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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再见的,姜知南…” 我们都快点长大吧。 ———— 这一次再次被人拉着手上药,他有了反抗的力气,也终于有了机会走近眼前的人。 薄舒清了清嗓子,反手拉住了姜知南已经放下棉签的手,轻声对姜知南说:“我想吃冰。”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现在是什么天气吗?”姜知南笑了一声,用空着的手戳了戳薄舒的额头,“不可以哦。” 但薄舒并不是真的想要去吃,他只是想知道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找到的那间店到底在哪里。 “你知道H市哪里有比较好吃的冰激凌吗?”薄舒试探着问道。 姜知南啊了一声,眯起眼回忆起了什么。 “我吃过最好吃的是我奶奶做的。”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吃过了? 上一世加上这一世,姜知南甚至都快忘了那个味道,只记得那个铁勺子和玻璃碗,还有坐在自己身边懒洋洋晒着太阳的老人家。 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的,所以薄舒的确永远都不会找到那家店,那位奶奶在姜知南大一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薄舒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这个…” 他没想勾起姜知南的伤心事。听到道歉的姜知南却意外地挑起眉,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已经走了?” 之前他提起自己家在首都,薄舒给的解释是这些是他们在床上发生那件事时提起过的,但没有道理他会在这种时候提起已经过世的奶奶。 姜知南狐疑地眯起眼,认真盯着薄舒骤然变白的脸色。 空气突然凝滞,薄舒呆滞着眨眨眼。 这一刻,似乎清冷的仙鹤从旧画卷中翩然飞入浓墨重彩的现实世界。 霎时间,所有的高不可攀、超尘脱俗,被“初入尘世”的茫然覆盖。 但那哪里是什么茫然,其实根本就是绝望。 尚在复杂情愫中游荡的薄舒转头看向姜知南,轻轻张开嘴:“我……” 终于到这一天了…… 要说实话吗? 连这个也要骗他吗?不可以的,那是姜知南的奶奶。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 明明已经走到他身边了,怎么甘心就这样放弃。 “是…我在论坛上看见……”薄舒一边说着解释的话,一边却好似挖着自己的心。 好想看看,自己胸口里那颗尚在跳动的心脏是不是已经彻底腐烂。 否则怎么会这样自私…… 薄舒咬着牙,一狠心,再也不顾心里的自责化作利刃扎向自己的灵魂。 他慌乱地说道:“你记得吗?叶坷来找你那次说起论坛,我去搜了搜,看到了关于你的帖子……” 大一的时候,姜知南因为奶奶去世,请假了整整一个星期不在学校。 本就处在舆论中心的叶坷这一个星期也没有再和姜知南一同出现在外人面前。 那时,就有好事者在论坛上谈论“隔壁计算机系草与咱们学校的著名帅哥疑似情变”的话题。 像极了早期港媒,既敢用词犀利,还敢贴脸开大。 也是那一次,叶坷在论坛里第一次正面回应了他和姜知南的关系。 【叶坷本人:帖子内容不实,本人与姜知南只是朋友关系,且姜知南亲人去世,这一周是正当请假。】 语速越来快,可是语气里的恐惧也就越来越深。 明明十分符合逻辑。 “我是想多了解你一些……我脾气不好,朋友很少。”面对姜知南认真担忧的目光,薄舒再难直视眼前人的真诚,只能低下头,用力咬在自己的嘴唇。 他想把那些怯懦重新压回到名为“贪婪”的情绪大山之下,这样他的负罪感才可以不那么深。 这样……他也就能忽视对自己的贬低,因为他无比清楚,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 什么都是真的,只是发生的时间不是现在而已。 话音渐落,姜知南看着薄舒渐渐湿润的眼角,轻叹了口气。 答案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我信。” 这就够了,没必要再说下去。 他笑着捏捏薄舒的脸,打断了未尽的锥心辩白。 等到重新拿起棉签时,姜知南忍不住笑出声来,对薄舒眨眨眼说:“我们的确是朋友,好朋友。” 看着姜知南眼里毫不掩饰的信任,薄舒顿觉更无地自容,鼓着脸便转头哼道:“你笑什么……” 百转千回的呢喃,含了不少嗔怒和羞涩,还有唯他自己能听出的“劫后余生”。 姜知南没有解释,他笑是因为觉得此时的薄舒既让人心疼又很可爱。 可爱得让人心里一软,再难生气。 薄舒的确是玩弄人心的天才,哪怕是无意识间,都可以营造出他的绝对领域,让其他人对薄舒再难有别的情绪。 这和曾经的叶坷很像,但姜知南很清楚,叶坷是随时紧绷着的,他远没有薄舒这样收放自如。 姜知南心里感慨着薄舒的高明,打量薄舒周身,依旧认难掩担心问道:“除了手,还有哪里有伤到?” 薄舒摇了下头,其实他对手上的伤也没那么在意。 “没感觉,应该没什么事。”薄舒收回自己的手,来回握着拳头,疑惑地看着自己手指关节处的伤痕。 这样小的伤痕,他本来根本就不会觉得疼才对。 怎么这一次的自己这么脆弱,连这样细微的疼痛都忍不住。 在车上到底没有那么方便,姜知南也不再纠结了,启动油门便对薄舒说:“回去给你检查一下,记得给周翰宁学长发个消息去。” “好。” 薄舒点点头,听话地掏出兜里的手机。 【男人至死都不是少年:你没事就好,可把我吓得半死。】 【薄荷味泡腾片:你不该和姜知南说的,我差点露馅。】 【男人至死都不是少年:朋友,做好事不能不留名啊,好好记住你不是来当雷锋的,是来谈恋爱的啊!】 【男人至死都不是少年:而且我怎么可能看着你一个人过去,这要是被你小舅舅知道,我要被他削死。】 【薄荷味泡腾片:不跟他说就行了呗。】 【薄荷味泡腾片:对了,查一下今天来的人,姜知南好像认识对方,我不想把这样的麻烦留到以后。】 【男人至死都不是少年:收到,大小姐。】 【薄荷味泡腾片:你再给我模糊性别试试看呢??】 【薄荷味泡腾片:猫猫亮爪.jpg】 在薄舒和周翰宁聊天的时候,姜知南的手机也响了,。 姜知南头也不回地对薄舒说:“帮我摁个免提?” “好。”薄舒拿过被姜知南放在一边的手机,瞥了眼屏幕,见是尚子彦打来的电话,手指一划接通了电话。 刚一接通,对面便传来尚子彦的大嗓门:“姜哥,你有跑哪儿去啦?” 薄舒把手机放在掌心,手肘撑在座位之间的茶托之上,闻言瞥向姜知南。 姜知南想也不想就说:“出校门接薄舒,他受了点伤,我带他回去休息。” 没想到姜知南真的实话实说,薄舒顿觉有些丢脸,转过头瞪了眼姜知南,惹得姜知南又是轻笑出声。 电话聊天还在继续着,对面拿着电话的人突然变成了夏望。 “受伤了?什么情况啊,刚才在舞台上扭到了?” 绝对不允许表演出现瑕疵的薄舒眼见姜知南就要应声,连忙开口主动坦白:“没有,我是在校外出了点状况。” 他才不想用舞台做借口,薄舒理直气壮地对姜知南哼哼两声。 红灯之下,姜知南无奈地看着薄舒赌气的后脑勺,深深叹出一口气。 好吧,面对这样一个舞台至上主义者,他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只能顺着咯。 “对,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姜知南对手机话筒说道。 只是无人发觉的时候,有一道目光幽幽落在薄舒红透了的侧耳之上。 眸色愈沉,意味深长。
第40章 40 病弱心机 再度进入家门, 姜知南接着薄舒迫不及待就脱下来抛在身后的羽绒服,笑看着薄舒蹦蹦跳跳就栽倒在柔软沙发之中的身影。 姜知南抖抖衣服,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之上, 而后才坐下来, 先是把薄舒的鞋子整齐收在一旁, 而后才换上拖鞋。 他站起身一边解开自己的外套扣子,一边对薄舒说:“衣服就这么丢,也不怕掉地上脏了。” 薄舒埋头在软枕之上, 肩膀动也不动就懒懒应道:“你不是会接住?” 真不知道这样的信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姜知南觉得有些突然, 又觉得好像十分自然。 他也没有纠结自己这天生劳碌命到底合不合时宜,拿着卸妆棉走到薄舒身边坐了下来,拍拍男生的背说:“来,把衣服脱了, 我先把你身上的遮瑕卸掉。” 留在身上久了,总是不好的, 一会儿还得去把蹭脏了的衣服收拾进洗衣机里。 对了,今天熬什么汤呢…… 姜知南自顾自想着一会儿要做的事情, 于是没注意到薄舒一听到要脱衣服时微微一动的肩颈。 脱?直接就来? 薄舒浑身僵硬, 缓缓支起身子转头看去, 以一种麻木到冷漠似冰的表情看向姜知南。 姜知南理所当然地摆摆手,显然他自己也知道刚才说的是虎狼之辞, 但还能怎么办,正事难道不需要做了? 反正遮瑕大部分都在脖子和锁骨, 噢还有手腕脚腕…… 咳咳,应该不用脱掉裤子。 还好还好,至少留了裤子。 姜知南讪笑着竖起手指, 诚恳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乱看。” 闻言,薄舒扯开嘴角,浓妆下的红唇被拉扯成古怪诡谲的弧度,平白让姜知南生出一身冷汗。 薄舒上下一瞥姜知南:“你看的还少吗?” 姜知南:“……” 咱这样说话可就没意思啊。 薄舒逗完人,满意地欣赏着姜知南瞬间涨红的脸色,终于大发慈悲不再贫嘴,果断扒下了自己的上衣,转过头对姜知南说:“来吧,反正看的是你,无所谓了。” 动作十分迅速,脱得超级干脆。 一眨眼的功夫,再度映入姜知南眼帘的就是光洁的背脊和腰间那明晃晃的指痕。 没想到这作孽的痕迹居然还没消下去,姜知南瞬间有些绷不住了,捂着嘴就扭头:“咳咳。” 薄舒依旧是背对着姜知南的姿势,听到这动静一下子就猜到姜知南又害羞了,憋着笑装作没明白的样子问道:“你也感冒了?” “没有、咳咳……” 姜知南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不去看腰窝处的痕迹,强装镇定拿起卸妆湿巾,轻轻盖在薄舒肩膀后侧的遮瑕之上。 一次一次抹过,那些被掩藏在颜料之下的浅红渐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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