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本书的剧情,已经走到哪儿了? 怎么他还没看到主角攻受相互倾心,剧情竟都到了作战的那段呢? 身为下任皇帝, 统兵打仗, 积攒威望……这些并不见萧明彻做过, 自己最近也没听到萧明彻的消息, 出征的是萧烬安。 难不成,书里的意思是让萧烬安战死, 再由萧明彻后来居上, 捡走对待瓦剌的战功? 白照影后背寒透。 倏然间不敢再想。 倏然间, 又发觉,自己竟从期盼任务完成,变成了会因为即将得知萧烬安的死讯, 异常的难过。 他控制不住下唇在发颤,距离萧烬安后退了半步。 他踩碎银杏树叶发出沙沙的脆响,在那响声中抬起头,阵脚又全乱了。 萧烬安自然以为白照影舍不得自己。 少年如此黏人,夜里缠人,胆子还小。 况且他一离开上京城,解大同之围,去追逐兵权跟战功,往长远看,对两人今后的日子更加有保障。往近了看,却会让世子妃,独自在府中很久。 军情急如星火。 萧烬安能争取到这多半天,与白照影搬家加告别,已实属不易。 大同前线那头,程岳小胜了罗戈一场,然而挨了罗戈一刀,虽说奏报写明性命无碍,毕竟也是有危险的。 萧烬安想让他两个能活到最后。 萧烬安故意板着脸:“下秋雨又不打雷,多大个人了,你试着自己住。” 白照影脚尖在落叶堆收紧,酝酿出一股不高兴。 引得萧烬安以为话说得重了,连忙要往回揽一揽,白照影果然像只生气的小狐狸,抖动尾巴,扭身就走。 刚扭过去就瞧见成安。 成安满身挂着鹦鹉笼子,每个笼子里硬装进六七只鹦鹉。 他倒是力气很大,步伐端得平稳,鹦鹉们并没有晃晃荡荡。 只是那些鹦鹉不太领情,还以为要趁着白照影不在,被人挪出世子院,各个都在骂骂咧咧地告状:“爱妃爱妃!我要爱妃!”“爱妃爱妃……” 成安和几个仆从狼狈地见礼,将笼子各自放下,快被那些不讲理的鹦鹉给骂哭了: “世子爷!世子妃!” “隋王府一共一百五十一只鹦鹉,大的小的,全在这里了。” “我等用轻功分别搜查了隋王府的大树,查获鹦鹉蛋十九枚,由茸茸小姑娘保管,也带出来了。” 这一时间鹦鹉全看见了白照影。 鹦鹉在笼子里纷纷扑打翅膀,笼太小而鹦鹉太多,群鹦施展不开,撞翻了好几个鹦鹉笼。笼体在地上骨碌…… 白照影连忙解救。 萧烬安蹲在他旁边,扶住鹦鹉笼子,白照影打开笼门,伸手进去,将鹦鹉一只只捧出,捧出一只肩膀就落下一只,聒噪的鹦鹉经此一劫,又变得很乖巧了。 “还有水鸭和鹅呢?” “回禀世子爷,群鸭难觅完全,我姐雇了人专门去搜索。鹅太难带,属下等雇了车。” “那棵树。” “海棠树已有花匠移植,世子妃房间里的东西,老王妃祠堂里的器具,最迟今夜全部抵达新府。” 白照影眼眶忽然酸了。 他用力地抿紧嘴唇,不让萧烬安看见他的表情变化,仍在一只一只地释放鹦鹉。 成安忽从怀里,掏出件用丝帕包裹妥当的物事。 帕子角徐徐绽开,白照影分出缕目光,忽被灼目的莹红色刺了一眼。 他心头触动,慢慢挪去视线,见到那是个缀满杂宝的金丝璎珞圈。 他隐约能猜出,这东西自己用过,正是那个陪伴他见驾的璎珞。 “我等把老王妃的遗物送去银匠铺,那颗玛瑙让匠人用一种不知什么成分的胶水给粘好了。” 成安道:“工匠在做修复时,府上一直有派人跟进,世子爷,这修的绝对看不出来。” 成安递过去璎珞圈。 白照影支撑在眼睛里的泪水,只有深深吸了口气,才能勉强收住。 那天他在车里,摔坏的竟是萧烬安母妃的遗物。 他让自己戴着这圈璎珞,也许是希望皇帝能顾念老王妃的面子,也许老王妃曾经是在宫廷里非常有德行的命妇,也可能老王妃与老皇帝沾亲带故…… 白照影没往别的太惊世骇俗的地方想。 只是忽然明白,老皇帝当时不太可能,被自己轻易的几句话道德绑架。 萧烬安成为了他能够活着走出养心殿的一大助力。 白照影本来无端还有气,这会儿脾气变成了感激。 但是白照影也拉不下脸,突然转变成亲近萧烬安的态度。 他放走了笼子里的最后一只小鸟,将空了的笼子扶正,他起身拍掉手上沾着的灰尘。 “你……什么时候出征?”白照影涩声问。 萧烬安发觉白照影理会自己,简短道:“晚上。” 他是在兵部负责集结军队的当口,抽空来跟家里告别的。 萧烬安去意已定,这书中的剧情,白照影无法更改。 白照影哑声说:“我们简单办个乔迁宴,也就当给你办个践行宴,做点好吃的,你吃完饭再走。” 他死死控制住思绪,并没敢联想那是赴黄泉路。 …… *** 宴席在后花园的邀月台举办。 曾经成美告诉过白照影,高门大户宴请宾客需有许多规矩。 时间紧迫,白照影并不能遵守,也是幸好萧烬安,对外还担着个“行事无忌”的名头。 所以请谁都无所谓礼法,请得也是与他们关系相熟的人物,人并不多。 这场宴会,白照影亲自张罗。 他直接派人上门请表哥,请薛明段莽,给宫中传递消息,请很闲的九皇子赴宴,可以带狗。 他不会摆很复杂的宴席。 但好在大虞朝已经有了火锅。 厨下有全套的锅具,做法与现代差不太多,料碟碗筷备好,铜炉正中加炭,添水,水里拈少许食盐,放进切好的葱段姜片,热水逐渐变成滚水,然后他们往里涮菜涮肉即可。 客人到齐,已是黄昏。 果然能来的,根本没人计较这场宴会,什么座次什么流程。 表哥深谙礼法,对些许小事却并不执拗。 崔执简收到白照影的宴席邀约,更是深知此乃表弟首次张罗席面,崔执简给足了面子,早早就来赶来了。 九皇子身份尊贵,可是因丽妃的缘故,没接受过完整系统的礼仪教育,故而对宴席制度也不熟,放宽心来吃吃喝喝。 薛段两人,能入座都已喜极,那座上可是一位皇子、一位世子、一位小侯爷、一位世子妃……呃,还有一条被放在座板等投喂的乖乖小狗。如果要喂它,它会摇摇尾巴给摸头。 侍女开了两坛醇酒。 酒香蔓延。 萧烬安坐在最正首。 摆这场宴会之前,他不曾被白照影安排做过什么。 世子妃独挑大梁,闲得世子殿下只好去迎接王府大鹅,萧烬安好好教训了通恶霸鹅,在不经意间,日中变成了日暮,时光匆匆流过。 萧烬安被白照影安排坐到主位。 白照影把他跟前的酒倒满了。 酒浆是清澈透明的颜色,盛在白瓷质地的杯子里。 萧烬安在酒盏里瞧见自己,又瞧见白照影朝他凑近。 他端起酒盏时,旁边探过来白照影的小脸,眼睫毛像对浓密的小扇子,眼睛水灵灵骨碌碌的:“夫君就要去出征了。夫君有什么话,夫君先说。” 白照影并不想把接下来这些话,和遗言联系在一起。 可是萧烬安如果当真有什么未尽之事,有放心不下的地方,自己身在上京城,必定会谨慎对待他的嘱托。 我也会记得给老王妃初一十五进香…… 也会按时扫墓…… 白照影抱着酒坛等待。 萧烬安却淡声道:“此番离京归期不定,我不劳各位挂怀。” 宴会一时静默。 几位宾客面面相觑。 白照影下巴搁在酒坛盖子上,微微叹气。 萧烬安能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既在意料之外,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要是他真的正经地依依不舍作别,或者对酒当歌,抒发壮志豪情,那才会让人觉得见了鬼了。 白照影黯然垂眸,可怜大魔王并不知前路乃是死路,他听不到萧烬安的最终托付。 白照影郁闷地给自己倒满了酒。 白照影举杯道:“那既然夫君没有心事,我们同起一杯,祝愿夫君此行旗开得胜。” 可这时萧烬安道:“——我妻子尚在京城,他年少单纯,才嫁给我不久,便要忍受分离之苦。还望在京的九殿下和崔小侯爷,能够对我妻多加眷顾。” “……” 白照影心脏仿佛被攥紧了! 他在那素来不拘一格的大魔王口中听到他的牵挂,说得是句措辞非常正常的托付。 可是他完全没能料到,这托付居然关于自己。 他根本没办法,再认为萧烬安是在对着别人装蒜,分明萧烬安的语气,那样真挚得令人动容。 我妻子…… 我妻子他…… 他还年少。 他很单纯,他嫁给我不久。 他喜欢大活人,乐意被人陪着。 他无法忍受分离之苦。 ——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会忍不住相信的。 我也很想,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同样被人妥帖地爱着。 白照影闭上眼,为了掩饰,仰起头,狠狠压了口酒! 然而白照影仍未听出,萧烬安全部的用意。 如此崔执简便不能趁虚而入,不能对世子妃任何请求袖手旁观,倘若世子殿下不幸战死,崔执简还要将世子妃妥当地安置好,这时才包括可以娶回家。 崔执简饶是好涵养,面色依然变了几变。 崔小侯爷端着酒杯的指尖微颤。 他好像这一次,明确地觉察出世子的深情,那是他一直想要验证的,答案清楚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也许狐狐说得没错,世子喜欢他,待他好。 萧烬安绝不是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却是个会不择手段,只想为狐狐着想的好丈夫。 崔小侯爷忽然浮起一道惭愧。 席间醇酒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好像很酸苦。 崔执简感到深深失落。 当初自己因为礼法错失了表弟。 而萧烬安平生百无禁忌,却唯独能为他的世子妃,捡起仁义道德,甚至把规矩礼法,都能化作刀为他所用。 总归性格不同,命运轨迹也不相同。 自己是被萧烬安给拿住了。 这样的男人,虽说待狐狐好,是否太危险了。 狐狐到底喜不喜欢他? 崔执简默然琢磨,并未意识到自己隐秘的祈盼。 时间逐渐流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8 首页 上一页 92 93 94 95 96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