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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恭发现自己能动了。 血液又从哪里吝啬的流向肢体,他的双腿灌满铅,沉重而缓慢的向着对方走去。 似乎要仔细的让他见证这一切的发生和毁灭,他的脚在地面上拖动,他的双眼也被迫着凝视路边。 散落的皮毛、大半的残肢、到处都是死去的人。 他走到叶澜久前,浑身是血的女人撑着最后一口气,抓住了他的脚踝。 大概是声带已经在刚才的虐待中损坏了,她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中混杂着各样的复杂情绪,最为明晃晃的是其中的哀求意味,女人恳切的看着他,手指断了几根,抓的却很紧。 陈恭的腿沉重到甩不开这样一个人的抓握,他无言的点头,那双手释然的松开。 他知道叶澜久想要说什么。 他们的目的相同。 男人很快就找到了刚才密室的位置。 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地窖,周围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草垛,他并不着急进,而是慢条斯理的走近一步,风声拂过草叶,须臾之间,他抓住了一团还在移动的草垛。 松听雪被人抓着尾巴倒吊着,大脑充血的失重感让他暴躁不安。 “放开我!”他拳打脚踢,胡乱扑腾着手脚。 男人没理,反而认认真真的打量起松听雪。 雪狐一族的继承很简单,是由血统决定的,毛色越洁白鲜亮,证明这只狐狸的血统越无暇,这些纯血的狐狸往往拥有着更加完善的种族天赋,也在族中有着更加优越的地位。 比如松临木,比如松听雪。 有什么其他人能比雪狐族长和他的儿子的皮毛更纯白呢? 男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恶劣,也就没注意松听雪刚才翻转身体,利用巧劲,狠狠的咬了他手臂一口,上面那原本就很黯淡的图腾更是被他咬断一小节,刚才松临木留下的抓痕还在上方隐约渗血,此刻又添新伤,一大一小,赤//裸的横在图腾上。 他怒骂一声,把狠狠松听雪甩到地上。 “真不愧是一窝出来的牲畜,你和你爹真是一个样!” 听到自己爹的消息,松听雪坐不住了,警戒的后退,竖瞳几乎要缩成一道直线:“我爹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啊?”男人随意的抹去手臂血迹,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微笑:“真是后悔,我刚才应该把他的头砍下来带给你。” “你!”松听雪气急,双眸猩红,更是化作了最适合战斗的半兽形,嗖的一下就朝着男人扑过去。 他确实聪明,也确实有天赋,可他还刚成年没多久,怎么打得过面前不知深浅的的敌人,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我劝你不要学你那个不知变通的爹。”男人重重拍过松听雪脸:“乖乖告诉我仙草在哪,我就放过你。” 回答他的是手下狐狸崽子吐出的血沫。 这青年倔强的惊人,眸中是无法掩饰的憎恨厌恶。 男人突然起了兴趣。 他一向喜欢折磨人,越自持身份的人越倔强,发掘不同的酷刑,一点点撬开他们的嘴,无论用和何种手段,能听到这种人的惨叫才是最美妙的事情。 他会拔掉这牲畜的利齿,磨平他的尖爪,直到这血脉纯正的雪狐甘愿臣服,在他脚底为了生存而摇尾乞怜。 第一步……他饶有兴味的目光看向松听雪的尖爪。 半兽形态的妖族,属于‘兽’那部分的特征就更加显眼,黑亮的爪壳,边缘的尖锐又有银光闪烁,常说十指连心,不知道…这爪子拔下的瞬间,面前青年又该是怎样惨烈的面相? 心思活络起的一瞬,术力就如同蔓延的野火,直直的烧向对面的松听雪。 避无可避,那庞大的力量近在咫尺,松听雪闭上眼,无数个瞬间在他的脑海中重现。 他姓松名听雪,这名是他爷爷起的,说他爹叫临木,轮到他孙子辈合该叫听雪了,雪狐一族天生地养,起的名字也要和这片天地搭上边,在最开始,松听雪其实很讨厌这个名字。 听雪听雪,他既听不到雪落的声音,名字中又带了“雪”字,总会被人调笑说是小姑娘才起这个名字,他因为这个生了气,下雪天别的小狐狸都在外面玩,在雪地里变成了只能看到两颗黑眼球的糯米团子,只有他窝在床上睡大觉。 “喂,别人都去玩了,你不去吗?” 小狐狸懒懒的翻了个身:“我才不去呢!雪又什么好的!能有在屋里睡大觉好?” 那声音哦了一声,听起来有点遗憾:“你的名字里带雪,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雪呢。” 松听雪可听不得这话,尾巴毛嘭的一下炸起来,气势汹汹:“谁说的谁说的!我最讨厌雪了!名字也不行!我迟早要把我的名字改了!” “等等……”松听雪才反应过来,尾巴毛都缩了回去,呆愣的看着房梁上说话的人影:“你是谁啊?” 陈恭坐在房梁上,盘着腿,狐狸面具遮住了他小半张脸,只露出分明的下颚线,和一张微微上扬的唇:“真让人伤心,之前还总找我聊天,现在就装不认识的模样。” 松听雪第一次见“哥哥”出现的样子,刚才嚣张的气焰也灭了火,他有些嗫嚅,可是想起刚才陈恭的话,他又开始生气:“可是你刚才就是说的不对!雪一点也不好!听雪这个名字也不好!” 方才还在房梁上的青年不知何时就来到了松听雪身边,连着被褥和狐狸团子,拎他像打包一样就来到了窗边。 小狐狸靠在青年的胸膛上,他的怀抱十分温暖,带着一种好闻的清冽香气,窗外白茫茫一片,有几枚雪花被风吹了进来,落在了小狐狸的鼻尖,他打了个喷嚏,那雪花很快就融化了,变成了他鼻头上的一滴水。 青年亲昵的伸手,蹭蹭他的鼻尖,抹去那点水痕,松听雪动动鼻子,觉得有点痒,抗议的想伸爪子,陈恭却在这时低下头,含着笑意的眼眸清亮如琥珀:“听雪不是很好听吗?” 小狐狸看了很多场的大雪,小狐狸身上落过好多好多的雪花,在一次最普通的雪天,伴随着在鼻尖落下的融雪,小狐狸听到了一个人温暖有力的心跳声,小狐狸的尾巴蹭上青年的手臂,不自觉的在他怀里闭上眼。 那个总在身边陪伴他的声音和眼前青年重合融汇。 模模糊糊的,他好像第一次听到了雪的声音。 走马灯一样的剧情铺展开来,松听雪的眼睛有些酸涩。 他有点不甘心,小王子的故事他还没听完呢。
第41章 “这位先生。”陈恭出手, 像风一样悄无声息的过来,直接站在前面,没看见后面眼眶发红的青年。 刚才那阵攻击轻飘飘的落在他手中, 春风化雨一般的无形消弭,只剩下一缕微风, 轻柔的抚摸过松听雪的脸,眼前的青年挡在他面前, 面色冷淡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看到陈恭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男人也不意外, 反而面色了然的露出微笑:“我就说, 堂堂守护这仙人物件的家族,怎么会像刚才那样不堪一击呢,想必阁下就是这个地方最后的底牌吧?” “底牌不底牌倒算不上。”陈恭的身躯在此时已经完全恢复,露出一个有些嚣张的笑容:“不过呢, 大家藏拙藏得太久,只能由我这个最不成器的来和你对决了。” 他身上的法术十足充沛, 陈恭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刚才这反派肯定是把任务对象打了,不然自己这边脸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痛, 这保护的制度还真是耍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个也别想落下。 松听雪在这个时候扑了过来, 紧紧靠在他身后, 面色是不寻常的凝重。 “他很强。” “他强我就弱吗?”陈恭安抚性的拍一拍这狐狸的头:“放心, 会没事的。” “喂喂喂,一点也不尊重对手啊。”男人双手并拢,清脆的拍了个掌:“感人的重逢剧情就到这里吧。” “剩下的……”他的神色中满是期待:“就留到阴间再说吧?” 别说, 陈恭真的去过所谓阴间,无限流的任务世界有类似的地方,打着严谨的态度,他决定跟这决战前耍酷放狠话的反派好好科普一下。 “也不是不行,但是那里看的太严格了,私下说话要被罚款的,大概是一千万冥币,正常人在那都不敢吱声,那物价膨胀的也快,一根香烛前几年还能买上三斤苹果,后来连一斤都买不上了……” 什么鬼玩意?头头是道,说的跟真的一样。男人皱着眉,不和他多说,操纵躯体一跃而上,直取对方面门,这一下十足十的力气,陈恭还在对阴间生活喋喋不休:“不过那地方很适合养老,地方大房子也便宜,更没什么治安问题,当然…” 青年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闪身到对方身后,那双漂亮得像是玉石的瞳眸透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漠然:“上官先生,您去那里之后,我会给您足够的冥币购置宅邸的。” 上官听到对面叫出了自己的姓氏,眉色一凛,手下的动作越发凶狠,短短几息,就已经和陈恭过了十余招,上官的动作虽然简朴,但每一个动作都是杀招,不同于之前的玩弄的心态,现在他真真正正的认了真,急迫的想把眼前这个不知深浅的青年弄死。 陈恭的动作始终不紧不慢,再次弯腰,躲过对面的又一记手刀,歪头轻笑:“上官先生何必如此着急,阴间地大物博,自然少不了你的宅邸。” “黄口小儿!”男人面色阴沉,稳住自己的攻势:“嘴上功夫倒是厉害。” “让我猜猜,您这位上官,是哪位上官先生呢?”陈恭才不理会这人的黑脸,还在自顾自的往下说,时不时击打对方的肢体,极为挑衅:“是那位仁善著称的上官博?还是那位以身法享誉的上官才?啊不对不对,您看起来可不是什么仁善的人,身法呢…”青年五指收拢,狠狠的把对方的头发拽下来一大截,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身法呢,也就这样吧。” 在松听雪家的宅邸中,陈恭也并非所有时候都在松听雪附近,在此方天地中,所有人们妖怪的对话都被他收于耳底,大家私下的谈话各异,他自然不会对如何了解外界消息这件事发愁,讨论内容中也包括上官璎的家族。 兴许在这个时候,上官璎还没有出生,人们的谈话还是以上官家的其他人为主,,比如上官家的主要当家上官博,这是家中的长子,对外社交和对内安排样样不差,上官才则是家中的二弟,负责商铺以及其他事务的管理,上官家族在修真界中的声誉很好,就算是杀人越货层出不穷的修真界,也没有人听说过上官家小辈的不齿行径。这两人的名声更是如日中天。 陈恭就像逗乐一般,绕着上官说话,对方被薅了头发,本就气得七窍生烟,这下更是羞恼,青年一个个把其中的列举完毕,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你一定就是那个上官家的私生子…那个什么来着?上官楚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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