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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族长他啊!”白菽的声音压得极低,怕身边的小虫子听到了去告密似的,“肖族长决不允许任何存在、获得比【半死者】更高的名声,他对半死者,有近乎病态的执着。” 白茗之梳着她的卷发:“我理解,因为我追过星。狂热粉丝见不得任何人比自家哥哥热度高,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挖出对家的黑料。” 这就更令人费解了。 肖缇恩的年龄成谜,有人说他才20多岁,有人说他活了上百年,还有人说他寿命已超过千年……总之,众星拱月的肖族长,难道是一个幼稚的追星族? 一想到隗维还好端端地活着,杀又不能杀,白苛胸腔里的一颗心就上蹿下跳,安稳不了一点儿,说话也口无遮拦起来:“古神啊!高梦棠的信徒就算比半死者多,又怎样?改信盲者呗,反正他肖族长的实力在这儿,还是族长……” 话还没说完,白菽和白茗之手忙脚乱捂住他的嘴。 “不想活命了!” “都说了,肖族长对半死者有病态的执着!天底下如果只剩下一位半死者的信徒,就是他肖缇恩。”白茗之小声说。 谈话间,他们来到审讯室,白苛气得把手套砸在桌子上:“我先去撬隗维的嘴。” 房门推开,正在合目休憩的隗维,缓缓睁开了眼,他还被固定在椅子上。 “知道凌迟么?”白苛已变了一副神态,冷酷严厉,心惊胆战被他隐藏的滴水不漏。 隗维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毫无波澜的眼神,让白苛心里更加没底。 “凌迟慢慢剔掉犯人的肌肉,直到他失血过多而死,这种美妙的酷刑,给了我灵感,”白苛的手指插进隗维的头发里,强迫他仰起头,“我发明了一种新的刑罚,很适合你,我称之为流、水、落、花。” 隗维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用一种“我就静静地看你表演”的神情,和白苛对视。 白苛残忍地冷笑着:“所谓流水落花,就是一个完整的人,像缤纷落英般,一点点凋零。先砍去你的手指,然后是手掌,然后是小臂,然后是整条胳膊,然后是双脚、小腿、大腿。最后只剩下躯干。像落花只剩下枯黄的茎。” 许久的沉默,隗维还是没什么反应,但呼吸变得艰难了一些,好像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白苛看得出来,隗维害怕了,但白苛一点也不开心,他更担心隗维一旦逃脱后,他白苛会怎样…… “白苛,你们真的很,反常。果然是一群邪|教精神病,”隗维平淡地说,“如果我是你,会直接杀,而不是玩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你当我不想直接杀么!白苛在心里咆哮。 他把情绪隐藏得很好:“你不肯承认高梦棠是异|端、恶魔、不肯承认他凶残至极。好,那我就每隔30分钟,摘掉你一片花瓣。让行刑者进来。” 房门再次被打开,一个黑色的、由许多齿轮和排气管组成的机器人,吱嘎吱嘎地走到白苛身后。 卢卡战战兢兢地跟进来:“白苛,你要不,再考虑一下?我这机器人是厨师,不是刑具,隗维他人挺好……” “少废话!激活机器人!”白苛吼道。 卢卡打了个寒颤,条件反射地按下启动按钮。手持菜刀的机器人举起刀刃,寒光一闪。 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掉在地上,断指处有一层暗绿色的薄膜覆盖,没有流很多血。隗维闷哼一声,紧紧咬住牙关。 “下午再来探望你。”白苛拍了拍隗维的脑袋,离开审讯室前,锃亮的皮鞋踩住那两根断指,用力地碾了碾。 卢卡快要哭了:“隗先生,我,你,哎呀,别怨我,我很尊敬您。”他说话时四处张望,飞快地用嘴型说:我正想尽一切办法,联系高梦棠,您一定要撑住。 隗维苍白的眼睑,像一张接近透明的油纸,他平稳着呼吸,轻声说:“烦请您转告白苛,他最好尽快杀了在下,否则,在下会让他后悔来到人世。” * 高梦棠全神贯注地寻找开启窄门的道具,一想到隗维处于危险中,生死未卜,他毫无探索疗养院往事的欲望,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强行拉入秘境。 “喝不喝五味子水,助眠哦,喝完之后睡香香。” 被高梦棠附身的病人接过水杯,用不熟练的通用语:“我不是,小孩。” “好,大孩子,喝吧。”医生揉了揉他的头,这让病人皱起眉。 病人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五味子水:“贤王十一,祂……” “还没找到呢,贤王十一到底做了什么,你那么想找到他?” “祂,怀疑,创造……也要杀死,毁灭……”病人受语言的限制,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他嘟囔了半晌,医生也不理解。很快,病人切换到另一种语言,流畅且顺利地说了一大段话。 医生静静地听着,眼睛越睁越大,惊讶极了,也用陌生的语言回答了些什么。 陷入秘境中的高梦棠,也感到惊讶:病人说的那种语言,是里世界语! 高梦棠听不懂,但能从个别单词中判断出来。之后的一长段对话,均使用里世界语,高梦棠尽力记着发音。 “好的,我会把这个消息汇报给昙花岭总督,”医生终于切换回通用语,又摸了摸病人的头,“乖孩子,好好休息。” 这位病人是谁?高梦棠非常想看到他的脸,这时病人起身,把水杯放在桌子上,不远处的镜子里,闪过他的侧影。 秘境结束。 白介和屠呈喝着精神值恢复剂,见高梦棠醒来,连忙问:“怎么样了?” “!@¥¥~&,()!@&*@#”高梦棠尽力重复着几个单词的发音,“这是什么意思?” 白介分辨了半晌,遗憾地摇摇头:“我听不懂。” 里世界语的音调复杂,错了一个吞音或转音,意思千差万别。 但病人提及了“贤王十一”。 蔚乡尘心底的秘密是:进入昙花岭疗养院是鄙人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黑塔游戏,就是贤王十一布下的棋局。 疗养院的往事秘境,恐怕不只是“保存美好回忆”这么简单。这里应该封存着一个非常黑暗的秘密…… 高梦棠甩了甩脑袋,把这些繁杂思绪暂时抛下。先想办法离开再说。 进入书房时,高梦棠身体一软,向前摔倒,白介和屠呈连忙将他扶住。 …… 书桌前,病人正垂首写着日记,里世界语和通用语混用。 窗外传来两个人的交谈声:“今天你加班,晚点走。” “不行啊领导,今晚我家煤气泄漏,我得早点回家。” “那好吧,”领导说,“我再找一个人去疗养院值勤。” “去疗养院?!领导,我自愿加班,疗养院就是我的家。” “煤气不泄露了?” “嘿嘿,”那名昙花岭员工搓着手,隔窗望了一眼屋里正在写日记的人,“里世界的访客这么漂亮,谁不想多和他接触,那叫加班么,那叫带薪看美男。煤气泄露嘛,晚点也行。等你让我去实验室值勤时它再泄露也不迟。” 领导嗤笑,他敲了敲书房窗玻璃:“里世界来客,听到没有?他们多喜欢你。这样一直叫他里世界来客也不行啊,今天给他取个表世界的名字。” 时间流逝加速,眨眼之间,天黑了。这名病人好像有夜视能力,仍在黑暗中写写画画,高梦棠看不清笔记本的内容。 “小美男?”一群医护人员涌进来,“我们给你取了个表世界的名字,随我们昙花岭总督黑鸦的姓,好不好?” 病人抬起头问:“我叫什么?” 高梦棠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他想看到病人的脸,但房间中没有镜子他也无法从病人身体中脱离。 医护人员打开灯,在病人的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黑宴开。 “唔,我很喜欢。” 灯亮起,高梦棠终于看清了摊开的笔记本上的内容,那是一副铅笔画,竟然是离陌画卷的草图。 被他附身的病人,一笔一划,卖力且认真地在离陌草图旁写下一行字:未完成的画作——黑宴开。
第198章 疗养院中的病人, 竟然是黑宴开。 高梦棠盯着笔记上的画,毫无疑问,那是离陌画卷的草图。但高梦棠记得, 离陌原画水平很一般, 型不准, 透视不准, 色彩也一般。 这张铅笔画草图,水平就高很多了, 看得出来, 黑宴开的美术功底深厚, 和高梦棠不相上下。 黑宴开在里世界,怎么能画成那个样子……高梦棠腹诽。 与此同时,高梦棠对黑宴开更加好奇了, 他到现在,还没看到过黑宴开的脸呢。 离开秘境, 刚睁开眼,高梦棠就把这一发现告诉白介和屠呈, 并表扬了一句:“黑宴开练习画画很用功的, 进步非常明显。” 屠呈和白介勉强一笑。 隔了几秒钟, 白介叹了口气:“老大, 我们的精神值恢复剂都用完了。” * 肖缇恩私宅。 卢卡偷偷摸摸地撬开审讯室房门, 血腥气扑面而来,他探头往里一看, 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尖叫出来。 鲜血喷溅到地面上、天花板上,染红了隗维一身翠绿的唐装。隗维已被砍掉一只胳膊,两条小腿, 挖掉了一颗眼珠。 隗维垂着头,闭着眼,那只黑洞洞的眼眶中,淌出黑红色的污血。 “天,天啊,”卢卡跌跌撞撞地跑到隗维身边,想击碎束缚在他身上的法阵,法阵是肖缇恩设下的,他无能为力。 “醒一下,醒一下,”卢卡轻轻把隗维摇醒,往他手里塞了一个道具【未知魔盒】,“用了它,它能进化身份卡,进化成功你说不定有救。” 睫毛一颤,隗维缓缓睁开眼,他水绿色的瞳孔已雾蒙蒙,像被污染了的春湖。卢卡颤抖着打开魔盒,隗维仅剩的一条手臂,艰难地伸进魔盒中。 他抓住出来一把金豆子。 卢卡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隗维,不放过他任何一丝反应。 “十年前……检察官闯进我家时,在我家床底下,翻出整整4箱金豆子。”隗维再次闭上眼,气若游丝,“那天是我见我父母最后一面。” 金豆子掉在地板上,轻盈地弹来弹去,发出悦耳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化作云雾,消失不见。 进化失败了。 卢卡狠狠一抹眼泪:“我会想办法救你的,撑住,一定要撑住。”他转身往外跑,这时,隗维咳出一口血。 “盲者,他怎么样了。” 卢卡哪里知道,高梦棠去向不明,生死未卜,这点隗维也知道,他竟然问卢卡“盲者怎样了”。 很可能,隗维已经神志不清了。 卢卡压住喉咙中的哽咽:“盲者一切都好,他很安全。你要撑住。” “嗯。”隗维温和地笑了一下,睁开左眼破损的眼皮,望向卢卡,“那我就放心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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