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没胆子和他对着呛,禁了声。
储钦白的眼神在周围扫了一圈,注意到粉丝群里有几个明显学生模样的人,蹙了蹙眉,对着人群开口说:“都早点回去。”
有他多年老粉嘻嘻笑道:“老大,电影什么时候上啊?”
储钦白:“明年。”
又有人问:“下半年有拍摄计划吗?”
储钦白重新挂上口罩:“还没定。”
粉丝继续:“哥你快点谈个恋爱呗,你都马上要奔三十了,免得媒体老抓着你私生活造谣生事。”
储钦白这个时候已经弯腰上了车。
他坐在车里,看着外面。
用手机敲敲车门:“一个个都成年了吗?高考成绩很好?找着工作了还是找着男女朋友了?少操|我的闲心,管好你们自己。”
粉丝又不是第一次被他吐槽。
依然想翻白眼,“合着每次戳我们痛处你就很开心呗?”
储钦白再次:“都早点回去,再跟我就翻脸了。”
然后哗啦一声关上车门。
商务车缓缓驶离机场。
车厢内陈灯灯坐在储钦白旁边,三番两次回头看。
确认没有车跟上来,才松了口气转回来坐正。
宣发的姐姐坐在陈灯灯对面,见着她的动静后笑了两声说:“灯灯,你都跟了储哥一年了,还不知道一般他警告过的,没人敢真的跟车的。”
陈灯灯抓紧怀里的包,垮着脸:“今天那个记者要是乱写,范姐又得骂我。”
储钦白原本的助理生孩子去了,陈灯灯是一年前刚招来的。
她觉得自己自从做了储钦白的助理,大概要少活很多年。
毕竟储钦白的工作室虽然挂靠在圣凯娱乐,但他自己才是工作室老板。他又不爱管事,一切事情都交给经纪人范姐在打理。
范姐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陈灯灯没少挨她的骂。
她刚想到这里的时候,手机就响起了范姐的专属铃声。
吓得她打了个激灵,才战战兢兢接起来。
“范姐。”
“储钦白人呢?”
陈灯灯看了眼闭目休息的人,“在旁边。”
“让他接电话!”
陈灯灯还没把手机递过去,旁边的人就自觉伸手拿过了她的手机。
声音懒洋洋的透着疲倦:“有事?”
“你就一天天盼着出事是吧?”范姐的声音即使没开免提,也让车里的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为什么在机场骂人?”
“你管那叫骂人?”
“储钦白,你要死啊!你知不知道我一年在你身上花费的公关费有多少钱?”
“我把钱打给你。”
“滚。”
范姐平息了一下语气,认真说:“你和那个任祈轩到底怎么回事?拍摄三个月相安无事,偏偏杀青了闹出问题?”
储钦白的语气逐渐烦躁。
“这个项目你说推不掉,我拍了。那导演是个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杀青宴那天他故意灌人酒,我拦了一下,就这样,一点破事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
范姐停顿了两秒,“既然没事就行,这事儿我会处理。”
“那挂了。”
“等会儿。”
范姐叫住他,又说:“医院给我打电话,说周声醒了。”
储钦白皱了皱眉,不为别的,是因为他的确想了一下才想起这位到底是谁。
他靠着椅背,随口说:“他还活着呢?”
范姐似乎极度无语。
然后才说:“虽然我知道当初是他自己跟一帮人去郁金商场那边鬼混才出的事。但我需要提醒你,这个人是你合法合规,盖了章戳了印的另一半。”
旁边的陈灯灯人已经傻了。
自己家老板,结婚了???
关键是她发现其他人还都很淡定。
作为新人,她自觉闭上嘴巴,表情逐渐转向呆滞和麻木。
储钦白还在说:“那又如何,这一年每天几万往里砸,我说过什么没有?”
“谁跟你说这个,我是想告诉你,如今他醒了,以他那个性子保不齐能惹出什么事来,你结婚的事,绝对绝对不能曝光。”
储钦白叠着腿,看着窗外岚城的高楼和公路。
淡淡:“圣凯娱乐那套准则,你少往我身上套。”
范姐丝毫不客气。
“你要是找个跟你差不多的人,我倒是乐得看你公布呢。周声是什么人?如果不是周家家世在那,他就是个俗称的街溜子,小混混,除了违法乱纪什么事他做不出来。我说你也是糊涂,结婚这么大的事,连是人是鬼都不管就敢结。”
储钦白特地回忆了一下那个周声,发现脑子里只出现一个模糊的,染着黄色头发,穿得丁玲哐啷,连脸都记不清了的人。
印象里和周声这名字挂钩的无非就那么几个关键词。
废物富二代,酒驾过街,欺软怕硬,混吃等死。
很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范姐最后总结:“总之,你别让他给我惹事。”
储钦白语气凉薄。
“他不敢。”
第2章
周声第一次在医院卫生间的镜子里看见自己,有些惊讶。
不是因为陌生,实在是因为这张脸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但又很不一样。
1943年,周声因为任务南下。
他任职于当时的一家报社担任主笔,因为犀利的角度和文风盛极一时。上过别家报社头条,周旋于各方之间的时候,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这等形容也经常加诸其身。
他对自己不做评价,但也知道自己和难看绝对挂不上勾。
但眼前镜子里的那张脸。
给人的第一冲击力,就是瘦。
瘦到脸颊都挂不住肉,骨骼凸显的那种瘦。那是一种病态苍白的,甚至是孱弱的感觉。
最让周声难以忍受的,是那一头从发根往上大半截发黑,尾部却枯燥干黄的头发。
原本的主人是营养不良还是抽了大烟?
周声很难不怀疑。
但这种怀疑,他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
医院的生活极其无聊。
能下地以后,医生能允许他活动的范围仅限于病房以内。每天的睡眠时间保证在十个小时以上,用以身体机能的缓慢修复。
所以他几乎失去时间概念。
更难以探索这个身体的身份和信息。
直到他被允许出院,回家休养那天。
那天下了小雨。
周声坐在病房的窗台旁边,低头就能看见医院楼下那些匆匆躲雨的人。
这些天常给他挂水的小护士从门口探进脑袋。
笑着轻声说:“周先生,接你出院的人来了。”
然后她让开身体,露出身后的人。
那是个中等身材的年轻男人。
穿着西装,面容也并不出挑,给人一种老实憨厚感。
“来了。”周声淡淡开口。
而门口的男人明显凝滞了一下。
他眼中看见的,是一个还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瘦削男人。
大病初愈的他还是满脸病容,但他就那样坐在窗边的小圆桌旁,映着背后的窗帘和迷蒙雨幕,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温润清和感。
男人甚至注意到他手上拿了一本书。
封皮上写着《从历史宏观角度看近现代社会发展史》。
一时间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而周声远比对方淡定。
他虽然没有走出过病房。
但也知道这家医院的医疗费用绝对不低。
能在这里躺一年,即便他醒来后没见着任何一个熟悉原身的人来过,但受到的待遇一直很好。
可见背后是有人负责的。
就是不知道门口的男人是谁。
原身的哥哥吗?
小护士见身后的男人看着周先生一动不动,皱了皱秀气的眉毛。
周先生醒来这些天,几乎成了整个医院的八卦中心。
住得起高级医院的VIP病房,却无人探望。
为了绝对静养,病房里没有任何电子娱乐设施,不管是身体病痛还是寡淡至极的饮食,一般病人都受不了,但却从没有人见过他发脾气。
他偶尔会让人帮忙带一点报纸和书籍,清醒时多半的时间里就自己静静待着。
这些天护士站的人都争先想去他病房。
如今好不容易见着有人来了,小护士都忍不住想替他打抱不平。
对着门口的人没好气说道:“周先生身体还没好全,回去后一定要注意多休息。不能提重物,不能劳累,重要的是,要保持绝对的心情愉快。”
男人被小护士的声音惊醒。
对上小姑娘冒火的眼睛,面露尴尬。
他往病房里走了两步,对着窗台边的周声微微欠了欠身说:“周先生,我是老板的司机林烽,您叫我小林就可以了。范姐让我今天来接您出院。”
周声这下才顿了顿。
他确实没料到对方的身份。
而站在最后面的小护士也挺尴尬。
她没想到自己对着人家司机一通输出。
但想到连出院了,都只让一个司机来,也不知道周先生家里的人是有多没心肝。
周声没再说什么,站起来。
“那麻烦你了。”
小林连忙摆手:“哪里哪里,应该的。”
黑色的大伞从住院部楼下,一路撑到停在医院门口的车门边。小林很尽责,生怕雨点打到周声身上,等他上了车,才自己转到驾驶座。
那是周声对如今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了具体印象。
车窗外遍地高楼,鳞次栉比。
那种震撼是很直观的。
古人口中的盛世繁景,河清海晏也不外如是了。
没有了上个世纪国破家亡的丝毫颓败迹象,那些枪|弹|炮|火,分散流离,已经掩埋在历史的长河底下,在一代一代新人的历史课本文献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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