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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别把自己困得太死。”秦晋看着顾明臻，低声道。 顾明臻这个时候半闭着的眼睛微微动了动，但他一句话都没接，只是坐在那。 秦晋见顾明臻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有自己带着几分遗憾地走了出去。 香薰蜡烛静静地燃烧着，屋里渐渐开始弥漫起一股温和的乳香和薄荷草的味道，期间似乎还夹杂着什么植物的香气？顾明臻闻不出来。 但这个味道却意外地让人很舒适。 秦晋刚才的话，一定程度上点醒了顾明臻。 他对李潇的感情究竟是怎么样的？ 顾明臻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年是错了。 他过于偏执地把求不得的执念当成了喜欢，现在清醒一点一想，真要要他跟李潇在一起，他是完全想象不来的。 顾明臻甚至觉得，如果他跟李潇在一起，应该……不过一个月就会彻底闹僵吧。 很多东西都是远看好，走近了便发觉并不是那么如意。 想到这，顾明臻按了按额头，慢慢地躺了下来。 顾明臻先前还不明白林衍为什么会那个样子，但现在知道了当年他死后的一些事实，顾明臻又觉得，那个人就该是那个样子。 可是…… 顾明臻竟然在这一秒想到了秦晋的脸。 秦晋那张永远淡然中带着几分笑意的脸。 林衍现在似乎跟秦晋走得很近。 自己要不要去提醒一下秦晋？ 顾明臻有些犹豫。 其实顾明臻虽然不太茍同秦晋的某些价值观，但内心还是有些佩服秦晋的，因为他从没有见到过什么人跟秦晋一样把情绪管理得那么好。 理智到有点凉薄。 即便是喜欢都说得那么矜持。 虽然顾明臻自己也会这样，但那是他还没有见到可以真正触碰他底线的人。 而秦晋…… 对于跟了他那么多年的徐斐，也就是那么一个不咸不淡轻飘飘的惋惜。 心真够硬的。 想到这，顾明臻深深吸了一口气，仰头，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这跟他没有关系。 任何人都跟他没有关系。 与此同时，秦晋打着赤脚，站在了二楼走廊尽头铺满羊毛地毯的阳台上，抽烟。 他觉得自己确实是被顾明臻给迷住了。 不过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着迷。 以前他喜欢宋梓溪的时候，只要看着宋梓溪笑，他就很高兴，然后什么都愿意给宋梓溪。 可现在他对顾明臻并不简简单单只是这样。 又或者说，大有不同。 他想把顾明臻圈禁在他身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面对顾明臻，秦晋总会偶尔生出几分从不存在的挫败感。 这个人，他没法完整拿下。 所以他更不想别人拿下。 秦晋想到这，就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再仰头，把烟畅快地吐出去。 这样，他才轻松了一点。 可就是镇定了这么一会。 秦晋又忍不住回头去看那半掩着房门的房间。 他总是莫名其妙地觉得，顾明臻是只鸟，如果不拿笼子把他困住，他随时都会拍拍翅膀飞走。 想到这，秦晋便默默按熄了手中的香烟，提步，轻巧却又有些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 房门半开着，中间的空隙很大，所以秦晋稍稍一闪身，就转进了房间。 而顾明臻就侧躺在那。 顾明臻睡觉的时候，有些像小孩子。 他曲着腿，半蜷着身子，一只手随意地半握着放在胸前，一只手不自觉地默默搭在脖颈上，捏着耳朵。 他为什么会喜欢捏耳朵呢？ 秦晋看着顾明臻这样的睡姿，唇边不由得露出一点笑意。 他不明白，顾明臻会这么睡，是因为他小时候在戏园子里打杂的时候只能睡大通铺。大通铺人多，只有侧躺着，而班主又特别严苛，每次叫他们起床都喜欢纠耳朵。 大冬天的时候本来衣服就少，班主有时候坏心眼地掐下去，耳朵破了皮，就要冻伤。 所以顾明臻到最后睡觉的时候都习惯性地把耳朵挡上。 这是他身体陷入防备状态的一个表现。 现在的他，觉得很不安定。 换句话说，顾明臻并没有从秦晋这里得到什么安全感。 而这个时候，秦晋忍不住默默走到了床边，他甚至不敢坐到床上，害怕那种幅度会惊醒顾明臻。 于是他默默弯腰，半蹲了下来，看着眼前的顾明臻，微微皱着眉头，抿紧嘴唇的睡颜。 在想什么呢？ 秦晋看到这样的顾明臻，心中竟是一跳。 然后他便情不自禁地微微伸出手，去触摸了一下那唯一还算平静的眸子上纤细的睫毛。 顾明臻没有觉察到，他仍是在睡着。 而他做了一个梦。 关于当年的梦。 他没有死，而是晕倒了。 等浑身是血的顾明臻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看到眼前所有的住屋都变成了废墟。 黑色的焦土，还有烧成灰烬的房梁，以及……尸体。 顾明臻有点恍然，但也从内心里生出几分恐惧感来。 顾明臻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身体，奇迹般地完好无损，他下意识地踉跄着想要站起身来。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顾明臻身上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他不用看都知道。 “跟我走吧。” 李潇的声音似乎是从天外传来的，恍恍惚惚，毫无真实感。 顾明臻心头一震，却是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我帮你报仇了。”李潇缓缓上前一步，他黑的发亮的军靴踩在顾明臻眼前的地面上，皮靴底端，有血。 “我……”顾明臻不知道为什么，浑身发冷，他竟在这个时候不自觉地回拒道：“我在等人。” “你在等谁？”李潇的声音添了几分冷意。 顾明臻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好像知道这是梦，但他丝毫摆脱不了，他在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在这个时候，一个名字忽然就从他脑海中跳了出来。 “秦……晋？” 他的话音刚落，便被一个坚硬的重物猛地敲中了头，然后顾明臻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看来你还挺会勾引人的？除了李兴，现在又来一个？” 那双皮靴抵在了顾明臻的肩膀上，然后微微一用力，他把顾明臻踹了个仰翻。 这下子，顾明臻不得不去看李潇的那张脸了。 “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否则，你就跟这里所有的死人埋在一起吧。” 李潇说着，便用力地在顾明臻的肩头踩了一脚。 这疼痛和疼痛带来的惊慌竟然是如此的真实！ 顾明臻都没法确定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 他想说走。 可又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喉咙里让他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来，浑身颤抖，冷汗浸满了后背。 “不……”他内心是不想的。 这个字也不知道怎么就吐了出来。 果然，下一秒李潇的面容就变得狰狞无比，然后顾明臻就看着，明晃晃的刺刀举了起来。 完了，完了。 ！！！ 奇怪？ 为什么刺刀扎进胸口，痛得会是人中…… 顾明臻强撑着睁开眼，然后他就对上了秦晋那双充满了担忧的眸子。 “你做噩梦了。”秦晋默默收回手，又放到顾明臻的额头上，替他擦了擦冷汗。 “是拍戏压力太大了吗？”秦晋顺手帮顾明臻按了按太阳穴。
第70章 前事 顾明臻听到秦晋这句话, 陡然回过神来，然后他眼中便下意识地流露出异常冰寒和防备的神情。 这种神情让秦晋手下的动作微微一滞, 随后他便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 顾明臻自己跟秦晋对视了两秒，从秦晋的眼神中看出了异常，他定了定神, 方才勉强让自己回归平静。 秦晋见顾明臻侧过头去，神情有些疏离和冷淡, 但比起方才，他身上的戾气已经消减了不少。 “做噩梦了？还是……” 秦晋很少用这种温和而小心的语气跟别人说话。 但眼前的顾明臻总让他觉得, 如果不小心再小心一点，自己可能就要失去这个人 。 顾明臻目光动了动, 眼睛里渐渐凝聚起了光, 末了他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手在自己的虎口上掐了一把。 疼痛算是让他意识到自己回到了现实。 而就在顾明臻准备掐第二下的时候, 秦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皱眉斥道：“胡闹。” 顾明臻愣住了。 而秦晋就这么低声斥责了一声，又换了一幅无奈的神情。 末了他看了一眼顾明臻, 便起身坐到了顾明臻身侧的床边, 低声道：“不愿意跟我讲吗？” 顾明臻嘴唇动了动, 不咸不淡地别过眼, 声音带着一点嘶哑地道：“我没有这个——” 话还没说完，顾明臻意识到自己的嗓子怀了，微微一惊, 索性闭了嘴。 一旁的秦晋看了顾明臻一眼，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道：“还是感冒了。” 顾明臻心中一动，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痛发痒的喉咙，便回头看了秦晋一眼。 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后，顾明臻目光颤了颤。 秦晋生气了？ 似乎是生气了。 顾明臻此刻的心情有点糟糕，他承认自己刚才有点迁怒的意味，也承认秦晋确实帮了他，可让他示弱，还是不可能。 秦晋离开了好一会，都没见他回来，顾明臻猜测他是不会回来了，便自己默默起身，准备去找点开水喝。 而就在顾明臻走出房间门的时候，秦晋端着一碗冒着热情的东西走了过来。 他看到顾明臻又赤脚下地，可以说是非常无奈了。 顾明臻看到秦晋看自己的眼神，心思动了动，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赤脚。 反应过来他便默默退后了一步，踩回到了房间的羊毛地毯上。 接着，秦晋走了进来。 “红糖姜汤，放了一点甘草一点黄芪一点参片，喝吧。” 顾明臻其实在秦晋走过来的时候就嗅到了那一股中药味，这会他迟疑了一下，道：“有感康吗？” 顾明臻最喜欢现代的地方就是西药，可是直接吞下去，不用尝味道。 秦晋的眉头一皱，显然在忍耐什么，末了他把手里的碗不轻不重地放在木质的床头柜上。 “没有。“ 顾明臻不说话了。 秦晋有点生气。 顾明臻看出来了，所以在原地站了两秒，顾明臻默默走过去，端起药碗，坐到床边，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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