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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号街区同馨藤泛滥,竟是被戴茵茵它们吸引过来的。 “或许,我找到了纠正错误的时机,”安宁继续说,“我不再墨守成规,破格招进来一个人。其实我知道他的身份不对劲,他也在翻译岗,很出色。现在被我调到别的部门了。” 很明显,这个人是隗维。安宁出于对戴英的愧疚,才给了隗维一个机会。 安宁放下做祈祷姿势的双手,叹息似的说:“希望这个新人,不再被我辜负。” 说完,安宁游魂似的,缓步离开教堂,她的影子被月光拖得很长。 告解室内,高梦棠又等了一会儿,四周完全安静后,他轻手轻脚推开门,走出小房间,和队友汇合,将安宁忏悔的话,转告给队友们。 “隗维这小子还挺走运,”宋钟感叹,“要是没有戴英这档子事,他肯定进不了审判厅。” “但很可惜,安宁想纠正错误,却犯了个更大的错误。”段颂说,“隗维可不是什么出色员工,他把审判厅搅和得鸡犬不宁。” 护眼蓝莓的效果越来越差,高梦棠眼前一片模糊,上楼梯时速度慢,一直在最后面,不小心摔倒,连忙手脚并用地从台阶上爬起来。 段颂见状,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几级台阶,打横把高梦棠抱起来 “来吧,学长,别不好意思。你脸色咋这么不好看。” “逃亡,难道要面带微笑么。”高梦棠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两只手,有点嫌脏,没忍住,揪起段颂的衣摆,把自己的手擦干净。 段颂正迈开长腿往上走:“摸我腹肌干什么。八块,对称……喂!你用我的衣服当抹布?!这件衣服12万!” “不可以么?”高梦棠仰起头问。 和他对视时,段颂受到美颜冲击,脚步一顿,差点摔倒:“当然可以。能为你擦手,是这件衣服的荣幸。别皱着眉。”说完,他揉了揉高梦棠的眉心。 高梦棠笑了笑,没说话。他的确有心事,不完全因为逃亡。 而是觉得奇怪。 安宁过去严格按规章制度办事,害死了戴英,她感到内疚自责,这很正常,说明安宁有良心。 但她默许戴英变为戴茵茵、默许一只同馨藤变成的怪物,留在13号街区,甚至吸引来很多同馨藤,就有点反常了。 安宁能成为审判长,不该是多愁善感、心慈手软的人,让同馨藤留在街区,造成同馨藤,仅仅因为她对戴英怀有愧疚?高梦棠自认为是个非常有良心的人,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坐在安宁的位置上,他都干不出这种事。 她还有什么目的…… “瓦尔基里……”高梦棠喃喃着。 段颂:“什么?” 高梦棠:“瓦尔基里。安宁的身份卡。” 很快,他们来到顶楼,找到收藏室。 高梦棠:“收藏室被锁了。” “锁?哪种锁?”段颂撩起刘海,一个跨步站在高梦棠身前,摆弄着那只看起来古色古香、款式很复杂的锁头。 “在我眼里,只有两种锁,”段颂一边说,一边捣鼓着锁头,“一种是已经被我撬开的锁,一种是还没有被我撬开的锁。” 咔哒。锁开了。 段颂骄傲地抬起下巴,高梦棠特别配合地鼓掌:“好厉害!好厉害!” 宋钟:“……” 小苍兰:“格格?” “一般吧,一般吧。”段颂对捧哏很受用。 收藏室用来摆放一些稀有、但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安保不算特别严,鲜少有人造访。角落中还堆着许多垃圾和杂物。 房间不大,被摆着各式各样的物品塞满:水晶、头骨、写在人皮纸上的法阵原稿、一罐子一罐子的眼球,还有一些浸泡在透明胶质液体中的植物。 房间特别昏暗,在旧地板上每走一步,木头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鞋底两侧扬起一团团的灰尘。 找了好几圈,就是没有找到同馨藤母株。 “隗维的信息有误,”段颂说,“我相信我的搜索能力,同馨藤母株不在这里。” 宋钟趴在窗台上,战战兢兢地探出半个头往外看,仿佛对面有个狙|击手随时会将他爆头一样。 “找,找不到,我们就快点走吧。”宋钟声音发颤,“审判厅的人越来越多……” “你们看这个。”高梦棠从杂物堆里,翻出一个半米长的圆柱体玻璃罐。他揉了揉眼睛,仔细去辨认已经磨损了的标志牌。 同馨藤·#%株。 玻璃罐上有很多划痕,标牌中间的一个字,也被划痕覆盖,认不出来,但很容易猜出,这个金色小标牌上写着的是“同馨藤母株”。 罐子被打开了,现在是空的,内壁沾着一些透明黏液。 “母株被人偷走了?”段颂说。 高梦棠检查着那个罐子,摇摇头:“不像。偷同馨藤母株干什么,更何况,偷东西应该一起偷走,没有道理剩一个罐子。” 他把装同馨藤母株的玻璃罐扔进泡泡中,三人撕开传送裂隙,再次回到小巷子。 一路上有惊无险,四人顺利地沿着逃跑路线,离开13号街区,来到灰墙之外的荒原。没有高墙的防护,这里的空气显得格外冷,风一吹,仿佛能带走身上所有的温度。 “小高!这边!这边!”张绮炎挥着手跑过来,“你们有没有遇到危险?” “没有,”高梦棠说着,拍了拍宋钟的肩膀,“多亏了坍缩者的传送裂隙,我们一路上很安全。” 宋钟原本塌肩缩颈,到处乱瞟,一幅非常害怕的样子。听到高梦棠这句话,他先是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迅速昂首挺胸。 “哦,是么?”张绮炎瞧了瞧宋钟,“做得真棒,不愧是月幡的人。” “分内之事,应该的。”宋钟装模作样一点头。 一行人往黑太子医院的方向走。 张绮炎说搓了搓手:“这里好冷,我的身份卡是【909凤凰】竟然也会感到冷。” 像张绮炎这样的火焰系身份卡,自带抵御低温的buff,张绮炎实力强悍,就算穿着半袖被扔到南极,也能坚持一个月不被冻死。 她能感到冷,这里一定不正常。 高梦棠裹紧了斗篷,半张脸埋在领子中。这种古怪的低温,他很熟悉,是亡魂的温度。 他们周围,有很多亡魂。只不过,人眼看不到。 “段颂,你能看到亡魂么?”高梦棠冷得上下牙打颤。 “我只能看到活着的东西,”段颂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高梦棠身上,尽管他自己冷得脸色发白,“蔚乡尘呢,他哪去了?” 蔚乡尘是亡魂,随时可隐形,以灵魂的状态飘来飘去,很难被检测出来,因此,他总是在副本中闲逛。 昨天晚上,他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20多个人拼尽全力地奔跑,低温好像将他们的血液和肌肉冻住了,没迈出一步,肌肉就传来拉扯似的刺痛。 终于来到黑太子医院,升起壁炉,一群人举在火堆旁取暖。亡魂没有缠着他们,温度回升了一点。 “一点半了。”屠呈看了一眼挂钟,“之后我们该怎么办?” 高梦棠把手凑在火堆旁边:“剩下的,就看隗维了。” * “全体注意,20分钟后发起进攻。”安宁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过来。 隗维附着着左手手背的法阵,闭着眼:“松沉雾呢,他去暗杀主教了么。” “嗯。”赫仑说,他正用一把气垫梳,梳理着自己双翼的羽毛,“你为什么要让松沉雾拿到铁娘子的控制权?” 隗维睁开眼,缓缓点了支烟:“松沉雾就像一头斗牛,见到红色就兴奋。给他战斗的资本,他就会沉沦在杀戮中,直至杀红了眼。” “好斗的公牛,结局只有一个。”隗维吐出的烟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被刺死。” * “啧,没意思。” 富丽堂皇的客厅中,松沉雾抬起一只脚,踩在主教的肚子上。 他身后,白苛和白萋萋怜悯地望着奄奄一息的主教,脸上带着冰冷的微笑。 主教呕出一口血:“你到底是谁,你只是孟非的保膘,为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但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松沉雾的皮鞋一挪,踩住他的侧脸。嘎达一声,下巴脱臼。 松沉雾踩着主教的头,蹲下来,动作轻柔地执起主教的左手,堪称优雅地把他的袖口卷起来:“控制铁娘子的法阵,就是这个吧。” 左手手背,有一个圆月宝球的图案。松沉雾手中的刀翻出几个花样,刺啦—— 刀刃刺穿主教的手背。 “啊——!”主教闷哼一声,咬紧的牙关中渗出鲜血。 惨叫和血液,就是松沉雾的兴奋剂。他故意放慢速度,像在高级西餐厅里切牛排一样,闲适淡然地把主教左手手背上的法阵,连骨头带肉地割下来。 做完这一切,松沉雾抓着那团血淋淋的骨肉,坐在沙发上,主教捂着被挖出一个血洞的手掌,压抑着喉咙中的痛呼。 “杀了他吧,他的叫声会把别人引过来。”白苛提议。 “不急。让他再挣扎一会儿。”松沉雾摘下自己左手手腕上的佛珠,放在茶几上,“我好久没杀个人玩玩了,我离开杀戮,简直像吸丨毒者失去毒|品。” 白苛疯狂腹诽:暴力狂,变态!但他的表情依然沉静。 松沉雾右手握着尖刀,毫无迟疑地刺穿自己的左手手掌,剜掉中间的骨肉,割出一个鸡蛋大小的血洞。 全程,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松沉雾拿着那块从大主教左手割下来的肉块,放在自己左手手掌的空缺处。 法阵亮起,衔接处的发出滋滋的声音。血管发光,变成银白,仿佛有水银在皮肤底下流淌。 “松首领,你怎么样?”白苛关切地问。 “死不了。”松沉雾打量着自己的左手,衔接处,有一圈暗红发黑,凸起的不规则伤痕。像冷却后的火山岩。 他按住法阵,召唤铁娘子。因为不适配,法阵运行时,整条左臂火烧火燎的疼,但还可以运行。 暗金色的铁娘子,静静伫立在窗外,双手在裙摆前交叠。松沉雾与她隔窗对望,勾起嘴角一笑:“很好。我们再去抢两个铁娘子过来,名单呢?” 白萋萋双手将名单递过来,面色犹豫:“松首领,谨慎一点吧,移植法阵就像移植器官,身体会产生排异反应,这次成功是幸运,下次不一定这么好运。” “你咒我?”松沉雾斜眼看他。 白萋萋吓得一抖,低下头不说话。见他这么没出息,白苛气不打一处来,暗中踹了他一脚,脸上扬起笑容:“紧要关头,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 “有好的武器,不去抢,留着当陪葬品么。”松沉雾不以为然,“跟我来,去找下一个有铁娘子控制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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