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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闲一时没说话，霍垣也没在意，开始继续琢磨，直到车停，霍闲突然开了口：“十七年前我遇见你之前出过一场车祸。”
霍垣准备开门下车的手一顿，有些疑惑地转向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到十七年前。
霍闲一手搭着方向盘，侧着身，与他目光相对：“我后来想起来，我昏迷前最后一个意识是‘给我一个孩子’，因为父亲给我的压力很大，一度让我喘不过气来。”
闻言霍垣错愕地张了张嘴，下意识朝天际看去，照霍闲这扒皮法，他不得被法则分分钟送走。
却听霍闲突然冷声说：“如果霍垣出任何意外，我会立刻自杀。”
酝酿到一半的法则意识：“！！！！！！”
霍垣也是一惊，旋即变了脸色，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准胡说！”
霍闲抬起手，轻抚他的脸颊，冷漠的脸上又染上浅浅温柔笑意：“那是我十七年前的执念，如今，我的执念，是你，你在，我才在，你不在，我宁愿灰飞……”后面的话被霍垣用手堵住。
霍垣神情是少见的严肃，他盯着霍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有我在，不可能让你落到这般境地。”一个低维空间的小世界，一个小世界的世界法则，他不是没能力打破，霍闲是他的底线，踩到他的底线，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即便最后的代价会是他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生活的时空，成为游荡在宇宙中的流浪者。
霍闲与他相视，继而缓缓拉下他的手，身体前倾，在他唇上印上浅浅一吻，承诺：“我也是。”
法则意识：……淦！
法则意识再憋屈，也不能把自己的气运之子给弄死，要不然他就得多个巨大窟窿，轻易修补不好的那种。所以，之后霍垣再透露他俩的“过去”，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提多了给个警告。
大概是为“报复”霍垣，这个世界霍闲寿命极长，霍垣的身体都到了极限时，他还身体健朗，耳聪目明。
霍垣戴着呼吸机躺在病床时，心里把这小心眼的世界意识骂了千八百遍，可惜嘴上已无余力骂。
霍闲坐在他的病床旁，病床旁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有一块画板，还有数支彩铅，从他住进医院那天起，霍闲就开始作画。
霍垣从一开始还能和他交流问他画的什么到如今只能勉强维持呼吸度日仅过了一个星期，他到底是上了年纪，手不再那么稳，画画也没那么快，可手下的画却是在陪伴霍垣时一点一滴成型。
五月的最后一天，霍闲拿着彩铅，画完了最后一笔。
霍垣已经能感觉到法则意识对他的浓浓的排斥，可他还是强撑着看霍闲将画画完。
最后的成品呈现在眼前时，霍垣却只看了一眼，意识体都没来得及多存在几秒，就被法则意识毫不留情排斥出了世界，只堪堪将最后一道意念传给他——霍闲，我等你。
霍闲搁笔的动作一顿，他闭了闭眼，又睁开，伸手握住霍垣那只手，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小骗子，谢谢你陪我这么久，我们下一个世界见。”
三个月后，霍闲在霍垣去世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灵魂，即意识脱离身体的一瞬，无数记忆纷沓而至，迅速让他因分离而空落落的心得到填补，哪怕只分开三个月，他却似过了三个世界。
渴望见到他，想要看见他，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法则意识察觉他的迫不及待，不甘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委委屈屈把他送走，还附赠丰厚的法则之力。
霍闲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个激动兴奋的小祖宗，小祖宗倒是也激动兴奋，但在那之余，还有杀气腾腾，霍垣举着一个巴掌大的本子朝他直奔而去，人未至，声先至：“霍闲，我来找你算账了！！！”
霍闲：“？？？”
嗯？
第229章 鲛人王子的落跑新娘（01）
“背着我和N个女人相亲。”
“怀疑我， 总叫我小骗子。”
“一直扒我皮，害我差点被法则意识送出世界。”
“让我穿女装， 对外介绍我是你女朋友/未婚妻/太太一共6789次。”
“……”
林林总总， 小黑本上记录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霍闲：“……”
霍闲：“…………”
霍闲：“………………”
是他没想到的发展。
面对小祖宗的声声质问和列举的“罪状”，霍闲老实地听着，小祖宗念完后小本本一合， 扬起下巴问：“这些罪状，你认不认？”
霍闲点点头：“我认。”
霍垣露出满意的神色，而后就听他问：“我认罪，那么你打算怎么‘惩罚’我呢？”
“额……”霍垣卡壳了， 他光记得记小黑本，但从没考虑过翻旧账后要怎么办， 法治社会犯了错还能思想教育或者直接接受法律制裁， 换成霍闲，恐怕他的思想教育课还没上， 就被霍闲给上课了， 法律制裁？那也没小黑屋给他关。
愁人。
霍垣陷入了纠结和深思中， 霍闲也不打搅他，静静地看着小祖宗近在咫尺的脸， 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
好容易霍垣有了想法，抬头看到霍闲脸上表情脑中有一瞬空白，差点就想循着本能直接扑上去，他还没和霍闲分开三个月这么久呢！
一时间， 思念化作流水，让他忍不住凑上前，哪怕管理局还是那么不靠谱让他们在休息空间也碰不到，但还是尽可能的表达出了亲近。
倏地， 霍垣眼睛微微睁大，因为他碰到的并非是虚无，而是柔软，一闪即逝。
“霍闲？”他疑心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霍闲还是如往常习惯动作一样抬手轻抚他的脸，他能清晰感受到手指断断续续的轻触，“不是幻觉，我的意识体受到法则意识馈赠，已经凝实很多，不过我还不太能掌握法则的力量。”
饶是如此也足够霍垣高兴，“没关系，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很快就会掌握。”
“那我定不负所望。”霍闲给他承诺。
霍垣连连点头：“那我们赶紧去下个世界做任务，法则意识奖励是好东西！”
“好。”霍闲无异议。
不过在前往下一个任务世界前，霍垣又机灵了一回：“我还没说你的‘惩罚’呢？”
霍闲面不改色问：“好吧，你说。”
霍垣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我要你……穿女装给我看。”
霍闲：“……”
小祖宗还真挺记仇，可原生世界小祖宗穿女装，那也不是他让的呀，这口锅当真是又大又圆，但还不能不背。
=v=
恢复意识时，霍闲感觉到了包覆周身的液体，他在水里？
溺水吗？
霍闲下意识屏住呼吸，然后便朝着上方有光源的地方游去，刚游出去他就发现了异样，他的腿……不是腿。
周身的水很清澈，阳光照耀下来，能让他看清水中画面，而他很快也发现，除了腿，他的眼睛也不似寻常，仿佛有一层护膜罩住眼睛，让他能清晰视物却一点不受水流冲击。
但最重要的地方还在于他本该是腿的位置，那里，没有腿，而是……一条鱼尾。
有着金色鳞片的鱼尾，从胸腹开始，覆着细小柔软的浅金色鳞片，往下鳞片逐渐变大，最大地方足有手掌大小。
霍闲错愕，第一反应是生物实验，其次才是美人鱼。
他抬手去摸身上的鳞片，很快发现他的手也不再是熟悉的人类手掌，这只手与人类手掌相似，但骨节更长，指甲也不再是圆润饱满的模样，而是尖锐且坚硬，手指与手指间有着蹼状物，很薄很透，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手臂掌心都有非常细小的软鳞。
水流将他的头发带到面前，那是与他鳞片颜色的一致的金发，长发。长发下，他的耳朵是耳鳍状，没有明显的耳蜗。耳朵后方有三条细细的裂缝，起初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当他试着在水下“呼吸”时，他发现有水流从“裂缝”中过滤，因此他断定，那是鳃。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一条人鱼？
那他家小祖宗呢？难道要上演一出现实版的美人鱼，会变成泡沫的那种？
霍闲正思考着，忽然感觉水波有细微的震荡，这震荡并非来自水中，而是地面。
在没弄清楚目前是何情况时，他不打算轻易冒头，遂迅速调转方向，往更深的地方游去，但也有些担心，这水太过清澈，万一上面的人能看见？
水并不深，他估摸着大约只有十来米的样子，范围有多大他也不清楚，但清澈是真清澈，哪怕游到底，底下也只有细软如冰晶的细沙。
有小鱼在细沙中穿行，如果不是他看得仔细，他根本发现不了那几乎与冰晶细沙融为一体的小鱼。
小鱼约摸巴掌长，侧扁如带，通体透明，骨与肉完全一色，更奇特的是，这小鱼的眼睛是黑色，可是却有眼皮，当它眼皮落下，则将那两颗菜籽大小的黑眼睛掩藏起来，一并隐没与水中。
很奇特的生物。霍闲在心底评价一句，然后继续寻找能够藏身的地方。
但是，没有。
除了肉眼可见的岸边，整个湖，没错，他已经能够确定，这是一个湖，面积不大，眼力稍微好一些就能看清湖里情况。
霍闲让自己冷静下来，继而做出一个决定——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岸边来者过来时，他判断出方位并迅速游向他们走近的位置，贴着湖边，利用的就是视觉死角，但同样，他这么做也很危险，一旦有人的范围离得远或是有人下湖，就能很轻易发现他的存在。
但愿气运之子的气运能庇护他不被发现。
一队十人走到湖边停下，如果霍闲看到，就会惊讶的发现这些“人”也不是真正的人，他们是人形模样，眼周用白色和黑色颜料画着一些简单的线条，背后都有一双小羽翅，两只羽翅只有他们的身体宽度，不知情者还会以为是装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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