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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如墨。”姜盈画很是开心,让如烟上前收下了。 他拉住如墨的手不放,道:“快进来吧,快进来。” 言罢,他拉着如墨往院内走去,应咨和谢清玄寒暄过后,负手跟在两位夫人身后进了屋中。 等到客人都来齐了,戏台也已经搭好,戏台上的戏子在唱戏,戏台下宾客高朋满座,应咨和姜盈画抱着孩子穿梭其中,举着酒杯,答谢着亲朋好友的到来和贺礼。 尽管有那么多人在,但从始至终,应裕景和应星鸾都乖乖的,趴在父亲娘亲的背上,任由客人们摸他们的圆脸和脑袋,捏他们的小爪子,只笑,并不哭。 吃完饭后,在床前陈设了大案,上面摆上了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还有笔墨纸砚算盘、钱币、账册、首饰和玩具。 应裕景是哥哥,率先被应咨放在了大案上,应星鸾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努力往后爬。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里,应裕景双手撑在大案上,在一堆东西里摸索了片刻,最后一手抓着小弓,一手抓着木剑,坐在原地不动了,低头摆弄。 应星鸾见弓和木剑都被哥哥拿走了,掉头在一堆东西里找了半天,最后爬到一本书上面坐着,然后拿了一朵牡丹花放在头顶,咯咯大笑。 哥哥还好,拿弓拿剑,日后定是继承父亲的志向的,但应星鸾拿着个牡丹花是什么意思,没人懂,索性也没有人太纠结,说了几个漂亮吉祥话就过去了。 等宾客们都散去之后,姜应两家人又在花园里的小亭聚集起来,品茶说着话。 应星鸾和应裕景、还有应琏的孩子应律和,就在三个人脚下爬来爬去,稍不留神,就会爬出视线之外。 正聊到心头上时,忽然听见门外有小侍来报,说宫里来了几位公公,传旨来了。 应声和姜言起身理了理衣袖,整了整衣摆,忙起身接旨去了。 应咨和姜盈画、应琏和梁清颐、姜培安和沈初晴在两位的长辈身后左右分别跪下,听见太监用阴柔的嗓子传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平侯世子应咨雍和粹纯,性行温良,淑德含章,挺峻绰于金枝,挹英风于琼握。宜膺茅土,以有家邦。现剿匪有功,特册尔为三军大将军,掌管节制天下兵马,保大梁民安国泰。望尔不负皇恩,尽心尽力,共谋社稷福祉,钦此!” “长平侯世子妃应妻姜氏,贤仁淑德,纯诚中正,秉德柔嘉,善相其夫,尚宜尔家,自膺宠命,诞育贤嗣,可特授一品清河国夫人,主者施行。” 言罢,太监收起诏书,往前一递,笑眯眯地看向应咨和姜盈画:“接旨吧,世子,世子妃。” 应咨和姜盈画起身,抬手接旨:“谢陛下隆恩!” 看着用凤云锦和玉轴制成的圣旨,姜盈画高兴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蹦蹦跳跳地来到应咨身边,开心道:“应咨应咨,我得诰命啦!我现在是一品国夫人了!” “嗯,好厉害。”应咨笑着摸摸他的头:“我们杳杳怎么这么厉害呀。” 楚袂笑道:“我是三十岁才得了一品诰命,盈画才二十岁,就得诰命了。” “嘿嘿嘿嘿。”姜盈画被夸的只顾得上傻笑,嘴巴都快要合不上了,看着应咨,片刻后踮起脚尖凑过去,在应咨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一旁的如墨一脸羡慕地看着姜盈画手里的圣旨。 谢清玄见状,揽住他的肩膀,附在他耳边低声道:“给我五年,我也给你挣一个诰命来。” 如墨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小声道:“我一个脱奴籍的妾,哪里配当诰命夫人。” “你不信你自己,还不信你相公吗?”谢清玄亲了亲他的鬓角,带着笑道:“生下孩子,就抬你为妻。” 如墨瞪大眼睛,转头看向谢清玄,不可思议道:“真.......真的吗?” 他有些不安,磕磕巴巴道:“那,那要是生的是个双儿,怎么办?” “生了双儿也一样。”谢清玄说:“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反悔。” 听了谢清玄的话,如墨登时高兴了,抱着小腹开开心心道:“谢谢相公!” 谢清玄也看着他笑,并不说话。 “如墨如墨快来,”姜盈画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对他招手:“我们一起去花园里看桃花啦。” “来啦来啦。” 如墨赶紧牵起谢清玄的手,走过去,跟在姜盈画的身后。 姜盈画和身边的相视一笑,随即怀里抱着应星鸾和应裕景,领着众人走入了层层叠叠的日光之中。 桃花纷纷扬扬落下,玉兰和桃花在初春的盛景里粉白交织,如霞似霰,绵延开无边的粉雾。 春日温柔漫上枝头,姜盈画鬓边的粉色发带被吹起,如春光在抚摸他。他在风里眯起眼睛,随即缓缓伸出掌心,直到柔软的手掌里触到了一片带着淡香的粉色柔软。 是春天落在了他掌心。 很快,又有一只稍大的手覆了上来。 姜盈画微微一愣,片刻后抬起头,看着逆光垂眸看着他的应咨,片刻后弯起双眸笑了笑。 他主动踮起脚尖,凑过去吻住了应咨的唇,连带着应咨的手指也紧紧握住,不愿松开。 这一握,从此就握住了彼此一生的幸福和圆满。 【完】
第56章 “你听说了吗?” “什么?”“快快附耳过来,我们悄悄说——三皇子的未婚妻,昨日竟然逃婚了!” “?啊??果真么???” “我亲眼所见的呀,千真万确的事儿!” 卯时的朱雀街还未完全热闹起来,商贩们就陆陆续续都在地上支起了摊。 卖包子的蒸笼处飘起带着香气的白烟,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青黛山边的雪色阳光透过薄薄的水雾,缓缓折过清晨树叶上清透的露水,与其一同滴落进地里,溅起几不可见的水花,很快就被人踩在脚底下。 瓜子壳扑簌簌落在脚边,伴随着嗑瓜子的声音,听到两个人靠在一起,含糊嘀咕道:“那三皇子的表情难看极了,忙派人去追,结果把人捉拿回来一看,嘿——”那人特意卖了个关子,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片刻,惹得一旁的人急急扯了扯他的袖子,忙不迭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发现抢亲的竟然是那谢中书令的长子,谢筠亭!” “霍——”这大周的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谢中书令是当今天子宠臣? 谢中书令谢迁鹤,在当年陛下还是个落魄皇子的时候,就与他交好,后又帮助周帝躲过了几次前朝和后宫的暗害毒杀,因有从龙之功,故而盛宠至今。 谢中书令还把自己的嫡妹嫁给了陛下,虽然那嫡妹至今未诞下后嗣,可在皇后过世之后,依旧顺利晋升为皇贵妃,行代掌凤印之责,宠冠后宫,至今,还未有人能越过她的位次去。 如今前朝、后宫,哪里不是谢家人的天下? 而说起这三皇子夏侯鹜光,出身并不好。他是由先皇后身边的一名宫女所生,后来皇后因擅用巫蛊之术毒害谢贵妃,失去圣宠,最后上吊自尽,而那服侍的宫女也是个忠心的,在替皇后守陵一年之后,也撞棺殉主而去,留下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三皇子,孤苦伶仃的在皇陵长大。 因为生母的身份地位低微,三皇子夏侯鹜光自出生起就不受重视,直到九岁那年,才被人从皇陵接回宫中。 周帝子嗣不多,包括夏侯鹜光在内,长大的只有五个皇子,三位公主。 其他四位皇子的生母虽然不如谢贵妃受宠,但也未完全受冷落,在朝中也有母家助力,所以能够在后宫安稳度日。 唯有夏侯鹜光,生母亡故,又无舅父可以倚仗,堪称无依无靠,故而备受排挤。 而此时此刻,百姓们口中的主角,三皇子夏侯鹜光,正跪在紧闭的昭鸾殿的门口,等待周帝传召。 他身上还穿着昨日大红的喜服,一夜未曾合眼休息。 而此时,周帝还在昭鸾殿内。 谢筠亭抢亲的消息其实早就传到了周帝的宫里,只不过当时周帝刚好在谢贵妃的昭鸾殿内宿着,谢贵妃便叫人将消息压了下来,留夏侯鹜光在殿外跪了一晚上。 等周帝得知消息,让夏侯鹜光进来的时候,夏侯鹜光的脸色已然惨白不已,身形也摇摇欲坠。 无人注意到的膝盖处,早已经青紫红肿一片。 “陛下,筠亭与祝余原本就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此次抢婚,也是少年人一时冲动上头,昨夜冷静下来之后,筠亭已经知道错处了。” 谢贵妃坐在小榻边,握着周帝的手,温声细语道:“大哥也一早就递了信进来,说他教子无方,此刻正带着筠亭在宫门外跪着,求陛下宽宥。” 正在闭目养神的周帝闻言,悄然睁开了双眼。 他看了看跪着垂眸不语的夏侯鹜光,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让谢迁鹤父子进来吧。” 没多久,宫人将谢迁鹤父子引进昭鸾殿。 谢迁鹤一跨进门槛,往前走了几步,对上周帝的视线之后,就按着儿子,扑通一声跪下了:“陛下!” 他的眼泪说来就来,声泪俱下道:“臣教子无方,竟然纵容筠亭犯下这弥天大错!” 哭完之后,他又按着谢筠亭的头用力往下压,谢筠亭的脖子顺势弯下,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还不快给陛下认错!” 谢筠亭忙砰砰砰地给周帝磕了三个响头,张嘴就是自己有错,但是话里话外又说自己情难自禁,所以才会冲动抢亲,求陛下宽宥。 周帝年岁已经不小了,不睁眼看,光听都知道谢筠亭这番声泪聚下的说辞是谢迁鹤教的。 “唉..........”周帝一声叹息打断了谢筠亭的话。 谢筠亭下意识止住话头,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周帝。 周帝并未看向他,视线飘落在夏侯鹜光身上,半晌道:“鹜光,你是怎么想的。” 夏侯鹜光刚才一直没说话,听见周帝开了口,才慢慢抬起眼,用沙哑的嗓子慢声道:“儿臣.........但凭父皇作主。” 他一夜为曾进水进食,故而嗓音如同被沙石磨过,低沉粗粝,配上半边脸颊的青色印记,更是如同恶鬼一般令人害怕恐惧。 他早些年在皇陵长大,皇陵阴暗潮湿,他不慎被毒蛇咬伤,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倒地昏迷了。 虽然后面用猛药救了回来,但他的左脸从此留下了一道形似树枝枝桠的痕迹,印迹同时朝从脖颈处向耳朵和眼睛蔓延,几乎覆盖了半张脸,诡异的印记破坏了原本清俊的五官美感,令他此刻看起来有些丑陋,大部分人只消匆匆看上一眼,就会心生厌恶,而迅速移开视线。 “事已至此,祝余已不适合做三皇子妃了。” 周帝说:“朕过几日,再从适龄的双儿里,为你择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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