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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绥摇摇头道:“无甚大事。我俩先前一起休沐出营,他今日提前回营,问我要不要一起罢了,我同他在城外聊了一会才徒步回得城里,这才耽搁了许久。” “那阿绥这一路定然是累着了,我唤洪喜先将热池备下,待会去舒缓舒缓。” 一说起那热池,贺绥就想起那日他因廖伯父的事心绪不佳,让萧恪占尽了便宜的事。尤其是在知道那天他们在汤池胡闹全被侍女仆从听了去,便又羞又恼。 这会儿再提,登时耳朵就发红发烫起来。 “不过是出了身热汗,也不必那么麻烦,让人烧桶热水来盥洗就够了。” 萧恪在旁瞧了,不经意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便直言道:“阿绥放心,不是要做那档子事。我是想那池子地方大,总比在浴桶蜷着要舒服得多。你去泡会儿,舒经活脉解解乏也是好的。若你不放心,我叫洪喜找几个伶俐有手法的去伺候你……” “不必,我信你。”贺绥其实并不太喜欢被人围着伺候,想想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便拒了旁人的伺候,“我们一道便可,说话也方便。” “…好。” 事实证明,萧恪的嘴、骗人的鬼。 热汤沐浴,两人又都是赤条条相对而坐。心上人近在咫尺,哪有几个人能忍得住去做那柳下惠。 “唔…别…” 起先还只是萧恪说学了些按摩的技法,要露一手伺候着。贺绥一开始还是有些警惕着的,可当萧恪老老实实给他按了半个多时辰也没有任何越矩的动作时,贺绥的防备就开始慢慢瓦解。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儿的时候,为时已晚,到最后他连怎么回房睡得都模糊记不清了。 至于第二天再想捉人清算时,萧恪人早就上朝溜了。 …… 今日上朝,萧恪不是空手去的。王府的马车中堆了不少梁砚秋帮着备下的要送给祁太尉的‘大礼’。 不过萧恪并没有一下朝就立刻去找祁太尉,而是悠悠哒哒去了通政司一趟,为的自然是取与范圭有关的奏折。 今时今日,通政司上下自是没人再敢在他面前提规矩礼法了。 “主子?”梁砚秋看着手中萧恪丢过来的奏折有些没有头绪。 “这些或多或少都是范圭参与行贿受贿的折子,且事发都在京中,多半是京兆尹和大理寺经手过的案子,你今日回去仔细瞧瞧,过两日拟个章程给我,也不比太详细。” “…是。” 前两日,梁砚秋肩上才方压了萧恪寿辰操办一事,愁得他近来一直睡不好。可不过一两日的功夫,这等处置正四品朝廷命官的大事竟落在了自己头上。如此重担压在身上,梁砚秋觉得眼前有些发黑。 正胡思乱想间,祁府已经到了。 “精神点!去叩门拜府,记得你是我的人,无需惧怕太尉府的门房。” 背上被萧恪拍了一下,也容不得梁砚秋在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了,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待到了太尉府门前阶下,梁砚秋才明白萧恪让自己不要怕的用意。 祁太尉是武将出身,太尉府连把门的门房都是身高八尺的汉子。个个声若洪钟,一句‘何人近前’怕是换了寻常百姓都得抖三抖。 梁砚秋向看门的高壮汉子亮出了萧恪给他的令符,强撑出几分气势说道:“我家郡王亲自登门拜访,请即刻通传太尉大人前来相迎!” 梁砚秋虽是一身素色儒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气势上却不弱,他说完那句话,便果断收了令牌返回萧恪的马车旁站着。 见那辆郡王规制的双驾马车停在府外,门房也不敢拖延,忙小跑着给前院管事回了话,两人一并去寻太尉去了。 祁同安得了消息也没有犹豫,立刻带人去府外迎接。毕竟在京城,没有谁敢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去冒充皇族。 虽说他十分不解这不年不节的时日萧恪来自己府上做甚,但想想毕竟是那位不按常理行事的小王爷,似乎对方做出什么事来都是稀松平常。 再则他早就得了宫里的消息,不可轻视萧恪,面上自是要顾好了。 见到那辆马车的时候,祁同安确信马车中的人便是萧恪,便带着人上前拜见。 “臣祁同安恭迎燕郡王。” 梁砚秋多瞧了祁太尉一眼,但他只是单纯因为见到当朝太尉心里头有些发虚。不过短暂的愣神过后,他立刻板起脸来,伸手撩起车帘后,扶着自家王爷下了马车。 “冒昧上门,叨扰祁太尉了。” “王爷言重了,臣岂敢这么想。不知王爷今日上门,所为何事?” 萧恪含笑瞧了祁太尉一眼,反问道:“祁太尉确定要同本王站在这里说?” “臣失礼了,王爷里面请。” “本王着人备了些拜府的礼,祁太尉记得命人去本王的马车上搬下来。” “劳王爷破费了。” 这倒是让祁太尉有些意外。 祁家和燕郡王府并无什么利益纠葛,也无仇怨。面上也都还过得去,不过是为着太子对贺绥有私心的缘故,祁家也就随着太子,并不怎么亲近萧恪就是了。 萧定昊是祁家的指望不假,但终归太子姓萧不姓祁。这些年太子羽翼渐丰,对于祁家和他这个舅舅的依赖也不似小时候了。 更不用说今上疑心又起,而这次被针对的是他们祁家,久而久之,祁太尉也就有自己的小算盘。 萧恪如今是炙手可热的忠臣,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明面上又‘娶’了抚宁侯,随着贺绥入了京畿大营,连朝中不少老资历的武将也都开始向着萧恪靠拢。 虽说这其中未必人人都是真心,但身处权力中心,谁不是为利而来?!那些人攀附萧恪,就代表萧恪能满足他们的利益,也会为萧恪所用。 而这样的萧恪,是祁同安不愿去得罪的人物,甚至他有心与燕郡王修好。甭管太子心里怎么惦记着从堂兄弟身边抢人,只要给朝臣权贵一个错觉,让他们认为萧恪是支持太子的,那便够了。 左右对祁家也是利大于弊的,祁同安没有拒绝的理由。 祁同安领了萧恪一路来到正堂,又命人取出珍藏的上好茶饼招待,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明对方今日来意,便听得萧恪问了一句。 “祁大公子可在府上?” 祁太尉心里咯噔一下,萧恪上次提到他儿子还是在秋猎那时,齐帝叔侄俩一唱一和,差点就将自己的嫡长子送去给男人做妾。 “劳王爷挂怀。只是不巧,风儿昨日便已先返回京畿大营,王爷若要寻他,只怕得去军营中寻了。” 如今再提起,即便祁太尉心知这事未必能成,却也跟着提心吊胆。此刻,他竟是有些庆幸,昨日祁风同自己大吵一架后提前返回了京畿大营,倒让他有了推辞的借口。 “不必这么麻烦。本也是个小事,若是祁太尉知晓也可说予本王听。” “不知王爷想问犬子何事?” “也没什么,就是恰巧昨日令郎将阿绥拐带了出去,胡闹到了晚上才回来。本王的人已经昨夜已经责问过了,只是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不知祁太尉可知一二?” “犬子……” 祁太尉此刻忽然不庆幸儿子跑出去了,他确实没想到长子居然会去拐燕郡王的男妻,还厮混到了晚上。 燕郡王携礼上门,竟是先礼后兵来的。 “臣确实不知。犬子胡闹,但对抚宁侯绝无非分之想,想来是同处京畿大营中,日日相处,所以才……”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古怪,便又补了一句,“臣稍后便给犬子写信责问,王爷勿怪。昨日犬子同臣大吵了一架,带着怒气出了门,想是一时气郁才想找人倾诉…” 兜兜转转倒是给圆了回去。不过萧恪对祁太尉的解释并不感兴趣,他想听的都已经听到了,脸色稍沉,也不多解释什么,只道:“多谢祁太尉告知,不过怪不怪令郎…大人说了可不算。” “王爷……” “本王想起还有要务在身,告辞了。” “王爷!”祁太尉忙起身去追,不过碍于萧恪的身份,他到底是不敢把人强行拦下。 他堂堂太尉,官居正一品,何时受过这样的闲气,又何时这般放低姿态委曲求全,一想到这个他就来气,恨不得把那个自诩清高的嫡子抓过来痛斥一顿。 “老爷,这礼……” “礼什么礼!都滚出去!” 不同于太尉府里的鸡飞狗跳,萧恪在马车里却是笑得合不拢嘴。 “主子发笑是为着祁太尉那般谄媚的言行举止么?”梁砚秋还是有些不明白的,不仅仅是以祁太尉这样的身份,无需对自家王爷如此谄媚。 “不明白?” 梁砚秋诚实地点了点头。 “祁同安可不是谄媚我,是担惊受怕多了,没年轻时候的野心了。你跟着我的时日尚短,早在我去燕州之前,今上就已处置了不少人,其中大多是祁太尉的门客和学生,他自然慌张。” 祁太尉也是亲历了先宁王和贺老将军之事的人,如今轮到他自己了,自然是更加后怕了。不过也是人年纪大了,又在这污糟的朝廷里侵染了这么多年,难免胆识不如从前。 “再则,太子年纪渐长,隐有压过他老子的态势。可君王枕畔,怎容他人酣睡。皇帝要杀鸡儆猴,又不想动一国储君,祁同安自然是代为受过的不二人选。他对我避让,是怕再有什么把柄传到皇帝耳朵里罢了…” “原来如此,属下受教。” “这就懂了?”萧恪抬眼瞧他,问了一句,“那你说说我为何要携礼去他府上见一个明知不在府里的人?” 梁砚秋沉思许久,才有些迟疑答道:“属下猜测,主子是先礼后兵?借着祁公子这个由头向祁太尉发难,这样主子再要除掉范圭,祁太尉忌惮您今日举动,便会弃卒保车,选择牺牲一个学生来保全自己的儿子?” 萧恪闻言笑了两声,毫不吝啬地赞道:“孺子可教。不过…还有一点。” “?”梁砚秋皱着眉,努力思考还有何遗漏,“莫不是主子私心要对那位祁公子…” “呵。你主子我这么小肚鸡肠?” 梁砚秋闻言,连忙否认道:“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行了,没怪你。阿绥昨日同我说祁风这人同祁太尉截然不同,能与阿绥那般亲近的人确实少见,我若想用他,变得先断了他和祁家的联系,再则…当爹的自然清楚儿子脾性,祁同安方才情急之下,倒是印证了此人确实如阿绥说得那般可用。” “属下明白了。那主子可要即刻回府?”梁砚秋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侯爷昨日又累着了,怕是要生主子的气,府里两位小公子说话间就到回府的时辰了,侯爷重视亲缘,想必不会当着白小公子的面同您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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