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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说季然没有感情,视生命如蝼蚁。可现在知道,季然的感情都给了他儿子,他的坚韧也给了他儿子,反而是他们家里最后一个挺着的人。 在所有人都放弃希望的时候,他在挺着,他坚信徐雁凛有一天会站起来。 就算徐雁凛站不起来,他也如往常一样照顾他,穿衣喂饭,洗澡按摩,从不假手于人,比他们做父母的都要尽心尽力。 所以他要给季然敬礼。 季然给他回礼了。很标准的军礼,跟在舞台上一样,神情平静,目光坚定。 徐司令重重的拍了下他肩膀:“好样的!” 季然在家的这段时间里,还找到了自己喜欢干的事,就帮着刘婶算账,刘婶是整个徐家的大管家,家务活操持的很好,唯独每月算账的时候困难一些,但季然有次帮过她之后,她立刻就请示了周团长,于是徐家的管家大权就交给了季然。 季然把账目核算的明明白白,就连周团长团里的采购明细、价格、成本都整理的一清二楚; 周团长看着账单都茫然的看着季然:“……我以前是不是埋没人才了?” 徐雁凛爆笑:“妈,你才知道啊,这可是位神童。给你拉了四年的木偶似的小提琴你就知足吧。” 周团长挖他一眼:“是比你强多了。” 徐雁凛把头搭在季然肩上:“妈打击我。” 周团长挥挥手,示意警卫员把这个大号婴儿赶紧推走。徐雁凛现在心态好的让她忍不住就想打击他下。 徐雁凛乖乖等着季然回屋,等他回来立刻把他涂涂写写了一个月的策划给季然看:“我准备做批发,军需物资、日常用品等等,这些都急需一个专业的核算师,我高价聘请你怎么样?” 他说的一本正经,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想独占季然,不管是哪方面。 季然认认真真的看完,抬头看徐雁凛,他的事业线重新开启了。经过多重磨难依旧没有放弃,披荆斩棘,趟出另一种人生。 看季然不说话,徐雁凛忐忑道:“是那儿不好吗?” 这是他这些日子的策划,他想做一份自己的事业,他说过要养好季然的。 季然摇头,跟他说:“好,很好,是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这句话他说过好几次,上床的时候说,打完篮球的时候说,下完面条的时候说,现在还没有看到任何成果的时候也这么说,仿佛自己在他眼里真的天底下最厉害的英雄。 徐雁凛喉结滚动,嗓音微哑:“那你接不接受啊。” 季然点头:“好,我应聘。” 有了事业,时间就就过的格外快了,徐雁凛有他自己的人格魅力,哪怕坐在轮椅上都让人敬佩,他的事业开展的很顺利,这里面也许有他的家世,但更多的是他的聪明才智以及他人格攒下来的那些人脉朋友。 一月又一月,季然最近几天抱起徐雁凛的时候都会上下颠两下,徐雁凛就问他怎么了,季然说:“这一月瘦了一斤,是不是工作太忙了啊。” 徐雁凛跟他笑:“那可不,徐总的事业心老重了。现在钻钱眼里了。徐夫人你不奖励下我吗?” 季然把他放到轮椅上后就亲他一下:“奖励,你辛苦了。” “不辛苦,养徐夫人不辛苦。” 一年又一年,他们的工厂开始修建了,在建成的那一天,徐雁凛的腿好了。 起因是奠基的时候,季然扶着一个老军长下台阶的时候,老军长脚步拌了下,季然反身性的扶着他,眼看两人要从高台上掉下来。徐雁凛冲了上去,等他把季然接住,抱着他问了好一会儿脚有没有扭伤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站起来了。 季然就呆呆的看着他,像是不敢置信,整整两年,他在轮椅上两年,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在惊喜来临的这一刻,他反应不过来,徐雁凛把他抱在了怀里。季然有一会儿才伸手抱住了他。 雨过天晴,否极泰来。 季然忍不住看了下头顶的蓝天,觉得晴天真好。 徐雁凛跟季然的工厂如火如荼的开始了,并在短短的几年里发扬壮大,乘着改革的春风名扬千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两人的名字。 有一条路还叫了雁然路。 有无数所学校叫雁然小学。 又过了两年,季然开始咳嗽,旧伤复发,病倒了。 徐雁凛开始昼夜不停的照顾他,走到哪儿带到那儿,季然能走路,但是他把他抱着跟抱孩子一样,一下都舍不得放下。 季然是肺部伤痛复发,咳的严重的时候徐雁凛彻夜不眠。 鼻尖抵着他,他不明白明明给他挡了枪,为什么季然还会病发。 他痛苦自责。 季然就抱着他安慰,不是徐雁凛的错,而是他该走了。 他是一个反派,活不长的反派。 “你是我的,谁都不可以抢走你,阎王也不行。” “你不可以走,你走了我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不知道是徐雁凛的霸道还是他的痛苦心情让季然的命又茍延残喘了两年。 最后的一年,季然几乎下不了床了。饭每天只能吃一点儿,徐雁凛变着花样的给他做,面条做的细如龙须丝,跟季然说:“你看我今天做的面条多细?来多吃两口。” 季然就赏脸多吃两口。 徐雁凛给他用手帕擦下嘴角的汤汁,跟他轻声的说:“真是小气,一口都不肯多吃。” 话是这么说,给他擦完后,又一刻不停的把他抱在腿上:“先不要睡觉,我给你念念咱们的进账,投资计划,工厂已扩建至七所,所承载的品类涉及到……季然,不许睡啊,现在还不到睡觉的点儿?季然媳妇儿?媳妇儿?” 徐雁凛声音哽咽,他快四十岁的人了,也觉得自己动不动就崩溃太不够男人了。 季然像是做了个梦,一下子就睁开眼看他:“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徐雁凛嗓子发紧,哑着问:“什么梦?” 季然手指摸在他脸上说:“我梦见下一辈子的你了,也长着这样挺拔的鼻子,修长的眼睛,不过刚见我的时候凶巴巴的看了我一眼,” 徐雁凛神色怔然,季然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他为什么是这种表情,但他觉得心疼。 他心疼徐雁凛了。 徐雁凛把他合身抱在怀里,跟他说:“那是梦,媳妇儿,我怎么可能凶你呢。” 季然轻声说:“那下一辈子咱们说好了,刚见我时不许凶我。” 徐雁凛头抵在他发上,有好一会儿没有动。 这一年里有一个伟人去世了,全国人民悲痛哀悼他,十里长街送他。 他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写过的书信都被世人流传。 季然把他一句话记下来了。因为挚爱至深。 【我一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唯你,我希望有来生。】 季然又熬过了一个严寒的冬天,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精神了,一大早就醒了,要吃面条,要穿红色坎肩,要去院子里看花。 他跟徐雁凛的家里种了很多很多的花,都是不长刺的,其中还有两棵树冠如云的西府海棠,根连着根,枝连着枝,花团锦簇,枝繁叶茂,像是能永远的这么并肩伫立下去。 徐雁凛喂他吃完饭后,给他穿暖衣服,抱着他坐在了海棠树下,季然把他的笔记本也抱着了。 他的笔记本记录了点点滴滴的生活,没有华丽的词汇,都是日常的需要记录的东西。 徐雁凛生病的时候,记录的是医嘱。 他生病的时候,徐雁凛给他记的医嘱。 唯有最后一页,季然抄写了那一句爱情话语。 他剪了一支花枝,压在话上面,于是这本日记本终于浪漫起来。 季然跟徐雁凛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早上说了很多话,徐雁凛就一句一句的回他。 “好的,媳妇儿,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我会好好吃饭。” “我会……很想你的,媳妇儿……” 季然的手轻轻的落在了海棠花落满的日记本上,弹开了花瓣,露出了‘来生’两个字。 徐雁凛抱着他哭的泣不成声。 花瓣仿佛知道了什么,一层层的随风飘落,想把两个人埋藏起来。 周团长进院子的时候,看见徐雁凛一动不动的跟雕塑一样的坐着,心里陡然沉重起来,她小心的绕到他身前,看见了他满脸的泪水。 周团长骤然的看向了他怀里的季然,季然一动不动的靠在徐雁凛怀里,像是睡熟了,花瓣落在他头发上,脸上,安静的像是永久安息的蝴蝶。 周团长眼泪也哗的下来了,她心痛如绞,不是因为她儿子痛哭,而是她心疼,她疼季然。 “季然,季然~你怎么舍得走,你怎么能这么就走了……” 徐雁凛什么话都不说,只是这么抱着季然,任花瓣在他身上落了一层又一层。 “雁凛,把他交给我,他该休息了。” 赶来的徐司令上前拍了下形如槁木的儿子。 徐雁凛手臂绷紧了,哑声说:“不要动他,他在睡觉。” 徐司令手无意识的抖,他有好一会儿才蹲下来,去看他怀里的季然,伸手给季然湿了的头发撩开,这是徐雁凛抱着他哭湿的,季然身体已经凉了,徐雁凛抱着他已经很长时间了。 “雁凛,他累了,该让他休息了。” “他是一个好孩子,这一生虽短暂但璀璨,为国家贡献了他的力量,他的精神,是值得我们所有人敬仰、爱慕、追思的好同志。” 徐司令终究是大家长,他在这个众人都痛苦的时候,凭着理智处理了季然的后事。 季然被葬在了烈士公墓。 下葬的那天很多人来看他,数万军民、孩子来给他敬礼了。整齐划一,安安静静,季然喜欢安静。 徐雁凛隔几天就会来看他,有时候是采一捧金灿灿的野花,有时候是他们两个院子里种的花。 “媳妇儿,院子里的海棠花又开了,非常漂亮,我带给你看了,好看吧?” “媳妇儿,你不用担心咱爸妈,我把他们接到咱们家住了,周团长除了第一天的时候抱着咱们痛哭失声,后面几天他们就互相安慰了。” “媳妇儿,我没有人拥抱啊,不过媳妇儿,你不用担心,我晚上能睡着觉,你做的被子我盖着就能睡着,睡的可熟了,连梦都不做一个,媳妇儿,为什么梦不到你呢?是因为你去天上了对吧?小天使。” “媳妇儿,记得等我啊。老人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你在天上玩几天,我很快就能来了。” “你问我你为什么在天上,你当然在天上啊,你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我都知道,每夜都看着我是吧?”
第63章 季然这一次也在星河里坐了一会儿,他这次拿了9分,除了最开始扣的那一分外,再也没有扣分,233系统说他已经掌握了擦边球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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