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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狼越带着钟燕行来到了汪白面前,汪白激动地扑向了老师。 “轻点轻点,这老骨头都给你拆散架了!”嘴上笑骂着,钟燕行的双手却稳稳地接住了汪白,哪怕此时的汪白已经是一只五十多斤的大胖狗子了。 汪白激动地舔了舔老师的脸颊,尾巴摇得格外的欢。 看得狼末颇为眼热,小狗都没有对他这么好过!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离开森林。”钟燕行摸了摸汪白的脑袋, 汪白点点头,紧紧跟在钟燕行的身后,狼末和狼越各自占据汪白后方的左右两边,活像他的左右护法。 森林外,谢枫闲焦急地来回踱步,他就不该答应钟教授守在这里! 这么久了,钟教授怎么还不出来? 前不久有人在大兴安岭被野狼袭击,新闻都报道了,警告游客近期不要进入大兴安岭。 老师明明也看了新闻,还打电话咨询了当地警方详细情况,怎么这次还这么不管不顾地闯了进去? 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他真后悔,他就不该放任钟教授进去,不论钟教授如何保证不会有事,他都应该拦住他! 谢枫闲满脸懊悔,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钟教授就不见了踪影,他也想过去森林里寻找教授,可是临走之前教授告诫过他,让他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 他已经习惯了听从钟教授的吩咐,而且就算这时候进去,在钟教授没有携带任何通讯设备的情况下,他也很难找到他。 自责的谢枫闲痛苦地抱住了脑袋,疯狂地捶打自己。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臂。 他茫然地看向对方,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钟教授!” “小谢,我好像没有教过你打自己的脑袋,”钟燕行把他的手拽下来,没好气地说,“你是一名科研人员,科研人员的脑袋是最宝贵的财富,万一打傻了我去哪找一个这么得力的助手?” 谢枫闲眼眶通红:“教授,您回来就好,我还以为您回不来了……” “胡说八道,别忘了,我可是一名生物学家,野外求生对我来说也是必修课之一。你信不信,咱们俩同时进入原始森林,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我一定活的比你长久。”钟燕行傲然道。 谢枫闲不住点头:“我信,我信……哎呦!” 他捂住额头:“教授,您不是说大脑是科研人员最宝贵的财富吗,那您为什么还要打我的头?” 钟燕行冷哼一声:“好让你知道,即便在面对你的老师,你也应该拥有足够的自信。是,论学识我是比你渊博,经验也更丰富,但你别忘了,你有一具强壮的体魄,哪怕流落野外,你也应该有足够的能力求生。记住,永远不要妄自菲薄,你已经很出色了。” 汪白嘴角微扬,类似的话,钟老师也和他说过。 只不过契机不同,所用的话术也稍微不同,但无可否认,道理都是一样的,钟老师不愧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师,什么时候都不忘教育学生。 他咳嗽两声,好了好了,点到为止就够了。 没看到师兄眼眶又红了吗?这老头子,灌鸡汤也要注意一下场合,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让师兄多没面子啊! 浑然不觉自己算不上人的汪白,在成功吸引了老师注意力后,便咬住钟燕行的裤脚,拉着他往旁边走去。 一是帮谢师兄缓解压力,二是他这还有好多话要跟老师说呢,相信老师也要问他为什么按下了救援按钮。 果然,钟燕行从背包里翻出平板放在汪白面前:“说说吧,为什么突然按下救援按钮,我记得和你说过,这个救援信号一发出去,离你最近的救援部队就会立刻出动。我看你的情况也不像是遇到危险,可别告诉我你是按错了,除非你想看你屁股开花。” 汪白赶忙摇头,他的屁股多白多嫩啊,您舍得让它开花吗? 他在平板上写道:“我们遇到了一只即将生产的紫貂,怕她难产,我只好发出求援。救援部队到来后,我让狼末和狼越带着小狐狸躲起来,远远跟着我。之后,一支救援队伍和我相遇,我就把紫貂妈妈和一只受伤的花尾榛鸡都交给了救援部队。” “花尾榛鸡?还有紫貂?”钟燕行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两种动物可都是国家保护动物,他早就提醒过汪白绕着它们走,没想到还是遇上了。 他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了,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即便是国家保护动物,你们也不必非要避让,哪怕是保护区的工作人员,也不会经常干扰正常的食物链。” 汪白知道钟老师误会了,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一遍。 钟燕行讶然:“这么说,你们先遇到了偷猎者,咬伤了他以后救下了第一只紫貂,治好了它的伤以后,得到了母貂的信任,于是它又将它的同伴叼过来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救它?” 汪白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听上去的确有些荒诞离奇,但他真的没有说谎。 钟燕行也忍不住感慨:“都说万物有灵,紫貂选择了你,说明它们认可你,把你当做朋友看待。不过,那个偷猎者你还有印象吗?” 当然有了,那个混蛋手里还有**,差点把他一枪崩了。 钟燕行见汪白如此义愤填膺,又是好笑又是后怕,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小白竟然遇到了穷凶极恶的偷猎者。 幸好,幸好小白毫发无伤。 他手指点了几下平板,调出前几天的新闻,将进度条拉到了中间大约三分之一的地方暂停住:“你看看,是不是他?” 汪白盯着平板屏幕,只见一个浑身是伤,断了一条胳膊的男人躺在医院,记者在他旁边对他进行采访。 男人断的是右胳膊,后背缠绕着厚厚的绷带,和当时的情况基本吻合。 至于长相……他当时离得太远,没能看清,不过狼末和狼越一定是看到了,于是他让出一步,让他们过来:“狼末,狼越,看看!” 两头北极狼依言而行,狼末一眼就看到了平板里面那个面目可憎的偷猎者。就是他,差点伤到了他的小狗,可恨! 狼末怒不可遏,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尖锐的獠牙因为愤怒而发出令人心惊的磨牙声。 他的脊背弓起,狼眸凶狠暴戾,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把平板咬碎! 好在,他的理智尚存,他记得小狗很爱惜这个平板,在森林里的时候,连水都不让它碰,甚至还要用枯枝垫底,铺上树叶,再将它小心翼翼地放上去。 所以他没有破坏这个平板,只是愤怒地露出狼牙。 狼越也不比他好到哪去,他对猎人的深恶痛绝已然深入骨髓,当时他都咬住了偷猎者的胳膊,却没想到那个人类竟然断臂求生,害得他又一次没能将猎人咬死。 这让他感到了深刻的耻辱。 他没有狼末那么好的定力,也不会因为汪白珍视它就爱屋及乌,他铆足了劲冲上去,恨不得将平板撕成碎片。 察觉到狼越的举动,狼末迅速做出反应。 他微微矮身,趁狼越扑上去的时候,用头顶和后背撞击狼越脆弱的腹部,把他撞得倒飞出去。 腹部绞痛不已,胃里翻江倒海,狼越气得眼中冒火:“狼末,你干什么!我要咬死他,我要咬死他!” “蠢货!”狼末怒道,“那是假的,你看不出来吗?你把它弄坏了,还怎么去找那个偷猎者?” 狼末的话让狼越一愣,尤其是最后那句话,让他迅速恢复了理智。 找到偷猎者再咬死他成了他心中的执念,他忍着疼痛缓缓走来,仔细地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我们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狼末也不知道,人类的世界对于北极狼而言相当陌生,他又不忍心告诉狼越事实的真相。 “等他再度踏入这片森林,就是他的殒命之时。”狼末说。 北极狼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钟燕行一跳,他刚刚差点以为那只北极狼要把平板都咬碎了,还好另外一只救了它。 汪白却看出了几分端倪,狼末和狼越都这么激动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这说明病床上的男人就是当天的偷猎者。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钟燕行,钟燕行却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他按下了播放键:“你自己看吧。” 汪白起初还有些困惑,可随着采访的进行,他越看越生气,恨不得冲进病房将事实的真相告诉记者。 那个不要脸的偷猎者居然歪曲事实,说自己是偶然路过大兴安岭外围的旅客,结果却被野狼所伤,不但丢了一条胳膊还差点死在森林里。 这是保护区的失责,没能管好大兴安岭的野兽,放任它们到森林外面为祸一方,他要求国家赔偿他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整整两百万。 且不说这笔钱是不是狮子大开口,事实就是他根本不是什么旅客,而是一个企图猎杀国家一级野生保护动物的偷猎者!更不是什么受害者! 而且,当时他所处的位置根本不在大兴安岭外围,已经相当深入了,就差没有到大兴安岭中心地带。 国家早有规定,不允许任何非专业人员无授权进入大兴安岭深处,偷猎者非但无视国家规定,射伤国家一级野生保护动物,出去以后还歪曲事实,企图把锅都甩到保护区的工作人员身上,妄图讹一大笔钱。 这种人渣,坚决不能让他得逞! “小白,他这一套说辞相当精彩,博得了很多大众的同情,据我所知,他得到的社会各界热心捐款已经足够抵偿他的医药费和后续的营养费了。”钟燕行在看到新闻以后,听到偷猎者说自己是被野狼所伤,心里就有了大致的猜想。 果不其然,这件事和北极狼有关。 还好他留了个心眼,去收集了一些大兴安岭野狼袭击事件的资料,不然还真没法这么及时地找汪白求证。 汪白气得咬牙,明明是偷猎者罪有应得,怎么反倒成了他是受害者。 这种人根本不配有人为他捐款,他就是一滩烂肉,除了散发恶臭没有别的本领。 对了,他当时正对着那个偷猎者,项圈应该录下了偷猎者偷猎的全过程。 把这个视频拿出来,偷猎者的谎言自然被戳破,他所营造的受害者形象也会随之崩塌! 就是不知道项圈里的录像设备好不好用,以及有没有把当时的情况全部录下来。 汪白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他蹭了蹭老师的手背,将项圈录下偷猎者行径的可能写在了屏幕上。 钟燕行也想到了这一点,连忙将汪白的项圈摘下来。 项圈的结构精密,取出录像设备和文件需要一点时间,他便把投喂汪白他们的任务交给了谢枫闲。 谢枫闲第一次给狼群喂食,多少有点紧张,虽然他总是听陈雪念叨在北极黄河站养狼的那段日子,但真要让他来,他说不定还没有那个小姑娘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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