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春去秋来,小小的玫瑰田已经装不下了,松听雪干脆把这一片的土地都开辟下来,费心尽力的维持这方土地的营养与水分,玫瑰的种子被他洒满了这块小山头,开花的时候火红一片,就像是故事中的玫瑰园,任谁来看都想不到,曾经这么荒凉的地方能长满鲜花。 松听雪拿着水壶,耐心的给新生的玫瑰浇水,因为是独居,他的尾巴也光明正大的垂在身后,浇了一会,他突然觉得尾巴很痒,或许是挂到玫瑰刺上了,他扭头,却见那片土地的种子刚刚种下,分明没有任何可能碰到他尾巴的东西。 一个不成形的猜测突然涌现在他心头。 他扔掉了水壶,颤抖着手,轻柔仔细的在自己的尾巴中摸索寻找:“……前辈?” 怎么可能呢?松听雪一边拼命的说服自己,一边却完全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他一声声的叫,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睁得更大一点,一丝一毫的可疑之处都不想放过。 过了许久,他嗓子都快喊哑了也没人应答,尾巴毛又长又白,纠缠在一起根本翻不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狐狸垂下眼眸,又从高兴恢复成沉默的状态。 “嗯——?” 熟悉的嗓子拖长调子,慢悠悠的应了一声:“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白色的小虫子从尾巴中自己钻了出来,松听雪屏住呼吸,眼睛也不敢眨,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生怕是一场梦境,小虫子爬出尾巴,又光明正大的跳上青年掌心,仗着自己的位置优势,玉白的触须碰了碰对方指尖。 “砰”的一下,腰长腿长的青年突然出现在松听雪面前,狐妖压根没想着躲,猝不及防的就被陈恭扑倒在玫瑰花田中,青年低头,非常夸张的吧唧一口就亲在对方嘴唇上。 “你的尾巴里怎么又长我这只虱子了?你是不是不讲卫生啊!” “诶诶诶…怎么哭了?” “早知道我回来你这么难过不待见我,我走了好了!” 陈恭一开口就是老直男玩笑,却没想到松听雪的眼泪掉得这么快,如同断了线的小珠子,飞快的连成一条汹涌的河流。 狐狸绯红眼尾,鼻尖都哭红了,含着薄怒瞪了他一眼:“不许走!!” 陈恭起身,作势要走,对面的狐耳青年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他慢慢仰起头,眼里融了水儿。 就像一只对亲近人敞开肚皮撒娇的幼崽。 “我好想你。”他小声嘟囔着,一字一顿却无比清晰:“我好想你…” 无时无刻,深入骨髓。 陈恭的笑容温柔下来,揉了揉对方毫无保留露出的耳朵。 “嗯,我也是。” 两人倒在玫瑰花田中拥吻,至于为什么后面折了那么多玫瑰花枝,为什么某人某狐狸洗了很久的澡也没有洗掉身上的玫瑰香味……嗯,那就是另一个不能说的故事啦。
第57章 ……雪雪? “!”松听雪猛地从梦中惊醒,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门口很快就传来人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 烛台被点燃,小厮和侍女呼啦啦的跪倒一片, 头紧密的贴到地上,动也不敢动, 领头的小厮稍微抬头看了松听雪一眼,犹疑片刻才敢开口:“剑仙大人, 是否遇到了什么事?” 松听雪没应答, 眉宇紧皱,手指用力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房间内安静得能听到下人急促的心跳声,许久, 才传来他疲惫的声音:“无事,退下吧。” 男人起身, 赤着脚走到一旁,拿起了自己的黑色大剑。他又做梦了——不知自何时起,他就一直在做同一种类型的梦, 梦中的主角好像是他,好像又不是他。那个“他”总是围绕在另一个青年身旁。那个青年还会用非常亲密的语气叫他雪雪。 他抚摸着手中的黑色大剑,剑身上隐隐泛着银黑色的光芒。还缠绕着一层煞气。那是他在无数次实战中所磨砺养成的, 这剑削铁如泥, 一根头发丝落上去都得变成两段, 看着就极为渗人,甚至还有修仙者想高价购买这把剑,但是松听雪拒绝了, 第一他用着习惯,第二他虽然心中不说,但还是很满意这把剑的。 不过……梦中他也看到过一把木剑,那把木剑是那个青年做的,手不自觉的摸上剑身,是光滑冰冷的金属触感,松听雪下意识的绷紧嘴角,不知为何,现在看这把剑,他总看它哪哪都不对劲,似乎它应该更短一点,更窄一些,剑柄要磨得更光滑些。 松听雪捂住眼睛,嘲讽的笑开。 是想过好日子想疯了吧,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得上。 第二天一早,松听雪就又来到了天地阁前。天地阁的小弟子们都十分眼熟他,大老远就跟他打招呼。“哟,剑仙大人又来啦?”其中一个年纪轻的弟子跟他挤眉弄眼:“小师妹现在在练剑呢,您进去啊,正好帮着指导一下。” “多谢。”松听雪笑眯眯的,转身就给人扔了一颗上品灵石。 “哎哟剑仙大人太客气了!”被管事狠狠瞪了一眼,小弟子委屈巴巴的凑过去:“剑仙大人那么喜欢小师妹,我这不是寻思撮合撮合两个人,顺便从中得点沾沾喜气嘛……” 这剑仙爱来他们天地阁找小师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基本全修仙界的人都有耳闻,松听雪长得又好,修为又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羡慕上官璎呢。 不过……小弟子摸着被管事打过的额头,看着松听雪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总觉得今天剑仙大人有点不对劲。” 不出所料,上官璎果然在里面练剑。身姿娇小纤细的少女偏生拿着一把厚重的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就算是以松听雪的角度来看,她的动作也十分到位,甚至还能兼具力量感与美感,光是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愉悦。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突然眯起了眼。 前天的梦好像就是这样的。只不过梦的主角换了一个人,不是上官璎,而是那个总在他梦中出现的看不清脸的青年。 “呀?剑仙大人你来啦?”上官璎练完了一套剑法,扭头就看见了松听雪的身影。她元气满满的打了个招呼,脚下却非常诚实的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上官小姐这是不欢迎我。”松听雪挑了一下眉,脸上自然的流露出委屈的神色。他太擅长运用这副皮相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哪怕他心中根本就没有委屈的情绪,他也能把这不存在的一分演成十足十的难过。 “亏我还日思夜想的想和上官小姐见面,没想到见了面又是这种结局,上官小姐真是狠心呢。” 上官璎不太擅长应对像松听雪这样的人,闻言尴尬的挠了挠下巴。 “咳咳!怎么会呢剑仙大人?我还是很欢迎我的朋友来和我探讨剑术的,更何况是您这样的厉害角色呢!” 听了这话,松听雪好像眼眸一亮。试探的前进了一步,虽然突然,但也还维持在一个不让人感到冒犯的距离,这一点距离上的变化,却无端让人觉得暧昧起来。 “上官小姐对剑术这么感兴趣,真是让人心生欢喜。” “剑仙大人…”上官璎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过于直白的话语弄得很无奈了。 她有些不明白,明明这位剑仙大人根本就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要装出这幅非她不可的模样来接近她呢? 她身上可没有什么珍贵到得他亲自来取的地步。 上官璎咬了咬唇:“您是大人物,我说话也不兜圈子。我知道您只是喜欢拿我打趣,就不要在这里再开这种玩笑了,您也知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说实话,松听雪并不懂什么是喜欢。但是在上官璎说喜欢的瞬间,他脑海一闪,再次浮现了自己的梦中情景——那位青年和另一个自己依偎在树下,他看到自己那张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喜悦和幸福。 胸口中涌起一阵怪异的复杂,像是被扎了一个洞,有温热的水流从心脏中慢慢流过,上官璎还在说着什么,但松听雪已经听不清楚了,胸口破开的洞似乎越来越大,没体会过的情绪如此汹涌的在他身体中冒头。 他无端生起窝火,第一次对少女摆了脸色。 “哼。既然上官小姐这么说,那在下也就不打扰了。” 不对…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心中茫然。他明明要让上官璎喜欢自己对自己完全放下防备的……怎么就因为一个稀里糊涂的梦在这里停下?不对…不对!松听雪的脚突兀的定在原地,几乎没过多久,他就带着刚才轻佻的笑容转身。 “原来你一点也不会挽留我啊。” - 凌云和上官璎相互爱慕这一点,他早就看出来了。 难为凌云这么大的人被小姑娘整的春心萌动,松听雪一边撩拨着上官璎,一边看着两人感情的稳步发展,放在以前,他未免不会祝福,但现在他只觉得烦躁,越是烦躁,对方和自己就连带着一起苦恼。 松听雪会在这种时候心情平复。看着上官璎和凌云吃瘪,他心里反而会有种扭曲而舒畅的快意。 凭什么最先拿起刀的刽子手能幸福。 为什么什么都没做的人却会无辜惨死。 一步步,一天天,他成为了上官璎身边最出名的护驾者,修仙界都说天地阁阁主和剑仙喜欢上了一人,说那位天地阁的小师妹真是好福气,松听雪听着他们这么说只想笑,他熬到这种地步,只是为了获取对方的信任,在关键时刻再把她推入深渊而已。 他不配做出任何出格的事,也不配用这具身体去爱任何人,除了复仇,这具皮囊里空空如也,不过是架看起来色彩斑斓的空壳。 所以,上官楚袭击的时候,他没有躲开,任由对方的攻击刺破自己的心脏。 满身都是血,他叫来上官璎,把自己的内丹给了她,临死前又是好一番虚情假意,他说一是为了她的身体赎罪,而是为了世界苍生不受妖魔侵袭,青年说的情真意切,连带着一旁的凌云都神色动容,难得对着他说了声谢谢。 ——但这些都是狗屁。 松听雪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他能感受到五脏六腑都被搅碎的感觉,内丹又给了人,至多一个时辰,他就会死在这个地方,在外面叱咤风云的所谓剑仙,百年后就会变成人们再也记不得的一个名号。 但这样又怎么样呢?他冷漠的想。 死亡又如何,活着又如何,他人的爱慕和感谢又如何?他不在乎自己,更不在乎这个世界。 在打斗中折断的黑色大剑就躺在他身旁,松听雪这个时候反而笑了出来,人人都说这把剑不易折,没想到正儿八经用一次剑就坏得这么彻底,他拿起剑,用尽全身的力量把它举起细细端详,混着内脏碎末的血液又吐了一口,松听雪不在意,只是观察剑的动作越发细致。 周围的光芒有几丝映照到了剑刃上,他眨了眨眼,觉得这剑中间有些不对劲,他又重重的闭上眼睁开,果然看到黑色大剑中间是红棕色的木头,他没有力气把外面的金属扒开,就只能痴痴的看,直到眼睛酸痛,下身已经开始不听使唤。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2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