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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宣帝看了几人一眼，让蒙骁凌和莫启元先退下，留下了两个儿子，带着他们一起前往揽月阁。 纪遇安和楚湘烨心下存疑，不知道父皇要去哪，看看宏宣帝的黑脸，还是别问了，到了不就知道了。 “怎么回事？” 一进揽月阁纪遇安看到颜清随便赶紧冲过去了，他见吕老太医也在，顿时一急，还以为自家小夫郎怎么了，拉过人好好检查了一番。 宏宣帝也懒得计较儿子的冒失，这孩子眼珠子里只有自己的媳妇儿了，他转向千年询问具体发生了何事。 纪遇安确认小夫郎没事这才转过头去看躺在床上的方影，她还昏迷不醒，又听千年说了他们救人的经过，这事怕是不简单，只有等方影醒来才能知道缘由。 只见吕老太医一针下去，方影痛喊了一声苏醒了过来。 颜清随瞪大眼睛看着吕老太医手中那根长长的银针不着痕迹地往自家夫君身后躲了躲，好可怕呀！ 纪遇安都要被自家夫郎的小举动给逗笑了，不动声色地握紧他的手把人往身后带。 刚醒来的方影幽幽看着众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宏宣帝她才猛然清醒，摇晃着身躯扶着床沿爬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宏宣帝面前：“陛下，您救救殿下吧。” 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殿下是指楚湘和，宏宣帝闻言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屋内只剩下父子三人和两个儿媳。 这会儿，他们才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湘和近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方影的住处，赏赐了不少东西，方影便亲手做了个糕点给他送去，碰巧遇到柳相过来找楚湘和，来势汹汹，方影没来得及走，楚湘和便把她藏在了屋里。 在两人的对话和争吵中她知晓了柳相的所作所为和目的，直接把她吓得腿软，柳相走后楚湘和就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她了。 原来楚湘和无意中发现柳盛毅通敌叛国的事情后惶惶不安，一边是他母妃的外家和柳氏九族，一边是他的父皇和天下百姓，他自然也知道孰轻孰重，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整日躲在府中不出门。 楚湘和也肖想过皇位，但他也清楚无论是能力还是谋略他都比不上太子皇兄，而且有他外曾祖父在，就算他侥幸坐上那个位置也是个傀儡皇帝，他知道他们在谋划，可他内心是不愿意的，有父皇在他们也不可能会成功，这话他跟母妃讲过，换来的是呵斥。 他管不了别人，只能从自己下手，楚湘和为什么一直没有孩子便是他自己的杰作，他喝了药，以为没有子嗣他们便能歇了心思，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外曾祖早就勾结了外敌背叛了大邺。 当年卫老将军遇埋伏横死，几万大邺将士也死于非命，落城沦陷整个被屠城，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让人惊心动魄，却都是跟他外曾祖有关。 此事若是被宏宣帝知晓必定是抄家灭族，他是大邺的皇子既不想背弃大邺，可又不能看着柳家不管，心中自是矛盾重重。 只是他还没理出个头绪，便被柳盛毅发现了他已知道对方通敌卖国之事。 这下柳盛毅也不瞒着掖着，直接跟楚湘和挑明了说，为了柳家，那个位置他不争也得争，他要是不想当皇帝，到时候可以禅位给自己。 楚湘和再傻也明白了，竟是他外曾祖自己想当这个皇帝，这么多年来他只不过是个幌子。 “他倒是敢想！” 宏宣帝听完方影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本以为柳盛毅想推老二上位不过是要保他柳家，好掩盖他通敌之事，没想到不仅仅为此，他居然藏着更大的野心，也是，要不是这样他当初又怎会叛国。 这种置大邺百姓于不顾的人也配为帝。 “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纪遇安看向方影，既然柳盛毅已经跟楚湘和摊牌，以他的谨慎断然不可能让二皇子府的人随意外出，府内必定已经安插了人。 柳盛毅确实早就在二皇子府里安插了自己的人，现在整个二皇子府都被他控制了。 “我是从府中的狗洞钻出来的，只是没想到半路还是被发现了。” 原本方影是打算等她祖母寿辰时回娘家再趁机求救，可不知道柳盛毅从哪里得知他来府中那日她也在殿下的房里，于是便让人对她下手，却被她的丫鬟偷听到了，她这才能及时跑掉。 今日若不是遇到了安王妃，她大概就没命了。 宏宣帝看方影一副虚弱模样，也不适合把她留在宫里，转身对楚湘烨说道：“你出宫的时候把她带回府交予太子妃看顾。” “陛下，那殿下……” 方影话还没说完就被宏宣帝打断了：“朕自有安排。” 方影不再多话，她知道其他的也不是自己能问的了。 宏宣帝皱眉，他让蒙骁凌派人天天盯着二皇子府都没发现什么异常，柳盛毅的手段确实厉害。 出现了方影这个变数，柳盛毅怕是要更加快步伐了，宏宣帝父子三人又回了御书房商量调整布置。 在他们商议的时候，柳盛毅正在自己的府内大发脾气。 “废物！安王你们杀不了，现在连个女人都解决不了。” 柳盛毅砸了七八个茶盏后依旧没有降下怒火，能把方影救下，还能把追在她后面的杀手悄无声息地处理得干干净净，有这个能力的人并不多。 无论是谁做的，他都不能冒险，计划还得再提前，柳盛毅眸子一沉看向柳管家：“你亲自去一趟苍州，时间改为两天之后。” 柳管家一惊，还是点点头，事到如今他也没有退路了。 柳盛毅刚吩咐完，一道人影悄悄进了相府。 夜幕降临，整个京城被黑暗笼罩，只见两队人马一前一后出了城门，去了两个不同的方向，身后万家灯火通明，却愈来愈稀疏，南风起，飞鸟惊，孤月轮，人未眠。 “怕不怕？” 安王府书房内纪遇安把颜清随抱在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处轻轻磨蹭。 颜清随一个转身靠进自家夫君胸前，一手搂紧人一手戳着对方的下巴玩：“和夫君在一起，不怕！” “可是为夫怕，你安慰安慰我！” 纪遇安一脸坏笑。 颜清随一看就知道夫君又要为自己的没羞没臊找理由了，脸皮忒厚！ 只见安王妃纤纤玉手一伸，安王爷一声闷哼，心里暗道，也不知道小夫郎这个随手拧耳朵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掉。 “你都拧我耳朵了，要补偿，今晚咱们在书房试试……” 纪遇安压着小夫郎，原本沉重的氛围渐渐被暧昧替代，不安的心绪慢慢平静，媳妇儿在手，一切都有！ 他会好好保护媳妇儿的。 翌日清晨，颜清随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他伸手摸向另一侧，冰凉一片。 其实纪遇安天未亮就已经出门了，工部一大半官员也被他抓过来加班加点。 纪遇安正忙着，突然侍卫来报宏宣帝急宣，他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匆忙赶往御书房。 蒙骁凌正跪在地上请罪。 “柳盛毅跑了？” 纪遇安震惊于老狐狸已逃跑的消息，人跑了，那他们瓮中捉鳖的计划既不是不能实施了，他还带走了楚湘和，这下可麻烦了。 “是臣的疏忽，让他钻了空子，还请陛下降罪。” 蒙骁凌朝宏宣帝磕头，他接手西山羽林军时手下大部分将领都换了，剩下的也都仔细查过了。 可没想到柳盛毅的人藏得极深，还是有漏网之鱼给他通风报信了京城守卫的变动，柳盛毅觉察不对劲果断出逃了。 宏宣帝摆了摆手：“罢了。” 此事也不能全怪蒙骁凌，就连那个给柳盛毅报信的人他都没有料到，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柳盛毅抓到，这次必须先发制人。 第109章 京城危机 宏宣帝在上朝的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丢出了柳盛毅通敌卖国的证据，甚至私养私军，还是安王遇刺一案的首要主谋，并且已逃逸还劫持走了二皇子楚湘和的消息。 桩桩件件皆是抄家灭族的死罪，朝野一片震动，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两日之后柳盛毅控制苍州，领十万兵马围困京城。 “天呐，柳丞相这是要逼宫造反啊！” 年轻的市井妇人都被吓得目瞪口呆。 “都能通敌卖国了，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乱臣贼子！” 上了年纪的老翁跺着拐杖义愤填膺。 “这个老不死的，都已是古稀之年了野心怎么还那么大，以前都没瞧出来。” 老妪也跟在老翁后面忿忿不平。 “哎哟，柳盛毅这个天杀的，这是不怕背上千古骂名了呀。” 街上的婶子们壮着胆子开始指名道姓骂骂咧咧。 “怎么办？叛军会不会撞破城门进来把我们都杀了，我还有妻儿老母呢。” 中年的阿叔阿伯担心起家人来。 “他们肯定进不来的，就算进来了，城里有西山羽林军，宫里也还有禁军，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书生们的话倒是给了其他人些许信心和安慰。 柳盛毅围城的消息一传出来，京城百姓人人自危，城内荡漾着紧张的气氛，昔日繁华喧嚣的大街渐变冷清。 京城危机，城中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这让百姓们感到安全不少，城楼上的守卫一排又一排，时刻监视着城外的动向。 纪遇安和楚湘烨立于城楼之上俯视城外的柳盛毅，他身后是乌压压的一片，两方对峙，各自的脸上都只剩下冷意了。 这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他们知道柳盛毅迟迟不进攻是在等人，不过他怕是等不到了，对方不动，他们亦不着急动作。 柳盛毅远远望着远处的两位皇子，心中有些自大，他有十万兵马，又跟寒州刺史谈好了条件跟他借了两万人，等人马一到，京城就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西山羽林军和禁军再厉害加起来也不过七万人，怎么看他都胜券在握了，柳盛毅笑得越发得意。 “太子殿下，王爷，都布置好了。” 蒙骁凌一身铠甲自后方走来。 所有能偷袭入城的薄弱位置他都已经加强了防卫，绝对不会让柳盛毅的兵马有可乘之机。 楚湘烨闻言点点头：“时间差不多了，柳盛毅晚上应该就要动手了，阿遇，工部那边东西准备好了吗？” 楚湘烨转头看弟弟。 “哥，你放心，已经准备好了。” 纪遇安看向自家兄长，就让柳盛毅再自得一会儿好了。 双方继续僵持，入夜时分，等不来寒州兵马的柳盛毅开始按耐不住了。 远处传来的阵阵马蹄声唤醒了深沉的黑夜，一切不再风平浪静，表面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相爷，后面有兵马，我们被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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