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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每次放学回家，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奶奶的小摊，跟前围着一圈学生叽叽喳喳地挑选食物。 詹海洋心念一动。 也不等回酒店，随手就给奶奶拨了个视频通话申请过去。 铃声响了几声，通话就接通了。 奶奶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詹海洋这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今晚不用拍戏呀？” 詹奶奶其实早就想给孙子打电话，但听说他们有时晚上都会拍戏，总怕打扰到他。 詹海洋把手机举高了些，让奶奶看看自己身处的环境。 “不用，我刚刚跑完步，准备回去吃饭呢。” 两人寒暄了几句，无外乎是彼此叮嘱要注意气温，休息好之类的闲话。 奶奶自然有些絮絮叨叨，但詹海洋也爱听。 一边聊一边走，竟不知不觉走到酒店门口。 詹海洋怕自己进了电梯会影响视频信号，干脆走向楼梯。 “我看天气预报，过几天又要降温，你跑完步要赶紧穿衣服呀。” 奶奶又说了几句，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脸神秘地凑近了镜头。 “洋洋，今天有人陪我吃晚饭哦，你猜猜是谁？” 老人家满脸笑容，语气轻快，明显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詹海洋想了想，大院里的几位长辈奶奶经常见，就算是一起吃饭也不会这么高兴。 可是他们家在A市也没什么亲戚了啊。 “我猜不到哇，是谁呀奶奶？” 詹奶奶听他认输，笑意更甚。 她还不太会在视频的时候转镜头，就直接把手机翻了个面。 詹海洋只看到画面一阵晃动，然后周靖云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正在爬楼梯的詹海洋，脚下一个踩空，差点摔了一跤。 我去，老板怎么会在他家！ 一不小心，他就直接脱口而出：“老板，你怎么在我家？” 对面周靖云的唇角，疑似向下落了几分。 直接地表达了主人的不悦。 “上次，奶奶不是邀请我来吃饭吗？” “怎么了，还要提前跟你报备？” “你不回家吃饭，还管着奶奶，不让我陪着她吃个饭？” 詹海洋被他问的一噎。 他当然记得上次吃饭时，周靖云答应奶奶过来吃饭。 可是难道那不就只是一句“中国式”的客套话吗？ 励娱公司那么大个老板，怎么会有空去奶奶家吃饭？ 周靖云习惯性地怼完人，看着小呆瓜张口结舌接不上话的样子，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懊恼。 生硬地假咳了一声，语调变软了很多。 “你们开机的新闻我看到了，拍戏还顺利吗？” 说来凑巧，也不知道是不是9号那天的娱乐圈太过风平浪静，《漉沙传》开机的新闻，居然爬上了热搜榜的榜尾。 有个 IP地址是B市的网友，在这条新闻下面惊呼。 “这剧怎么就不能早几天开？自从他们开拍，下了小半个月雨的B市就放晴了。” 留评的网友，其实也就随口一说。 可又有无聊人士，真的去截了B市的天气数据图出来，贴着这个评论下面。 就这样，之前那条消息就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一堆易智远的粉丝跟来过来，把这个帖子当成了许愿贴。 “易导转电视剧圈也有两年了。两部片子拍得好是好，可惜一直都没有获奖。这回有这么好的兆头，是不是该获奖了？” “祝易导《漉沙传》收视长虹！” “蹭蹭易导好运，祝我考研成功！” “蹭蹭易导好运，祝我告白成功！” 周靖云刷到热搜新闻时，怎么也没想过，点开后会是这个画风。 这事在他的圈子里，也还被热议了一两天。 他此刻提起这事时，仍然觉得这事有点离谱。 但詹海洋似乎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只觉得老板是在检查工作。 青年赶紧整了整脸上的表情，严肃回答道，“今天开拍第四天，我暂时还没有在易导手下拍戏。” 想了想，他又老实交代了一句。 “嗯，昨天我有一个镜头被NG了好几次。” “不过我会继续努力，好好表现，一定不辜负老板给我的这个机会，不给我们公司丢人。” 青年说得字字铿锵，眼神坚定。 简直就像是在组织下军令状。 听到小呆瓜这么正经官方的回答，周靖云皱皱眉。 这并不是他要想听的。 易智远的脾气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差。 再好的演员也不可能不吃NG。 小呆瓜的演技才刚刚起步，难免会被骂。 他不想小呆瓜去拍部戏，结果把自信心给搞没了。 周靖云看了一眼旁边，认真听他和詹海洋说话的奶奶。 奶奶却正在点着头，似乎是对詹海洋说的话非常满意。 周靖云当着老人家面，也不好多说。 只把口气放得更软了些，“年轻人不要怕挨骂，人家愿意骂你，是愿意帮你成长。” “好的老板，我一定会努力的。” 詹海洋被这突如其来的思想教育，搞得有点措手不及。 直到挂了电话还蒙着圈。 他不就是想奶奶了吗？ 怎么还被老板上了节课？
第145章 B市的影视基地才建好没两年，周边设施都还没跟上。 剧组所订的酒店，在小镇上已经算是条件比较好的，也只是个楼高十层的招待所级别连锁酒店。 刚才，詹海洋讲着电话，已经一路走上了四楼。 他的房间就在七层。 詹海洋犹豫了一下，干脆没有坐电梯，继续向上走。 谁知刚上六楼，他一抬头，就看见昏暗的楼梯口阴沉沉地坐着个人。 现在只要是有电梯的楼房里，几乎不会有人走楼梯。 詹海洋冷不防，被赫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缓过了心神，才有心思去看清楚对方。 这人穿着件戴帽子的冲锋衣外套，把帽子盖在脑袋上，脚边东倒西歪横着两个啤酒瓶。 他弓着腰，歪歪斜斜地靠在墙壁上，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手机荧荧的微光，把那人露出的小半张脸，照得惨白。 詹海洋这几天刷到几个黑狗仔和私生粉，跟踪艺人的新闻。 第一时间就猜想这人是不是剧里哪个演员的私生粉，跟踪着偶像，跑到酒店来了。 恰好此时，对方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 抬起头来察看情况。 两人视线对上，詹海洋这才看清，居然是何川。 何川也不知道刚才在手机里看什么，猛一抬头，看见自己身前站着个人。 竟然被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等他看清楚詹海洋时，更是一边摘下自己的头戴式耳机，一边慌里慌张地站起身。 慌乱中，还一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酒瓶。 易拉罐碰撞的金属声，清脆的响彻着整个楼梯间。 这下，何川的脸都白了。 詹海洋视线落在地上的酒瓶上两秒，然后迟疑地抬起头。 “你不是还没满十八岁吗？” 虽说国人对未成年人饮酒这事儿，并没有严禁。 但何川作为成长在大众视线下的童星，也是新一代的偶像。 人前的形象，都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好孩子”。 别家小孩，过年还要被拿筷子头蘸着喂点白酒呢。 但要何川喝酒是被人发现，那将会引来一场舆论批判。 这时何川的脸，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涨得通红。 他结结巴巴地想解释，可是事实也摆在眼前，又无从解释。 情急之下，眼眶都直接红了。 进组之前，詹海洋趁着有空，听谢老师安排，补课式地看了一些影视作品。 其中一部，就是易导和何川一起合作的电影。 在那部电影里，何川才十二、三岁，演个父母离异的初中生。 小孩因为没人照顾，活得就是个小可怜，在班里经常被人欺负。 易智远导得好，何川也演得好。 现在何川眼眶这么一红，在詹海洋心里，他顿时就和影片里的那个孩子形象重合在了一起。 他在原世，当了那么多年的兵，干了那么多年的消防，一直就以守护人民安全为己任。 哪里受得了这么个孩子在自己眼前委屈？ 他低头看了看，何川脚边还有个塑料袋，大概就是用来装啤酒的。 詹海洋弯腰捡起塑料袋，把空了的啤酒瓶，一个一个放进袋子里。 他一边捡着，一边温声说道，“没事儿，我就当没看见。” 嗐，青春期的孩子，哪个不瞒着大人做一点小坏事儿？ 詹海洋自己的青春期，就是一路叛逆着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的。 在他看来，自个儿静悄悄坐着喝两瓶啤酒，哪能算是什么大事儿。 其实，他也能看出来何川压力大。 成长在大众视野下的孩子，又一直很优秀，大家对他的期待自然就会越拔越高。 剧本围读会的第一天，易智远一开口就让何川第一个发言，也是对他寄予厚望的表现。 才16岁的孩子，能和这么优秀的导演和编剧合作。 别人很容易就只看到他的光鲜和幸运，却把他的努力和压力给忽视掉。 詹海洋不想跟何川讲大道理， 说什么不能喝酒，做偶像要阳光、要自信什么的。 这些话，小孩一定听得多了。 就让他就当个会包庇小孩的家长吧。 詹海洋收拾完酒瓶子，抬头看何川时，发现他的神情还是很紧张无措。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詹海洋前世时，也上过好几次天台救人。 其中，不乏和何川一般大小的孩子。 队里给他们找了专业的心理老师过来培训。 很多人以为小孩子说自S，都是不懂事。 要么是闹着玩儿以此威胁父母，要么就是看多电视剧学坏了。 其实，真的不是这么一回事。 孩子们一样会有压力，会焦虑。 他和何川之前并不算十分熟悉，何况小川刚才还被他吓到。 并不适合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深入的询问。 詹海洋打算着，先把人劝回房间，以后有机会再多跟他接触接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天黑了，气温也越来越低，你别一个人在这里坐着了。” “回房间去开个灯，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多看点开心的东西，心情就会好起来的。” 詹海洋说完，又看了一眼何川。 小孩大概已经找回了一点冷静，用力板着张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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