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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的时候倒是方便了一些，因为房间少的关系，最好的也是两人一间房，王破跟田浩光明正大的睡在了一起。 第二天田浩换了一身装束，跟西北火器营的一样，只是脚下踩着一双厚实的高筒靴子，拿着他那一堆工具，在同样装束的王破陪同下，还有他两位表哥在身后，一行四人拿了不少东西，走遍了盐池。 随后几日画了地形图出来。 “这就完事了？”丁海跟丁江是头一次亲眼见到田浩绘制地图，王破好歹能给他递个东西，抻个尺子之类的活儿，他们俩连尺子都认不全。 “没有。”田浩摇头：“明儿我得先找几个老盐工聊一聊。” “找老盐工聊什么啊？” “聊的东西可多了。”田浩呲牙：“晚上还吃羊肉吗？” “晚上给你做个盐池羊肉吃一吃。”丁海道：“跟水盆羊肉似的，好吃极了！” “哦？”田浩想了想：“行啊！” 他只记得前世好像有这么一个盐池滩羊肉，比较有名，据说羊肉色泽鲜红，脂肪乳白，分布均匀，含脂率低。肌纤维清晰致密，有韧性和弹性，外表有风干膜，切面湿润不沾手。肉质细嫩，不膻不腥，是公认的优质羊肉。 好像是因为滩羊因其特殊的生长环境，才会如此，乃是全国农产品地理标志之一，还有一个是啥来着？好像还是什么五宝之一，三宝之首来着？ 王破倒是拉着丁江嘀咕了一阵，丁江就去安排了。 晚饭的时候，不止有这么一个盐池羊肉吃，还有烤牛肉，只是夜晚了，有几个老盐工被请来，跟几个少将军，平国公和长生公子一起用餐。 烤的牛肉刷满了油脂，洒满了调味料，吃起来是麻辣鲜香。 顺带还有烤饼子，以及一些烈酒可以喝一喝。 田浩没吃酒，他的就是羊肉汤而已：“几位老叔，这盐池可有什么好办法，只生产好盐，或者极品的好盐来？” “有倒是有，就是很耗费时日，且……好盐不好盐的，他们也吃不出来。”其中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老盐工，皱着眉头吐槽：“本朝人尚且如此，外族人更吃不出来了。” 田浩见这个人鹤发童颜，有些意外：“老叔年纪多大了啊？” 这脸蛋子看着起码有四十岁了，但身板子可硬朗的很。 “三十岁了。” “三十岁了？”田浩大为吃惊。 “看着显老，其实小巴老弟才二十八岁。”另外一个老盐工道：“他老子老巴就是我们这儿最好的盐工，他是替了他老子来的，他老子前几年没了。” 盐工都是一代传一代。 当然了，外族的盐工就未必了。 哪儿来的都有，什么来历什么名头，都没人追究。 只要学会了制盐就行了，不是个傻子就成。 “那巴大哥你这长相可够着急的啊！”田浩指着他头发：“这是少白头吗？” “没看出来吧？”小巴还挺得意。 “没，你在盐场当盐工，还能缺了盐巴吃？这少白头是咋回事儿？”田浩是真的迷糊了，白毛女没盐巴吃，才白头，他呢？ “天生的，我家就我一个，我老子说我来盐场顶替他的差事吧，好歹不会被人当妖怪。”小巴恶狠狠地吃着烤牛肉：“家里人都同意，我临走的时候，给了我老娘二十两银子，算是断了生养之恩，在衙门里办了手续，分了家，老娘跟两个弟弟过日子，妹子嫁人了，我无牵无挂。” 田浩懂了，这是个有故事的人。 其实故事很俗套，小巴的手艺是他老子老巴亲自教的，且年轻人头脑灵活，还改善了一些工艺，生产出来的盐巴更好。 但那又如何？ 也没人欣赏啊！ “巴大哥这手艺，我欣赏啊！”田浩顿时来了兴趣：“明儿去看看，如何改进的工艺，若是巴大哥有这个能耐，可以当个技术人员。” “啊？”几个老盐工都听傻眼了。 “就是专门负责盐场这边，盐巴提炼好坏的人。”王破解释了一下：“类似管事的，工钱好说，待遇从优。” 嗯，他也跟田浩学会了一些词语，这会儿给人说明白，用出来都觉得舒坦。 那小巴盐工顿时就来了精气神儿：“盐工还有工钱？” “你们没有工钱吗？”田浩还真不知道这一茬儿。 不由的看向了丁海。 丁海一摊手：“他们只管出盐，拿了盐巴换钱，或者换柴米油盐酱醋茶，布匹棉花……额，就是很多东西。” 田浩更吃惊了：“只是以物易物，没多少银钱，且他们没有工钱？” “是没有的。”丁江也道：“自古就是这么管的啊！” “那可得改一改了。”田浩正色道：“盐工不仅可以用自己提纯的盐换物资，他们还要有固定的工钱，不然怎么养家糊口？” “那你打算给多少啊？”这个问题，是王破问的，但是他问出了这里人所有的心声。 “一个人起码二十两银子一年，管事的四十两，技术员五十两，有贡献的技术人员，还得翻倍！”田浩开出来优厚的条件：“盐巴换购的东西是他们自己的，别人无权收回。” 二十两银子可以勉强养活一家人，但是如果还有富裕的，岂不是生活的更好？ 那些换购的东西，可以让他们的家人，活的更好更宽松，他们也能攒下一些钱财。 “你说的是真的？”几个老盐工都震惊了，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是不是真的，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田浩对自己有信心，他开出来的条件不算好，但是在这里却是最宽松的了，甚至他还规定了，初一十五休息，不做工。 几个老盐工看向了丁海。 这可是定国公的世子，他的话，最可信了。 “这位是长生公子，他说的话，比我管用。”丁海吐槽：“也是我们定国公府的表少爷。” 说长生公子，这几个老盐工不知道，也没听说过嘛。 但是提起定国公府的表少爷，这个头衔，却很让他们信服。 只是东西没拿到手，口说无凭啊！ “你们且看着吧！”田浩知道，这些盐工最为实在，光靠嘴说是不行的，于是吃过了饭后，别人在消食，他却开始写写画画。 翌日又去亲眼看着盐工们如何晒盐，起池等等，后来又跟大哥哥丁海道：“须得给他们配置好工服和鞋子，还得有他们专门住的地方，不能将就，而是要好，这些人都是宝贝儿，他们可以改善制盐的方法，出各色好盐，将来我们卖盐的时候，也把盐分成特级、一等、平等这样，普通人吃平等的就行，一等的给贵族，特级的只能是少数人可以享受，要控制量，我看那个什么粉红色的盐就很好，还有那青盐，都能刷牙漱口呢！” 他还说要制成刷牙用的膏体，也用得上这些盐……。 好一副商业蓝图，反正是把他大哥哥二哥哥都给忽悠住了，答应了他提出来的各色要求，以及改善等等。 首先就从衣食上改，起码每天吃的都很好，牛羊肉和菜干就没断过。 等到田浩要走的时候，小巴已经改进了一个制盐的方式，丁海一看有效果，乐呵呵的赏了小巴十两银子。 这下子可了不得，在盐工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在这里熬盐制盐，一年里都落不下十两银子，小巴只是改了一个制盐的办法，就得了十两银子，是足银呢！ 而且没人来卡要，刮油。 别说旁人了，小巴自己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等到田浩启程要走了，他才期期艾艾的找上来：“若是、若是真的如同长生公子所说的那样，那我们盐工一定好好干活。” 他算是盐工头儿了，只是没什么名头，但大家都服气他。 “那我们约定好，你好好干，等盐池这边的盐场建起来，盐场堡扩建后，你们的日子肯定过得好，过得安稳，你给盐场这里做个技术员，或者还能当个技术组的组长呢，那你可发了啊！”田浩乐了：“再过几年娶个媳妇儿成个家，生几个孩子继承你这身本事，天下不止这一处有盐池，也不止这一处盐场，将来你的子孙后代，全都是盐业技术的大拿哦。” 他说的太好，小巴都听的如梦似幻，一脸的傻笑了：“唉，哎！” 丁海还要在此地坐镇，就没跟着去盐碱地，而是留守这里。 他们离开后，直奔盐碱地那边，路上的时候，随扈的丁江问田浩：“长生你说天下不止这一处有盐池，也不止一处有盐场，什么意思？你还要在哪儿搞盐场？” “我到时想搞来着，这不是还没计划呢么，只是有这个打算，人才先要培养起来，免得用的时候抓瞎。”田浩道：“尤其是技术人才！” 这个时代的技术还是讲究的很，例如家传绝学啊，就不外教的，只能教给自己的子孙后代。 更有什么传嫡长子，传男不传女的破规矩。 田浩嘟嘟囔囔说了好多，被王破叫停了：“赶路呢，有什么休息或者吃饭的时候说，这么说风都顺着嘴巴灌进了肚子里。” 他还瞪了丁江一眼，什么人啊？ 太不知道体贴关心长生了。 丁江闭嘴了，田浩也闭嘴了，兄弟俩都被王破给说了一顿。 他们赶路人太多，走的慢了点，晚上又在野外过了一夜，第二天才到盐碱地。 丁江到了地方还抻懒腰：“看地图上，很小的一段路，真跑起来，还是望山跑死马，两天才到。” 丁河已经在等他们了：“这里刚圈定，什么东西都没有呢，有些荒凉。” 田浩骑在马上看着眼前：“已经很好了，没想到盐碱地还挺大的嘛！” 王破先下了马，又扶着田浩下了马，在地上走了两圈才松开手：“此地是不错，盖起房子来也快许多。” 原来这里已经被丁河派人，找了一些木头桩子等物，还有一些勒勒车来，围了起来。 虽然防不住什么猛兽，也防不住有心人来往，甚至都不能阻拦一下视线，只是如今西北大营的旗帜，插了十七八个，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能看到飘扬的旌旗，证明这里暂时是西北大营的地盘。 不论是外族兵马还是马匪流寇，都不敢轻捋虎须。 何况丁河带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一个个如狼似虎，都是西北大营里的悍卒。 “已经搭建好了帐篷，不过没多少，你们还得挤一挤，我跟二哥哥睡一个，你跟王破睡一个吧。”因为都熟悉了，丁江丁河也不跟王破见外，也不再一口一个“平国公”的叫了。 大家年岁差不多，平白的王破比他们高了个爵位，叫平国公有些不舒服，加上田浩有意模糊“平国公”跟“定国公”一样的日常概念，只在关键时刻或者特殊场合才会强调这一点，平时大家都当平辈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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