只是障眼法,是辽东故意引开追兵的把戏。” 梅淮安抿了抿唇没说话。 直到贺绛领兵消失在山谷里,他才把视线从那道高大背影上收回来。 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 毕竟,这兴许是他最后一次看到仗义的贺阿九了。 “......” 他坐回马车里却没敢看贺兰鸦,生怕多看一眼自己就舍不得走。 他把目光落到外面严阵以待的兵将们身上,轻声回话。 “我知道啊,劫走燕凉竹的人此刻已经往泗水东岸去了,他们只要上了船,便能跨江抵达辽东境内。” 天水关跟泗水东岸离的多近啊,不出三日就能到草原上。 否则燕西老狗怎么会冒险牵扯辽东,就是因为离得近好动手。 贺兰鸦看着旁边少年,眼底是叫人读不懂的复杂。 可当对方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又静静转开视线。 嗓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叫人听不出情绪。 “决意要去?” “如果你愿意领着贺绛他们跟我一起死,我就不去了。” 梅淮安朝他勾唇,笑容绚烂。 不等对方回答,他就疯疯癫癫又说。 “哥哥,我们一起殉个情吧。” “......” “殉情一词不是这么用的。” 贺兰鸦说,指尖捻着的珠串顿了顿。 到这个时候还在说笑,眼前人是真不把性命当回事。 “不是这么用的?” 梅淮安调整了坐姿,突然倾身凑近。 他把手臂搁在眼前人身侧的软座扶手上,额头顺势贴近对方的紫袍肩膀。 没有抵上去,只是顺势贴近而已。 眸中倒映着羊脂白玉的扶手,扶手上裹着鸦青色的绸缎软料。 他低头这一瞬,睫毛颤了颤。 鼻息间终于能闻见这抹佛檀香,他怕往后再也闻不到了。 声量很轻,近似喃喃。 “那你教教我,殉情一词该怎么用。” 这动作叫两人的距离拉近不少,近在咫尺,可惜很快就要远在天涯。 贺兰鸦微微垂眼,就能瞧见肩膀处这张动人心魄的脸庞。 他朱红色的唇瓣开合着,缓慢吐出一句话。 “你若能问我第二遍,我便教你。” “......” 第二遍? 就是等他活着回来的时候吧。 梅淮安有些想笑,此去本就是九死一生,要是能活着回来还得跟人学殉情。 算了。 这就当他表白过,对方也答应了。 死而无憾。 他定了定神,反手掀开马车帘子往外喊—— “主君有令,疾速回行宫,起驾!” “是!” 众人齐齐应声,很快就全都翻身上马。 马车一路疾驰,没有了之前赶路时的悠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7 首页 上一页 86 87 88 89 90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