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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怀鹤拿出一个盒子,中间掏空出一个半圆,以灵力灌注,很快产生一个泡沫。 泡沫被移至海面,慢慢膨胀扩大,很快就能容纳得下两个人了。 盒子用于操控产生的泡沫,于怀鹤点了一下,泡沫从中间缓缓打开,他说:“翻了些书,没有找到与海底城池有关的确切消息。” 这很正常,因为那是撰稿人为了稿酬编的,并非真实存在。归雪间小时候无意翻到书,书中各种奇景写的很真切,他深信不疑,非常向往。 如果是个俗世的普通人,长大了自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偏偏归雪间身处修仙界,知晓大能有排山倒海之力,在海底修建城池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幻想持续到了十七岁。直至走出院子,踏上仙船,他还将这件事说给于怀鹤听。 “但下海一观,还是能试试的。”于怀鹤跳到了泡沫中,朝归雪间伸出手,他说:“要来吗?” 日光下,碧蓝的海水前,泡沫泛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归雪间仿佛置身于幻境中,睁大了眼。 年幼时的幻想也可成真。 他握住了于怀鹤的手。 泡沫缓缓闭合,沉入海面以下。 日光逐渐远去,周围是纯粹的深蓝色。 归雪间很新奇地注视着外面的场景,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问:“这是从哪来的?堰城吗?” 这真是很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堰城。 于怀鹤点了下头。 堰城里都是水系修士,对水下活动之事很有研究。但海水和湖水还是有点差别的,炼器师听到于怀鹤的要求后,没有立刻答应,但还是拜服于灵石之下。 幸好最后赶上了归雪间的生辰。 广阔无垠的海底,周围的一切都是暗沉的,所有活着的东西也都很安静,它们习惯了这样的安静,唯有归雪间和于怀鹤所在的泡沫里亮着的,像是一只萤火虫。 泡沫忽然停了下来。 眼前有一座山拔地而起,不,不是山,而是一只妖兽。 于怀鹤令泡沫往上升,归雪间也很努力地抬起头,脖子都酸了,才看清这妖兽的全貌。 在此之前,在归雪间心中,弄云仙宫里的青蛇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庞大妖兽了,但与海中的这头妖兽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它像是一座山一样横亘在海底,张大嘴,深吸一口气,海底骤然出现一个漩涡,一吞一吐间,方圆数里的鱼虾全都被吞吃入腹。 而盛着两人的泡沫看似轻飘飘的,却佁然不动,归雪间靠着于怀鹤,围观了妖兽进食的全过程。 很震撼,又有点吓人。 似乎是察觉到身旁多了只萤火虫,那头巨大的妖兽的眼珠子转了下。 它的身躯极其庞大,极为平常的动作都会掀起巨大的水流波动,就这么看了过来,却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 它很聪明,知道里面是活着的人,尝试着顶了一下。 归雪间很紧张:“它不会把这个戳破吧!” 于怀鹤握紧他的手:“别怕。” 果然,水泡没有被戳破,而是在它的顶弄下滚开了。 归雪间被于怀鹤抱着,体验了一次翻滚着天旋地转的乐趣。 既是妖兽的游戏,也是归雪间的。 妖兽乐此不疲地玩了起来。 几下过后,归雪间就头晕目眩了。他的身体较为脆弱,经不起来剧烈的折腾,这样的游戏也只能适可而止。 和这只妖兽道别,两人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归雪间见识了海底的风景,与山中鲜活生长着的花草树木不同,海底是沉默的,某些时刻近乎于死寂,与书中编写的不同,但来上一次,可以满足归雪间的好奇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海底失去了感知时间的方法,归雪间捂了下肚子。 于怀鹤问:“饿了?” 归雪间点头。 于怀鹤又问:“要在海面下吃饭吗?” 归雪间想了想:“有光的海面吗?” 于怀鹤“嗯”了一声。 归雪间说:“好。” 海底世界当做奇景来观赏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做作吃饭的场所又有点压抑了。 泡沫慢慢往上攀升,在盒子的操纵下变大了,直至一仰头就能看到海面上一圈圈扩散的光芒,才终于停了下来。 于怀鹤摆出一张不大的矮脚桌,拿出新鲜的饭菜。 储物戒指中的饭菜虽然不会腐败,却会随着时间流逝丧失风味,所以这是不久前才做的。 归雪间:“……” 这人到底趁着自己睡着时做了多少事? 生辰酒宴都已备好,没有别人,只有归雪间和于怀鹤。 两人席地而坐,因是生辰的缘故,归雪间边吃饭,又喝了点桃花酒,加上之前太过全神贯注,现在不太坐得住了,想找个地方躺一躺。 然而现在不在车上,周围没有床,归雪间看了一圈,慢慢地往于怀鹤的身边挪动。 他的意图很明显,于怀鹤需要操控泡沫,没有喝酒,伸手推开了桌子,单膝曲起,另一只腿平放着。 是一个很舒适的位置。 归雪间枕在于怀鹤的膝盖上,仰脸看着这个人。 于怀鹤低头看着归雪间,用手背贴了下他的脸颊,有点热。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海面之下虽然有日光,但不够亮,归雪间看的很模糊,他拽了下于怀鹤的袖子,想看得更清楚点。 于怀鹤便低下身,两人靠得很近。 归雪间抬起眼,将于怀鹤的脸看得很清楚。 深刻的五官轮廓,冷峭的神情,长眉锋利,眼睫浓密,以及漆黑的眼眸——远比海底幽静深邃,一眼望不到底。 但归雪间不会害怕这样的一双眼睛。 归雪间抬起手,指尖描摹着于怀鹤眼睛的形状,慢慢往下,他碰了碰于怀鹤的眼眸,很轻的一下,像是蜻蜓点水,他知道不能用力,否则会弄伤这双眼睛。 于怀鹤没有眨眼,任由他抚摸,即使这是个很危险,很容易受到伤害的动作。 仅仅这么一下,就使归雪间失去了力气,他的手腕半垂着,被于怀鹤握住。 于怀鹤的嗓音略低,没有平日里那么冷淡:“醉了么?” 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在他们对视间流淌着,满溢出来,令归雪间的心跳加速。 归雪间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他咬了下唇,想要将过快的心跳压下去,却只能是徒劳无功。 为什么会这么快?为什么他会这么想触碰这个人? ——愿望强烈到了心脏震颤的程度。 于是,在十八岁的生辰这天,归雪间没有压抑欲望,他以被握住的那只手为支撑,借力投入于怀鹤的怀抱。 他的脸埋在于怀鹤的肩头,呼吸都落在这个人的皮肤上。 于怀鹤的语气很温和,他轻轻拍着归雪间的后背:“怎么了?” 归雪间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小会儿后,于怀鹤又问:“归雪间,生辰过得开心吗?” 归雪间几乎控制不住颤抖的语调,含含混混地回答:“开心。” 于怀鹤问的很简单,不是想要显露他为此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灵石,似乎只是希望归雪间度过一个愉快的生辰,完成年幼时的幻想。 这样不求回报的事,于怀鹤做过无数次,每一次的保护,每一次的照顾,每一次将自己拥入怀抱。 而自己也愿意为这个人这样做。 归雪间的身体很沉,只能依靠着于怀鹤,心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很喜欢待在于怀鹤身边,不仅仅是依赖,没有危险的时候,他也会本能地握住于怀鹤的手。 除了于怀鹤,他不会和任何人十指相扣的握手,不会枕在任何人的腿上,不会安然地睡在任何人的身侧,不会产生永远待在一个人身边的念头。 他的每一次心跳加速都是因为这个人。 归雪间偶尔也会思考,但一直没有明白,他没有被长辈教导过,人生中也没有别的可供比较,能与于怀鹤相提并论的对象,所以只知道于怀鹤是特别的,唯一的,不可取代。 他们同坐于桃树枝头,于怀鹤对自己许下承诺,归雪间也沉溺其中了,想到了很多未来的事,都与于怀鹤有关。 模模糊糊间,归雪间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不是婚约,不是保护,不是照顾,他只是……喜欢于怀鹤。 他那么、那么喜欢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雪间猫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喜欢啊!那我不是一直在喜欢龙傲天吗!
第84章 开学 二月将尽,归雪间和于怀鹤总算回到了书院。 和他们两个在外逍遥快活不同,舍友们被困在书院上课,日子过得很是平常乏味,其中以别风愁最为不满。 回来那天,书院其余几人为他们接风洗尘,别风愁拍着桌子道:“你们两个出门玩得很开心吧!” 乍一回到书院,归雪间还不太适应,他说:“还好。” 别风愁冷笑:“我都听说了,于怀鹤得了九洲大比的魁首,你高兴得直接从看台跳下去了。” 归雪间看了别风愁一眼,欲言又止。 这也能听说? 但听说自己跳看台的原因是开心……也行吧。 小鱼很喜欢送回来的桃花酒,整条蛇蜷缩在酒坛里,喝的醉醺醺的,幸好还知道把头伸出来,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看起来像是死了。 孟留春捞起小鱼,用清水为它醒酒,小鱼醒来竟然也没有咬人。 主要是孟留春开始学习炼丹,但过于笨手笨脚,差点把丹炉炸了。作为同住一屋的舍友,小鱼很担心自己房间的安危;而作为弄云仙人的妖宠,它不能忍受主人的传人竟然如此笨拙,多方面考量下,它只好去帮孟留春看炉火。 这么一来二去,一人一蛇的关系缓和很多。 两人请假的时间太长,错过了开学的时机,回来后要先入赵游峰主那里一趟解释缘由,选择课程,排列上课顺序。 赵峰主很忙,事情颇多,但很有耐心,帮他们两人处理这诸多事宜。 去年是赵峰主直接排好课,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次两人都在这里,峰主为了方便,便将两人相同的课程排在了一起。 虽然归雪间和于怀鹤重叠的课程也不太多,但总比去年要多多了。 课排到一半,司徒先生过来有事要谈。 对于这位严厉的司徒先生,归雪间很有点畏惧,往于怀鹤旁边躲了躲。 司徒先生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人,似乎有想打人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他从上而下地审视着两人:“你们在外面为书院争光的事,我早已知晓,很是为你们高兴。” 可先生你的脸上没什么高兴的意思。 而且不是只有于怀鹤拿了九洲大比的冠军吗?自己什么也没做,归雪间总觉得司徒先生在隐隐暗喻自己跳下看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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