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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却摇了摇头,道:“其实当年殿下本是活不下来的,是七殿下不顾其他救下他的性命,之后还偷偷为七殿下授课,为此还曾遭了先皇责罚。殿下是怕同自己太亲近了让人知道累及七殿下的名声,殿下还时常说将来要做个贤王报答七殿下。” 说起当年旧事,寻芳面上有些不忍,她犹豫再三又追问道:“殿下他真的…卖国……”话未说完却又哽咽住了,尽管已经出宫十多年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寻常日子,但她仍然无法忘记年少的萧佑涟同她说那些话时的神情,尽管寻芳只是个粗使宫女,并不完全明白九殿下当日的心境,可今时今日听到萧恪告知她萧佑涟为了给七殿下报仇而通敌卖国,寻芳一时难以相信。 萧恪对她肯定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所有困扰的谜团都已解开,可他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话已至此,本王还有些事想请教寻芳姑姑。当年动手要除掉九皇叔的……是否是先皇后的人?先皇在这之中又作何角色?” 看到寻芳震惊的神色时,萧恪知道自己猜对了。谋害其他皇子的事历朝历代并不少见,但那都是彼此皇子都有继位可能才会如此,康王是先皇幼子,其母承太嫔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秀女,这皇位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若有人公然谋害皇子,要么胆大包天,要么……是奉了皇命而为,先宁王能够提前得知消息,从而救下康王,证明动手之人多半就是当时的皇后娘娘。由此,先皇责罚父王的缘由也说得通了。 “民妇真的不知是谁要杀殿下。” 寻芳能活到这么久,一来是她真的打心眼里为主子着想,二来其人并不算聪慧,有些事不懂也不好奇。不过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尽管没能从她口中确定猜测真假,萧恪心里却也有数了。 “本王明白了,有劳姑姑。姑姑可要见见九皇叔?本王正打算稍后去皇叔府上一趟。” 寻芳却摇了摇头,只道自己已经出宫十余年,早已和宫中人和事无关,今日听到九殿下的消息便已心满意足,并恳请萧恪放她回家与丈夫孩儿团聚。 “既如此,本王知道了。姑姑跟着带你过来的这个侍卫离开便是,他会将姑姑安全送回家中。” 妇人起身向萧恪行了个礼后随着来时接她的侍卫离开。 “看来我得再去一趟康王府了。”萧恪按了按额角,神情有些疲惫。 洪喜再旁主动上手接过,替主子按揉着额头,一边小心问道:“主子刚刚听完那老宫女所说,即刻便要去康王爷府上吗?” “若这宫女所言不虚,那我倒是知道九皇叔为何一直在背后推动诸事还要杀我了。”康王对于先宁王没当上皇帝的事耿耿于怀,并且因为先宁王之死而憎恨上了齐帝,那么他这个替齐帝办事的狗腿子自然也会招来康王的憎恶,更不要说他还是先宁王的儿子。只怕康王一早就琢磨要替宁王府清理门户了。只是事到如今,他仍有一事想不通。 他父王同贺老将军情义不同,贺家也在那之后受到了牵连,自始至终未获得今上半点信任,这个事朝野尽知,康王这等深沉心思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康王对谁下手也不该对贺家姐弟下手。若不是这次中洲人自作聪明挑起战争,害了自己兄长的性命,只怕康王还不会主动露出破绽来。 无论如何,他须得亲自上门一趟同康王将话说明白,既然是友非敌,那就不该他们莫名斗起来,倒是反教齐帝或是太子占了便宜去。只不过刚起身,府里便来了报信的人。那人被召进来,一见萧恪的面就将黄老将军派信使来的事一一禀明。 萧恪心事重重,语气略有些不耐烦,一伸手说道:“信呢?” “那传信的小卒说是黄老将军亲口吩咐,非得见了您的面,亲自交给您,不能交由他人代为转达,人此刻由梁管事招待在府里,没放出去。” “主子,黄老将军如此慎重,想必是边关出了什么岔子,既点明给主子您,应当与侯爷有关,您……” 萧恪眉头紧皱站起身来吩咐道:“备马,立刻回府!” 府里,梁砚秋正陪着那小兵饮茶,门房那边派人来禀报说萧恪回府了,只是神色不太好看。如今梁砚秋在府中分走了洪喜一部分权柄,外院的这些人都愿意卖个好给这位王爷跟前的人。不管萧恪不悦的理由是什么,提这么一句醒,来日要做什么也算方便。 “多谢。”梁砚秋当然也清楚,他派了派那男人的肩膀,随口许诺下次一起喝酒后便带着那报信的兵卒直奔萧恪的院子。 萧恪人就在院子里坐着,根本没回屋里。 梁砚秋带着人通报进了院子,一眼就瞧到了他人。桌上摆了茶,却一口未动,只皱着眉坐在桌边,右臂撑在桌案上一言不发。 “主子,黄老将军的信使到了,有封信要亲自交给您。” 那小兵也没亲眼见过萧恪,可他只对视了一眼就被那眼神骇得浑身一哆嗦。如此气势,哪里还能有假,便再不敢耽误,自怀中夹层取了那封书信,躬身双手奉上,又道:“回王爷,我家将军有封信请您过目。” 萧恪接过那封信展开,本来就紧皱的眉头,信看到一半都恨不得眉头绞到一起去,抬头便问道:“为何会如此?” “啊?卑职不知,卑职只是奉将军之命将信交给王爷,上面写了什么一概不清楚。” “不中用的东西!” 不止被骂的那小卒吓了一跳,就连洪喜、梁砚秋等亲信见萧恪发火也跟着心里咯噔一下。洪喜刚刚就站在萧恪身边,将那信大概扫了眼,此刻便端了茶捧到萧恪面前劝说道:“主子息怒。您眼下要务还是得想想如何帮侯爷过一这关。边关有黄老将军坐镇想必没什么大碍,只是这流言若是被有心之人传到陛下耳朵里,只怕对侯爷不好。您前段时日才帮贺牧将军度过一劫,贺家可再经不起这么大波澜了。” “砚秋。” 萧恪抬手将那信递出去,梁砚秋忙快步上前接了,站在一边一目十行将黄友光的信看过了。他知道萧恪在等着他的答复,飞快在脑海中定下章程,随即禀报道:“属下这就带人去查费泓。黄老将军如此紧急命人传信给您,想必军中消息还未来得及传到京中,主子可暂且宽心。” 萧恪颔首,算是认同了梁砚秋的想法。命人打发了那送信的小卒离开后又额外叮嘱了一句,“若有时机,你可直接拿我的令符行事。除非事关重大,否则不必事事等我批准。” “属下明白。” “一月内可有信心能做到?” 梁砚秋拱手肯定答曰:“主子放心,一月内若办不成,属下提头来见。” “嗤!我要你的头做什么,尽心便是。”萧恪被逗笑了一下,脸色也略缓和了些,随口嗔了梁砚秋一句,而后又道,“废话少说,我要即刻动身去趟康王府,你去备车。好了使人说一声。” 等梁砚秋也离开之后洪喜才有些犹豫开口问道:“康王爷的事……主子不想梁砚秋知道吗?”平日府中备车备马都是洪喜的活计,自从梁砚秋到萧恪身边,洪喜就更是一门心思只管好整个王府,可方才这等备马小事萧恪却命梁砚秋去,摆明了是要支开对方。思来想去,也唯与今日寻芳所说宫中秘辛有关。 “倒也不是支开他,只是我现在心里有些乱,懒得再同人解释一遍了。” “主子,康王真的是……” 萧恪摇摇头示意洪喜别再问下去,直接开口提起旁的事来,“说起来,中洲那位大皇子如何了?” “还没醒。前些日子看诊的大夫说人即便是醒了,身子也是彻底废了。本就是金贵身份,细皮嫩肉的,自然扛不住重刑,不过他身边的那个侍从日日伺候在床榻边,对他主子自然尽心尽力。就算人日后醒不过来,主子还有人可以问清楚。”洪喜说起那人的事,面上却并无半分波澜,只最后露出些微担忧道,“主子先前派人从康王爷府里强掳了人走,今日再上门去,只怕……于己不利,是否要奴婢叫上贺柒?” 萧恪叹了口气道;“人不在府里,我早命他回牧姐身边去了。毕竟是贺家的侍卫,总不能天天在我这里伺候着,再则有他在,白琮那边好歹有双眼睛盯着,我也省心。” 说起白琮,洪喜不由皱起了眉。 “主子,那日太子殿下大张旗鼓派人将白小公子送回,还教贺将军亲眼瞧着,只怕是打定主意恶心您了,您……” “呵!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倒是会见缝插针装好人。”白琮那日走失几日,贺柒带人顺着线索追上,却得知那起子开黑店的人将白琮卖去了做皮肉生意的下流馆子,再追过去,人已经被买走了,可即便刀架在脖子上,那老鸨也说不出买家是谁。萧恪本就因为无法和贺牧交代而忧心,却不想萧定昊派人大张旗鼓将白琮送回,明着打萧恪的脸。 “不过听说白小公子经此一事倒是稳重了不少,到底还是个孩子,遇到事便知道怕了。” “吓是吓着了,稳重懂事可未必。不过总归有牧姐在,也省得我操心了。至于太子……眼下怕是没功夫惦记他了,不过日后自有人帮我惦记。” “主子是说康王爷?” “嗯。” “可康王爷不是要……”谋反两个字洪喜忍住没开口,“主子若是与康王为伍,只怕要招来更多闲话,再则…奴婢怕日后侯爷知道了要怪您的。” “与虎谋皮自不是什么好事,我也不会扯着嗓子到处说给人听。我和九皇叔若是合作,面上自然谁都不愿意露给旁人看,你把今日听到的说过的都咽进肚子里便不会有那些许顾虑了。”萧恪面色不虞,是有些怒了。 “奴婢失言了。” 在洪喜连声告罪后萧恪脸色才和缓了些许,明言道:“洪喜,我知你是为我担忧,但日后也得多动动脑子。有些话不该说出来,就得让它烂在肚子里,哪怕……你是为我好才想说也不能宣之于口。再者,我何时不是离经叛道?还在乎旁人如何看我?” “是,奴婢谨记,日后绝不再犯。”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本王没想到好侄儿前些时日才给我添了麻烦,过后从我这儿抢了人走,眼下居然还敢主动找上门?” 康王怀抱着一只白毛猫儿,一下下捋着那猫儿的毛,说话间抬头瞥了萧恪一眼。 “侄儿也不同九皇叔多废话。实不相瞒,一个时辰前,侄儿刚见过从前伺候皇叔的寻芳姑姑。”萧恪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康王能说出来这话,就变相等于承认自己与这些事都有关,并非表面上表露出得那般放浪无能。 康王撸猫的手一顿,他重新审视了一番这个侄子,随后大笑数声道:“果然。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像你爹,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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