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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戳破了来历的归雪间:“……” 他觉得这不能算作自己和于怀鹤的错。于怀鹤懒得解释,而他每次想说,飞云宗的几人一副很理解他隐藏真实来历的样子。 归雪间的脸皮薄,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况且……作为紫微书院的学生,排场这么大,似乎对书院的名声也不大好。 烈阳宗的人道:“两位还是师兄弟,所修法门却如此截然不同,一文一武,相互弥补,真是难得一见。” 白因之在后面说:“师兄弟?他们不是……” 话没说完,被周素衣踩了一下,白因之痛得跳脚。 又聊了几句,烈阳宗的人才舍得离开。 白因之想质问周素衣怎么这么不尊重师兄,周素衣却先大发脾气:“白师兄,你是要恩将仇报吗?” 白因之:“我怎么了?” 周素衣道:“你没听旁人说过吗?书院规矩严格,不许学生之间有私情,若是被那个司徒先生发现,是要将两人隔开,一年才许见一次的!” 可能是被迫分开的情人为了泄愤而夸大其词,周素衣口中的司徒先生已是恶贯满盈,人见人怕。 归雪间很犹豫,要不要给司徒先生说点好话。花先生恶名在内,司徒先生棒打鸳鸯恶名在外,也不知道哪个更离谱。 宁槐道:“正是。两位信任我们,才告知此事,我们又怎能辜负道友的信任。” 归雪间偏头看了于怀鹤一眼,对宁槐道:“好、好吧。” 与俗世男女成婚不同,修仙之人结为道侣,无需跪拜父母长辈,而是要在天道见证下结契。 因要对天道起誓,成婚仪式并不在殿内举行,而是在外面。 宁槐的意思是,将归雪间和于怀鹤安排到靠近前排的位置,但归雪间看有许多和新人相熟的飞云宗同门都抢着靠前,位置不够,而他们和新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很近,索性退到了后面。 两人离得远了,前面又都是人,看的不是很清楚。 修仙之人总有办法,各显神通,运起法宝功法,像是在为昏礼助兴。 归雪间和于怀鹤则找了棵桃树,坐在枝头,居高临下地望着结契大典。 梅衡等在殿外,罗景自大殿内走出来,一旁年纪小的师弟师妹们端着梅衡所赠的聘礼,在罗景周围环绕奔跑。 修仙界虽然不止是以实力为尊,也考究品德,但修为高低还是占了很大一方面。 师妹的嗓音甜美,将所赠之物,一一唱出。 譬如梅衡前几年宗门比试中夺得魁首,得青云宝剑一把,两年前斩杀妖魔,得结丹灵药一瓶,数月前在拍卖会上购得一支昂贵的玉簪,以及这次在万里村得到的妖丹。 天近黄昏,云霞蔽日,晚风微冷,于怀鹤看着梅衡送出的聘礼,随意道:“原来成婚是要这些东西的。” 归雪间的视线从那对新人转移到了于怀鹤身上,有点惊讶,这人竟然是在认真观察昏礼的流程吗? 想想也对,归元门就三个人,于怀鹤从小独自一人出入山门,估计和自己一样,也没见过旁人成亲。 可能人都有好奇心。 他问:“怎么了?” 桃枝繁杂,卡住了佩剑,于怀鹤一手抱着剑,另一只手揽着归雪间,防止他不小心跌下去,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 过了一会儿,唱词结束,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中,罗景收下东西,两人准备结契。 于怀鹤听完了,淡淡道:“没了吗?” 归雪间偏过头,看着于怀鹤,心想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是天道之子,那么厉害,作为两个筑基期修士的成婚聘礼,已经很拿得出手了。 他说:“不是挺多的了吗?” 于怀鹤“哦”了一声,有点否定的意思。 这很奇怪。 归雪间很新奇地看着于怀鹤。 这人对旁人的所作所为并不在意,也从不置喙,本质上来说是性情冷淡,又非常自信,知道别人与自己的差距有多大,没有对比的必要,所以在很多人眼里显得格外高高在上。 于怀鹤是斜坐在树枝上的,高马尾垂在他的脸侧,将五官轮廓衬得鲜活而英俊。 隔在两人之间的高马尾随风轻轻拂过归雪间的眼角,他说:“我不一样。” 归雪间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的意思是和正在成婚的人不一样。 而在归雪间即将死去的前世,于怀鹤的修为登峰造极后,不论男女,想要与他结为道侣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他却从未低头看向其中任何一人。甚至在后世中那些或真或假,或是夸大其词的传闻中,也从未传出于怀鹤和谁的感情纠葛,提起他都是太过冷酷无情。 前世的于怀鹤从未想过成婚之事,现在却想了。 ……因为自己在他身边吗? 好像也只有这件事改变了。 于怀鹤的语气认真,眼神专注,凝视着归雪间。 在这样的初春,枝叶新发的时节,归雪间鬓间颤巍巍的海棠花是唯一绯红的颜色。 然后,他说出在旁人听来不可能的话:“他日成婚,天下十珍八宝,我会尽数一一取来。” 归雪间有片刻的失神。 于怀鹤停顿了一会儿,将剑搁在膝盖上,空出手,扣着归雪间的下巴,慢慢捧起他的脸,动作很轻。 两人对视着,于怀鹤的眼神堪称温柔,他说:“赠给你。” 一瞬间,归雪间的心脏剧烈地颤抖,此时此刻,他又一次沉浸在婚契消失了的感觉中。 当时是害怕失去婚约后,龙傲天对自己的求助置若罔闻,现在却完全不同,他只是……只是单纯不想让婚契消失。 归雪间张了张嘴,想要说出真相,但眼前这个人不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婚契,他欺骗了于怀鹤,但不是这件事。 于怀鹤明明知道,还是这么说了,谈到了那些很遥远的未来,好像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不仅仅是出于责任的照顾——早已不是,他们中存在新的牵绊,将自己和于怀鹤维系在了一起。 而他也很留恋不舍,只想停留在于怀鹤的身边。 没有理由的,这是他的本能。 所以,归雪间眨了下眼,脸颊也变成绯红,嘴唇的颜色很淡,轻轻抿了一下,看起来湿润饱满,像是没有熟透的果实:“那我赠你什么?” 于怀鹤怔了怔,挑了下眉,昏黄的日光映在他的眉眼间,漆黑的眼眸中有很明显的笑意。 他松开了手,归雪间的身体很轻,在枝头摇晃了一下,好像要跌下去了。 但这样的事不会发生,下一瞬,他就被于怀鹤捞入怀中。 归雪间的小腹被剑鞘硌了一下,但仍很温顺的蜷缩在于怀鹤的怀里。 透过长发的缝隙,归雪间看到下面那一对新人婚契已成,在天道的见证下结成道侣,从此往后生死与共,可以进入对方的灵府了。 于怀鹤在他耳畔轻声道:“归雪间,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是守护和承诺。 昏礼是古人黄昏时举办结婚仪式哦!
第77章 九洲大比 于怀鹤好像已经有了想要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归雪间并不知道,好像能模糊得感应出来,这是一件与自己有关的东西。 自己有什么? 归雪间的脸有点热,贴在于怀鹤的胸膛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耳畔听到的心跳也没有那么平静,和过去不太一样。 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下,两人抱着,在枝头摇摇晃晃,就好像此时此刻的心。 第二日,两人同飞云宗的众人道别,离开此处,赶往韫洲星斗城。 临走前,归雪间还买下了很多桃花酒,托人运回书院。 九洲大比即将开始,行程比之前赶了很多,归雪间看着地图,原来有几个打算去的地方现在去不了了。 有点可惜。 于怀鹤道:“等比完了再去。” 归雪间皱着眉:“回去得太迟,司徒先生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于怀鹤看着他,很肯定地说:“不会。” ……好有自信。 归雪间觉得作为学生,还是不能太放肆,比完了可以早点回去,日后有机会再出来玩。 山骢善奔跑,六日后,两人如期赶到星斗城。 峦锦城也算得上大了,但和九洲排行前几的星斗城还是无法相比。城中游人如织,各类珍奇无数。因一年一度的九洲大比,附近有闲暇的修仙之人都过来凑热闹了。即使不看棋,也可做些别的生意,这么多人,容易寻找到自己所需之物。 九洲大比由三个商会联合举办,统共十六人参赛。其中九人是每一洲幻兽棋比试的获胜者——譬如十四岁的于怀鹤就获得了东洲的资格。紫微书院连同各大门派的年轻人中出一个,郇洲、韫洲两地的修士最多,额外选出一人,还有四人则由三大商会推举。 毕竟九洲大比是们能赚钱的生意,商会每年在城中开办棋社,售卖棋盘。若是哪家商会赢了,夺得魁首,来年棋社的生意也会更加兴旺。 归雪间下了车,进入客栈,短短一段路,听到不少人谈及此次九洲大比的事。 原来这比试也有大年小年之分。 今年是九洲大比的第九百届,中途因种种原因,有一百年没有比试,所以算起来九洲大比至今,正好有一百年了。 比试有规定,夺得魁首之人,接下来二十年都不可再次参赛,而修仙之人寿命很长,即使如此,也曾有一位痴迷幻兽棋的前辈曾获九次冠军,远超旁人。而今年是大年,来者各个都有很大名头,除了于怀鹤和另一人之外,都曾得过冠军。而另一人——归雪间没听清名字,只知道对方是什么城池少主,早已声名鹊起,只是前些年都在闭关,经常错过比试,否则早已拿下冠军。 而于怀鹤是这所有人中唯一籍籍无名的那个。 难怪徐师姐都没挣扎一下,直接让那位本该前来比试的师姐去闭关了。 估计是觉得这次的比试毫无夺魁的希望。 想到这里,归雪间托着腮,朝于怀鹤看去。 星斗城是个陌生的地方,周围鱼龙混杂,为了安全起见,两人还是住在一个房间。 于怀鹤正在看从商会处领来的册子,其中详细描写了比试的规则与禁忌。 归雪间探过身,上半身横在不算宽的桌上,也凑过去看。 于是,于怀鹤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 归雪间还未看完,手肘已经撑不住了,适时被于怀鹤抱起,捞入怀里。 这样的事在他们之间太过寻常,但归雪间靠在于怀鹤怀里时,呼吸还是有一瞬的加快。 忽然间,于怀鹤道:“我之前以为,自己以后都不会再下幻兽棋了。” 他半垂着眼,语气有很少的一点波动,好像是连他自己都没聊到,原来他会如此轻易地改变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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