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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陈安并没有着急回话,只默默盯着蝰蛇的眼睛。 视线相接,似乎有火花迸溅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安安?”蝰蛇喊了他一声。 陈安终于回过神来,垂下了脑袋。 “是,我记错了,大门早炸没了,走左边才对。” 蝰蛇似乎轻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陈安的脑袋,转头对秦暮修说:“走吧,左边。” 眼见秦暮修就要抬腿跟上去,宋远慰急忙喊住了他,“别去!这俩明显不对劲……” 然而秦暮修却没有理会宋远慰的话,三两步跟着蝰蛇走进了左边的走廊。 身上最后一丝光线也彻底被吞噬殆尽,走廊里没有一丝亮光,只能凭着鞋子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判断前面两人的位置。 “秦暮修!”越往里走,宋远慰心里就越是发毛,他难得严肃的叫了秦暮修的名字,“我让你停下,别再往前走了,这俩人有问题,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秦暮修脚步顿了顿,但没停下,“看出来了。”秦暮修说。 “……” 宋远慰简直想骂娘,“看出来了你特么的还跟着,是不是……” 话音未落,鼻尖猛地传来一股刺鼻的味道。 而那味道正是从防毒面罩里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还不等宋远慰反应过来,他就感觉秦暮修浑身的力气正在被剥离。 下一秒,秦暮修一歪身子,倒在了地上。 虽然身体失去了控制,但秦暮修的意识目前还是清醒的。 “这是迷药,吸一口睡三天那种。”秦暮修十分淡定地和宋远慰解释道。 “……让你别来你非要来,现在倒好,完完整整地被迷晕,醒过来也不知道身上零件还全不全。”宋远慰骂骂咧咧地训了秦暮修一顿。 被骂的秦某人十分坦然地挨了宋远慰这一顿训。 “你是在担心我吗?”秦暮修莫名其妙地问了句。 “……”宋远慰在心里默默给他比了个中指。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要是你真缺了什么零件,我特么也得跟着一起疼。”宋远慰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总之看见秦暮修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宋远慰心里就一股无名火。 “放心吧,不会少零件,顶多被打两下。”秦暮修坦然安慰, “所以你认为打两下就不会疼了是不是?”宋远慰都快被秦暮修这诡异的逻辑干无语了。 “会疼,但你没听他说……走左边吗?我要是拒绝,他估计当场就能给我迷晕。” 闻言,宋远慰像是想到什么,脑子里灵光一闪,“你早知道那面罩有问题是不是?” 秦暮修沉默着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还知道什么?别告诉我这也是你做梦梦见的。”宋远慰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就不巧,我还真打算说是做梦梦见的。” “……” 这下,宋远慰彻底沉默了。 脸上的防毒面罩似乎还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那股刺鼻的味道,秦暮修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宋远慰能从他的身体上感受到他正被人抬着走,但他再喊秦暮修的名字却没得到回答。 看来是被毒晕过去了…… 怎么会是这样? 秦暮修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明知道这两人有问题还是跟了过来? 宋远慰百思不得其解,更不理解蝰蛇和陈安要把秦暮修迷晕了带去哪里。 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一股诡异感。 正想着,宋远慰却察觉到自己的身子猛地坠了一下,熟悉的失重感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下一秒,宋远慰两眼一黑,意识昏沉下去。 这场景他可太熟悉了,每次被拽进秦暮修的梦里都是这种感觉。 本以为一睁眼又会看见秦暮修在逃命,但这次却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睁开眼,是正在漏水的天花板,和墙体分离的墙皮上生了霉斑,灰扑扑一层从漏水的地方蔓延开来。 “醒了?”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秦暮修缓缓转过头去,看见一双金黄色的眼睛。 眼前的人自然是蝰蛇,但他现在还是小小一个,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蝰蛇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卫衣,衣角和袖口处已经被磨得烂掉了,掉出的丝线挂在袖口,黑漆漆的。 “你、还好吗?”蝰蛇有些结巴,嗓子也是干涩的,好像很久没喝水了。 宋远慰感受到秦暮修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却没有回答蝰蛇的问题。 他只缓缓把自己缩成一团,然后不断的在脑海里问着同一个问题,“你还在吗?” 宋远慰这才想起来,这段应该是上次秦暮修从秦家逃走之后的记忆。 他问的应该也是之前那个系统。 但秦暮修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回答,那个系统似乎失联了。 没得到回答,秦暮修就一遍遍地问,似乎非要把系统叫出来才算。 蝰蛇和他说了好几句话,他都没有理会,整个人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就能和外界彻底隔绝开来,不受到任何打扰。 蝰蛇眨巴着眼睛看了秦暮修两眼,终于深深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房间。 小小的秦暮修对蝰蛇的离开毫无知觉,他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问着,你还在吗?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说话? 他的声音带了些哭腔,干瘦的身体缩成一团,骨头硌着肉,倒是让宋远慰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 本想开口安慰两句的,但宋远慰知道,在他的梦里,自己没法说话。 不知道过去多久,秦暮修终于喊累了,不再说话。 他静静地躲在角落,一双眼睛无神地看向房间的某个角落,像个被人丢弃的老旧机器。 房门被打开一条小缝,蝰蛇探出脑袋看了眼坐在床上的人,见秦暮修依旧没有想要和他说话的意思,于是也不进去打扰,只放了碗白粥在房门边的桌子上。 房间很小很逼仄,基本开了门就是床,因此桌子就放在床尾,看起来就是蝰蛇平衡四吃饭的地方。 “哥哥……他是谁?”一道稚嫩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随后宋远慰就看见门缝里又挤进来一颗脑袋。 “安安,等会儿跟你说,现在先别打扰哥哥。”蝰蛇说完,转身把门带上了。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秦暮修就这么抱着自己的腿坐在角落里,后颈处被挖去一半的腺体牵扯着神经,疼得已经有些麻木了。 伤口似乎被蝰蛇简单处理过,绑了绷带,没再流血了。 “好疼,”秦暮修说,“好疼啊,你能听见吗?”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但秦暮修依旧在自言自语,“上次你讲的笑话我还记得,但是已经不是那么好笑了,你能再讲一个吗?” “对了,我逃出来了吗?算是逃出来了吧……” “那个人是你派过来救我的吗?他看起来像个好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万一我睡着了没发现你回来,可以喊我一声吗?我会马上醒过来的,我发誓。” “是不是我害得你没法说话了?上次我听见你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不是受到惩罚了?” 秦暮修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宋远慰听着,心尖泛起一股淡淡的苦涩。 他是在和那个系统说话吗? 怪可怜的。 那个系统又去哪里了?难不成是帮秦暮修逃跑,受到惩罚了? 秦暮修一直在自言自语,宋远慰没法说话,只能默默听着,听了一晚上。 天擦亮的时候,宋远慰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踹门的声音。 破旧的房间没有任何隔音可言,秦暮修本来已经有些累了,打算睡一会儿,但眼睛刚闭上就被踹门声惊醒。 “爸?您怎么回来了?”房门外传来蝰蛇的声音,他似乎有些紧张。 “老子回来还要和你说?小兔崽子还管起我来了?那个小畜生呢?”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怒气,或许是喉咙里卡了痰的原因,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说莫名的恶心感。 或许是看见了他口中的那个‘小兔崽子’,男人这才有些不屑地说道:“给我把他看好了,将来能卖大价钱呢,哈哈……” 笑了两声,那男人才抬腿,朝着房间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推开房门。 “爸!”蝰蛇惊呼一声,挡在了房门口,“昨天……昨天晚上下了雨,房间里都湿透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撒谎让蝰蛇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心虚。 “妈的,老子和你说了多少遍?下雨了就去上面把雨棚拉起来,你他妈的找打是不是?” 闻言,秦暮修眼神暗了暗,拖着有些麻木的身子缓缓站了起来,快速环视周围一圈。 窗子是封死的,出不去,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床尾的桌子,再也没有别的家具了。 好在床是用木架子和砖头搭起来的,下面刚好要够藏一个人的。 他忙翻下床去,顺手拉了拉被他坐得有些褶皱的被子,钻进了漆黑带着异味的床底。 门外的争吵还在继续,那人似乎打了蝰蛇几下,巴掌落在脸上,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小孩子尖锐的哭声隔着门板传来,听得人心悸。 突然间,秦暮修像是想到什么,猛地从床下探出身去。 “回来!”宋远慰惊呼一声,即使知道此时秦暮修听不见自己的话,但他还是扯着嗓子喊了声。 秦暮修当然没听见,他撑着身子,快速将蝰蛇放在床尾那碗凉掉的粥揣进怀里。 宋远慰看着他的动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外面的男人扇完巴掌,已经转身要推门进来。 千钧一发之际,秦暮修迅速缩回了床底。 房门恰好在此时被打开。 冷掉的粥随着秦暮修的动作撒了他一身。 地面不太平整,眼看那清粥就要淌出去,秦暮修忙伸手拦了一下。 那个距离,只差一点就会被外面的人看见。 身上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被重新扯开,撕裂的痛不比刚受伤时来得轻。 秦暮修只能咬紧自己的唇瓣,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 “妈的,敢骗老子,这不是没湿吗?你这小杂种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 男人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瞬间怒了。 蝰蛇心虚地护着陈安眼睛止不住往房间里瞟。 没发现秦暮修的身影,蝰蛇惊了一下,快速巡视房间一圈,他个子不高,自然很快就发现了藏在床底的秦暮修。 视线相接,仅仅一秒,蝰蛇就快速移开了,“我……晚上太冷了,我和安安拿了一床被子盖……我怕您生气,才撒了谎……” 蝰蛇结结巴巴地解释着,试图转移男人的注意力。 男人显然没有注意到藏在床底的人,只是愤怒地搡了蝰蛇几下,“你敢盖老子的被子?你和你旁边那个小贱种生来就是畜生命,你他妈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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